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事情在發生的時候,其實你很難意識到,它們在你這一生中,只有一次。比如韓旭對孟皎琳一見鍾情!
有很多事情也許會一再重複,比如日常生活的瑣碎或運行。但有一些事情,不管是某個地方,某個人,或某段經歷與記憶,最終你會知道,它們隻發生一次。
所以,在當下,有一些時刻的美好,它已經是最美好的了。不會再有了。
韓旭醒來,伸了個懶腰,享受著美好的慵懶,感覺夢境裡好真實啊!腦子裡放電影一樣開始播放著自己二十五歲的人生。
一九八二年二月一日,《少林寺》正式公映,這部電影成為銀幕上的永恆經典,當年以1毛錢的票價創下1.6億的票房神話。
這一天清晨,旭日東升,韓旭出生了,韓旭腦補文字:我長大後能成為李連傑這樣的武打明星,該多好啊!
2月9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關於進一步做好計劃生育工作的指示》,要求實行和提倡一對夫婦隻生育一個孩子,大力提倡晚婚晚育。
我的父母一定很慶幸,我這個二胎,出生的很及時,姐姐韓曉慧三歲多了,會好奇的看著熟睡的寶寶吧。
小小韓旭陪著爸媽聽羅大佑的歌曲《童年》、《鹿港小鎮》進入夢鄉。
電視劇《萬水千山總是情》是多年以後看到的,長大後依然覺得片頭歌曲很好聽。
韓旭是提前一年上的幼兒園。姐姐上一年級了,不能看著弟弟。包產到戶、包乾到戶,媽媽地裡的農活乾不完。好在幼兒園裡的蔡老師是爸爸的同學,走了個後門。
幼兒園是在大隊下鄉知青建成的三層樓,一樓最西邊一間。教室裡永遠是鬧哄哄的。記憶裡小韓旭和隔壁的鄰居毛孩,用跳繩把一個長得像小女孩的小男孩,綁在了一棵楊樹上,打了死結。老師拿鐵錘敲打一段吊起來的鐵軌時,上課鈴響了,他倆怎麽也解不開繩子,韓旭恐嚇他,不許出聲,不然就脫你褲子。一節課下來,他倆趕緊拿削鉛筆的小刀,去巷子裡的楊樹那,英雄救美!一看,傻眼了,美人尿褲子啦!記憶裡,第一次被爸爸打了屁股。
上小學一年級,韓旭在冬日的暖陽下,喜歡下課後去學校大門西邊的傳達室,窗戶上有一株很大很多片的仙人掌,他會用左手手指輕輕按上仙人掌上的刺,然後有右手的指甲一根根把刺扒出來。
有時候中午回家後,,媽媽會一邊用針挑韓旭手指上已經瘀血的刺,在韓旭的尖叫聲中,一邊罵到,你傻啊,你又不是左撇子,怎麽還用右手扎啊,你不要寫作業啦!
調皮搗蛋到三年級後,韓旭課間看爸爸買的《鄭淵潔童話》,作文寫得好,韓旭春節前,捧回家三好學生獎狀!這一年,爺爺給了孫子壓歲錢!
一畝菜地,兩頭四分地種棉花,中間六分地種菜花,媽媽拉著平板車到市裡去賣,攢了不少錢,給姐姐買了花衣裳,給自己買布做了一身新棉襖。對了,還買了一個呲花炮,可好看了!
升入初一,班裡只有幾個是小學同學,其余都是新鮮的面孔。
韓旭下床後,打開書櫃下面塵封已久的門,裡面有好多本《遼寧青年》《讀者》《女友》雜志,還有很多本文學名著。
韓旭拿出一個意爾康鞋盒,裡面有一個發黃的筆記本。打開後,扉頁龍飛鳳舞寫著
瓊屋與玫瑰樓
1994年8月22日
第二頁是
目錄
一.青春期的愛之朦朧
二.壓抑在心中的喜歡
三.無中生有的猜忌和嫉妒
四.傷痛心扉時的依戀
下一頁
一.青春期的愛之朦朧
鹿子敬急衝衝地跑進教室,一屁股坐下來,氣喘噓噓地說:“許鼎濤,你,你還是第十名,沒,沒掉下來。”教室裡靜悄悄地,大家都在溫習功課,初一了,傷不起。我把圓珠筆放在嘴唇上,用眼神和他交流,輕聲問:“什麽前十名?上次體育課的百米成績麽?”鹿子敬把頭扭過來:“剛才我去廁所,看見教務主任在告示黑板寫著什麽。我好奇呀,跑過去一看。嘿,你猜是什麽?年級月考前十五名出來了。哈哈,我正好十五!”
“是麽?那你瘋跑什麽呀!飛奔慶祝嗎?怎麽不脫掉上衣?!”
“我當時開心地大叫著我的名字。教務主任的富士山頭扭過來,金毛獅王的獅子吼:小鬼,還不回去上課!嚇得我屁滾尿流滴。”
“我第幾名呀?!鹿瘋子!”
前排的何雲扭過脖子,深情地問。
“你十三點!”鹿子敬嬉皮笑臉的回答。
有幾個人抬頭看向何雲。
“月考前十五名真的出來了嗎?!你急死我呀你個鹿瘋子!”
接著“啪﹣”的一聲,課本打在某人的頭上。課本還沒掉下,下課鈴響了,所有人都衝出教室,只剩下“十三點”。
告示黑板前圍滿了人,何雲想擠進去已是不可能的事,裡面已是水泄不通。何雲只能仰頭望。
第一名:孟皎琳
第二名:陳翰春
第三名:范玉芳
哎呀!下面看不見啦!哈啦!我不會是第四名吧!半個暑假的數學複習,休息一天看望姥姥後,又是半個暑假的初一課程的提前學習﹣﹣感謝省重點高一的堂姐的陪伴和幫助!哦﹣不可能吧!小學升初一,我才勉強擠進十五強, www.uukanshu.net 卻還被鹿瘋子踩在腳下……但,至少我還是可以衝進前十強的吧!絮絮叨叨的腦補了這麽多,何雲終於鼓起勇氣,向前衝!
“真的是第十三名,十三點
呀!”
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皮,何雲神魂落魄地向教室走去。
“這次月考真的很重要,初一的第一個月度考試呀。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聽堂姐說,去年的年級前十五名中,只有十二個人考入省重點鄭集高中。”
何雲踢著地上的石子,自言自語繼續說道:“考不上省重點高中,那考大學就很渺茫了。媽媽說考上好大學是農村女娃進入城裡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再苦四年,畢業後在城裡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第三步才是嫁給一個有房子有好工作的可靠男人。可是,我卻成了倒霉的十三點!”
何雲低著頭,邊走邊想著,拚了命才考了第十三名,怎麽辦啊?!眼睛裡晃出了兩行淚水來。肩膀不知被誰輕輕地拍了一下,接著遞過來淺黃色的乾淨手帕。
何雲驚訝地抬起頭來,“陳翰春?!”
“不要難過了,又不是中考成績啦,前面的路還很長,讓我們肩並肩一起走過。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沒有誰能夠隨隨便便成功!加油!”
真誠的目光像兩束陽光,照耀在何雲陰霾的眼中,是那樣的溫暖。
那些關於陳翰春的孤傲、冷僻性格的傳聞,都是無中生有的吧,至少在我最需要關心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是他呀!
一種朦朧的愛,在青春期何雲的心中升起,像一朵小小的蘑菇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