“又怎麽了?”夏抒走進來,正見到朱厚照坐在椅子上在發呆。
朱厚照苦笑了一下,說道,“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喲,居然還跟我掉起文言書包,欺負我沒文化是吧。”夏抒輕笑一聲,坐在邊上的椅子上。
“你看這大明,還有上百年的時間,但在我看來,已經爛到根上了,細微之處見真章啊!”朱厚照直接說道。
“早上回來時,看到兩邊田地拋荒,王守仁告訴我,這天下實際上都是差不多,你看看這裡是邊關,天天說糧食不足,地又不種,這叫什麽。”
“我突然意識到,這天下都爛成什麽樣子了,修修補補,也阻止不了大明的墮落。”
“即使弄來了高科技,也只能是苟延殘息,你說,我現在做的這些,意義在哪?”
夏抒聽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翹起二郎腿,輕笑一聲,“就這事,你想得太多了!”
白了夏抒一眼,朱厚照斜靠在椅背上,避開從門斜照進來的陽光。
如果這時有內閣大臣到來,看到皇帝和皇后這種懶散的坐姿,肯定得上書,痛斥一番。
幸好現在也不在皇宮,而且之前的朱厚照,一旦外出。從來不帶起居郞這種角色,所以後世才有機會亂寫一通。
“你我的到來,已經是逆天的事情。”
“你我也就運氣好,穿到的皇宮裡,吃穿不愁,要是到了別人身上,估計早就餓死了,我看你還是吃得太飽了。”
被夏抒這麽一懟,朱厚照坐了起來,說道,“既然到了這個位置,總歸得做點事的。”
“不要老用後世的效率和時間來衡量這個年代。”夏抒認可朱厚照的這個觀點,但覺得他有點操之過急了。
“沒聽過麽?治國如烹小鮮,無為而無不為。”
朱厚照臉一紅,反問道,“你告訴我,小鮮怎麽烹,我都想掀鍋了。”
“那是你的事,叫我一女子,何能談國事!”夏抒根本就不接他這話。
跟夏抒這麽一聊天,朱厚照心情好了不少,這些天來,被追殺,又反殺,心裡的弦都緊繃著,憋著一肚子氣。
自己在後世也就芸芸眾生中的一小屁民,所謂的政治智商,估計連大企業門口的保安都比他高。
要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加上原來朱厚照還是挺給力的,自己這麽折騰,也沒有出什麽大事故。
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強國,到處都是餓肚子的人,真的是讓朱厚照這後世過來的人,看不下去。
“大不了就不烹了吧,來個大亂燉得了。”朱厚照站了起來,哈哈大笑。
“也行,料得下重點,不然不好吃!”夏抒一臉正經回答道。
王守仁和馬永站在遠處聊天,兩個人也不明白皇帝為什麽在這小事上發火,只能歸咎於皇帝太少接觸下面,不了解民生。
“王大學士,你看這事怎麽辦才好呢?”馬永還是心裡很不安。
王守仁摸摸胡子,說道,“不用擔心太多,皇上估計也是一時之意。”
話音剛落,就見朱厚照已經大步走了出來,兩人趕緊向前,只聽朱厚照說道,“今天出發喜峰口,明天要是失林孛羅不到,朕直接打過去!”
王守仁聽到這話,感覺不對,正想說話,只見皇上根本不理他,帶著皇后揚長而去。
本想再跟上去,但覺得皇后在身邊,又不合適,聽到背後馬嘶聲,馬永已經上馬,飛快往軍營而去。
不由搖了搖頭,皇帝真的是打仗打上癮了,自己好不容易進內閣,堂堂的大學士,怎麽就變成了武將了。
隔日,喜峰口。
朵顏衛右都督失林孛羅昨晚已經趕到,扎營在關口之外。
早上起來,失林孛羅正在大帳裡吃飯。
“阿布,為什麽不趁機把花當的地盤搶下來,反而跑到這邊見這些南人。”失林孛羅的兒子把班從另外一地方趕過來。
“先吃飯。”失林孛羅並沒有正面回答兒子的問題,指著桌上的羊肉說道。
把班氣呼呼坐了下來,伸手抓起桌上的肉,猛撕起來,血水四濺。
幾大口就把肉吃完,手糊一下嘴巴,又在身上衣服擦了一下。
“都這麽大了,性子還這麽急躁,叫我怎麽把部落托付給你。”失林孛羅把桌上的杯子推到把班面前。
“格蘭台也死了,朵顏現在都後繼無人了,機不可失啊。”把班重重的喘氣。
“機不可失!要是把朵顏吞下了,我們泰寧也離滅族不遠了。”失林孛羅歎了一口氣。
看到把班還不明白,失林孛羅耐心解釋道,“我們三部,一直搖逸於草原與大明之間,無論那方想把我們吞並,都有可能遭受到另一方的打擊,這才給予我們生存的地方。”
“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年,憑著三部手上這點人馬,就能生存下去?”
“之前花當勢大, www.uukanshu.net控制朝貢通道,的確是對我們和福余兩部苛刻些,但草原上,拳頭大就是力量,這也沒得說。”
“所以這些年,花當也不敢越線,但這次不知道花當腦子被牛踢了,居然參與大明的內鬥,結果你看到了。”
“現在去吞並朵顏,那將會受到草原和大明的攻擊,你覺得你能承受得住?”
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失林孛羅也很無奈,這幾年草原上天災頻發,每年凍死的牲畜無數,能生存下去已經是不錯。
其實他還有些話沒說出來,如果他自己在花當位置,估計也會冒這個險,如果成功,在南邊弄一塊地,那部落也不至於年年餓死人。
“那就這麽放過他們?”把班還是有點不甘心。
“大明會去的。”失林孛羅說道。
“就他們那些人,敢出關?”把班有點不相信。
“這不就是出關把花當給殺了麽?”失林孛羅並不知道花當是被抓的。
把班撓了撓頭,說道,“花當自己作死,只是意外的吧。”
失林孛羅直接拿起桌子上骨頭,摔在把班身上,眼一睜,斥道,“沒有什麽意外,既然想做,就得想好後果,死了也是活該。”
“你在做事前,得先考慮好後果,別讓泰寧也栽在你手上。”
把班眉頭一皺,也不敢再說話。
失林孛羅心裡暗歎一聲,知道自己這個兒子還是想不明白。
花當這一次不但把朵顏部坑了,實際上是把三部都拖下水,這次來喜峰口,已經不是談朝貢的問題,是如何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