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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段人生》第8章 山溝溝裡的那些事
  第八章:山溝溝裡的那些事

  我們一家都是城鎮戶口,在我家房子旁邊是獨身樓,那邊有很多老婆小孩都是農村戶口的,一般狀況是男人當了兵轉業到地方工廠,老婆在家裡務農帶孩子,時間久了兩地分居也不方便,老婆就拖家帶口的從老家投奔男人,這時候的男人基本沒地位,都叫慣了“窮大兵”。國有工廠的宿舍又小人又多,不舍得花錢租農民的房,等熬到他們分房還不知道要多久。都是大兵倒是還算團結,一間10幾平方的一般都把裡面騰出個3-4平方給有家庭的,大人睡下鋪,小孩睡上鋪。門口再放兩張上下鋪的床供戰友用,農村來的女人都很勤快,整個房間人的洗衣服任務基本都幫著解決了,雙休日幾個單身漢湊點分子買點好菜讓女人們燒一下改善生活。白天的生活倒也沒什麽,到了晚上一層破木板隔斷進出口又是布簾四處透光不說,關鍵隔不了那一陣陣的讓人撓心的聲音,孩子睡了以為安全了,架不住不停晃動的的床架子,幾乎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在疑似地震的晃動中隨時醒來。晃動和強忍著不發出聲響的被憋在體內緩緩釋放出的低沉聲音,更加具有穿透牆壁的能力,讓遠在門外的單身漢們手足無措,幻想在他們腦子裡的畫面千姿百態,特別是那些沒有經歷過女人的小兵們,想象都是天馬行空的。有點經驗的又會把所有的細節有畫面的區分開來,那個時候還沒有帶“顏色”的錄像,關於那方面的宣傳也是相當保守,更不要說黃色的書刊,連鄧麗君的歌都是違禁品。天熱的時候只能不停地衝涼緩解體內蓄藏的原始能量。婦女們第二天洗衣服時候都是一陣感慨和羞澀。我特別能體會到這種壓抑的生活狀態,婦女們洗澡也是一種煎熬,公共澡堂洗一次2毛錢,她們不舍得,一般是乘著男人們去上班了,弄一桶溫水在裡間洗洗。總有一些臨時回來有事的,大門鑰匙一開,婦女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躲床上怕床濕,只能捂著躲在角落,碰到不知趣的或有意的還要打開簾子想看看狀況。那個年代好像QJ這種事還真多,不過大多數會忍著不說,會不停的叫自己的男人快點找房子出去住,這些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場景。

  80年代初,相比之下我家條件還是不錯的。因為老爸一直是幹部編制,輪級別他的工資每月108元已經不能再漲了。我母親在幼兒園工作有20元左右,1980年年底開始播放鐵臂阿頭目,整個工廠生活區的大廣場就一台巴掌大電視,我們一些小屁孩下午3點就開始拿著小木凳佔位置,預計到新聞聯播開始廣場就會聚集到150多人或更多,我個頭小即使擺在前面也會被一幫小痞子趕走,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新聞聯播都那麽好聽好看,不到管理員關電視,我們都看到再見才作罷。也許使我們幾個孩子天天鬧的關系,鐵臂阿頭目播放到一半的時候,我家也買了一台熊貓牌電視機,接下來我家裡開始擠滿了人,有大人有小孩擠滿了一屋,不過他們很知趣,前面一排是我們兄妹的,一般沒人敢坐我們的位置。一段時間下來,我們已經對新聞和為您服務以及愉快的童年都失去興趣的時候,他們還是賴在家裡不肯走,我就會把立在外面的竹竿天線換個方向,屏幕頓時雪花覆蓋。到了正戲開始再調整過來,小聰明玩幾次可以,久了大家都知道了。便開始來的人越來越少,我也失去了驕傲的資本。即使我後來改了,人也是不見增多,就幾個窮小子倒是鐵杆粉絲跟我們一起看了幾年。

  除了看電視以外取樂“老唬娃子”是我們最大的樂趣,“老唬娃子”是個傻瓜,據說他父母是表親,生下他後不久,他父母就經常吵架,有時還會大打出手,老唬娃子他爸長得細高細高的,像個女人不僅會織毛衣還會唱女聲,老唬娃子他媽就像一個潑婦,和周圍鄰居都乾過架,罵人都是跳著高的罵,看他媽罵架就像看電影一樣,精彩極了。什麽草泥馬都太低級,她會把對方媽身體的隱私部位罵個淋漓盡致,有些鄰居不善於吵架的被罵的臉都憋紫了也不知道該怎麽還口,乾脆上拳頭,只要你碰到她一點,她就躺在地上裝死,這時候她老公就出來用手搭在她脖頸上面喊:沒脈搏了,沒脈搏了!快叫車搶救啊!這兩夫妻沒去演戲都可惜了,碰到勁敵還真是一致對外,齊心協力,共同抵禦外敵,老唬娃子他媽是護士,知道醫院裡面門道,她只要一進醫院指定會住上幾天,動手的人少不了送罐頭和雞蛋,時間長了可能還要賠點補助,所以一般鄰居都不太敢招惹她,隻盼著她們夫妻兩個打架,老唬娃子原來還不是很傻,只是有一次喝了敵敵畏後就更傻了,據說是吃了三個大饅頭才喝的敵敵畏,醫生說敵敵畏被饅頭吸收了,才保住命。有了這個傻兒子,她們打架的頻率要高很多,有一次醫院分西瓜,她媽喊老唬娃子去醫院取回來,那年老唬娃子有15歲了,基因好長得有1.7米高,他就騎著他爸的自行車出發了,到了醫院,他媽分了四個麻袋,每個麻袋放兩個,自行車大梁掛兩個袋子,後座掛兩個袋子,綁的嚴嚴實實了才讓他推回來,也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路上出了什麽狀況,老唬娃子竟然一生氣把西瓜全部錘個稀爛,還嘴裡嘟囔著:讓你們吃,讓我一個人拿,我讓你們吃個屁!他父母回家後看到滿地碎西瓜,又不敢罵他,結果他們夫妻兩個乾上了,從裡屋乾到走廊後來他爸抓他媽頭髮,他媽用鷹爪功抓他爸的臉,打的那個熱鬧,鄰居沒有一個勸架的,這時候老唬娃子抓起一把竹掃把照著他爸他媽一頓亂掃,還真管用,戰爭一下停止了。老唬娃子這招以暴製暴還真有點水平。老唬娃子有時候傻的無可救藥,因為他會在大雪天,光著身子爬到他家棚子上掃雪,說雪會壓塌房子。他還會冒著大雨天借個拖板車去買煤球,任憑大雨把煤球衝的變成渣,戲弄老唬娃子一般都是比我們大的壞哥哥,他們事先會挖個大坑,坑裡面讓我們撒尿或來個大號,不夠分量就放點髒水,然後在坑上搭上小樹枝和草,鋪上廢報紙再撒土,讓人看不出來了,就開始預謀著約老唬娃子出來,讓他掉到坑裡,老唬娃子掉到坑裡可不像其他人一樣會哭,他會到處找家夥什瘋了一樣見人就打,我們小個子跑的慢的總會被他挨上幾下,使壞的哥哥們早就跑沒影了,第二天一幫子人開始談論這個笑料,往往會持續一周時間。這些壞哥哥就像痞子,戲弄老唬娃子還調戲小姑娘,看著好看的就摸一把臉,害的小姑娘見著他們就像見著瘟神一樣,據他們內線說,還經常爬梯子看女浴室洗澡,這些壞蛋裡有一個稍微好點的小壞蛋經常在我們這些沒有組織的老實人面前吹噓。

  好像80年代末的時候,錄像廳開始在我們這個城市流行起來,鄧麗君的歌也開始在大街上可以聽到了,童安格的歌在錄音帶裡不停地倒退、播放、倒退、播放,不學會不罷休。黃色刊物開始衝進地下市場,錄像廳裡到後半夜開始播放的就是成人的三級片。有一次,在一所電影院旁的錄像廳裡,預計在夜裡12點左右,放錄像的老板開始放風說,夜場電影要1元,想看的留下來。也許因為貴的原因,走了一大半,還有一些人說什麽電影這麽貴,也走了。接下來的夜場除了帶子裡發出的聲音,其他聲音一點都沒有。好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看, www.uukanshu.net 放映室裡黑麻麻一片,膠片投到有點發黃的白布上,沒有了刺眼的光反射出來,屏幕的發出的聲音也很是簡單:嗯、啊、嗯、啊的沒有其他的配音,和剛剛放映的武打動作片相比,人們的反應截然不同。突然所有的燈都亮了,大部分人正看著入迷,謾罵聲此起彼伏。在他們四處張望的時候,又戛然而止。7-8個警察站在後排,沒有人知道他們怎麽進來的,也沒有人知道燈怎麽會一起亮起來的,這些事被當事人描述的讓我一陣陣心驚肉怕。好像我也在裡面一樣,一頓批評教育,然後讓家長一個個認領,再給大人一頓批評教育,好像大人一邊打一邊也在想錄像廳的播放的影片情節會是怎麽回事。也就幾年不到時間,開始自己家流行買錄像機了,黃色錄像帶開始四處轉借流傳,大人們也開始聚在一個房間裡看,女人們只有人都散了,和自己男人晚上再看。我當時膽子小,都是半大男人和我們這些小屁孩津津樂道的描述毛片裡的情節。我就是那一年成人了,亂七八糟的情節被我胡亂銜接在一起,那幫壞小子讓我14歲不到就成了大人。

  從小我的膽子就不大,這主要原因是我老爸拳打腳踢的結果。常常我會被他打的抱頭鼠串。使得我的革命意志都扼殺在搖籃裡,從小就成了被壓迫的對象。在家裡姐姐們也常欺負我,在外面偶爾的幾次勝利,回家後也免不了一頓胖揍。時間長了讓我找到了一個規律,在外面被打一般不會太重,在外面打人回來,回來被打很重。總之,我的結局就是一個:被打。就這樣打著打著,我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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