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大將軍衛青,威名顯赫,一門五侯,風光無限,卻也有人為他暗自擔憂,並且主動獻上計策。這位智者是齊地的寧乘先生。那時正值漢武帝沉迷於求仙問道,四處征召方士,寧乘也因此來到京城等待詔見,但多日未能面聖,搞得自己生活拮據,連衣物鞋履都破舊不堪。一日他在城門徘徊,恰好碰到衛青公事辦完回家吃飯,他便迎上前去,說有要事相告。衛青素來平易近人,停車詢問詳情。寧乘行禮後答道此事需私下詳談,不宜當眾講出,於是衛青邀請他到府邸中密談,屏退了左右隨從。
在私下交談時,寧乘直言不諱:“大將軍您位高權重,封邑萬戶,三個兒子皆已封侯,可謂是權傾朝野,無人能及。然而物極必反,地位越高風險越大,不知大將軍是否考慮過這一點?”衛青聽聞此言,不禁皺眉思索,回應道:“我平時確實對此有所憂慮,不知先生有何良策教我?”寧乘隨即提出建議:“大將軍如今的地位並非全然依賴戰功,很大程度上還是沾了皇親國戚的光。當今皇后安然無恙,而王夫人則日益受到皇上寵愛,她的母親現居京城,尚未得到朝廷封賞。大將軍何不先贈送千金,以示親近之心?多一個宮中的內援,就多一份保障,這樣以後才能無憂啊。”這番話雖未從國家大局出發,卻實實在在是一套官場鑽營之術。衛青聽後欣然采納,感謝他的提醒,並立即留寧乘在府中居住,取出五百金派人贈給王夫人的母親。王夫人的母親收到厚禮,自然告知女兒,王夫人又轉告給了漢武帝。武帝雖然心中高興,但也覺得奇怪,衛青為何突然送禮,於是趁衛青上朝之際問起此事。衛青如實稟告,武帝得知原委後,立刻召見寧乘,並任命他為東海都尉。寧乘謝恩退下,很快佩印赴任去了,只因一番言語便得高位,實在是輕松至極。
與此同時,匈奴的附屬部族渾邪王竟然率部南下請求歸降,這一消息由大行李息上報給了漢武帝。武帝擔心其中有詐,命令霍去病率軍前往迎接並相機行事。渾邪王與休屠王原本同在匈奴西方,面對衛青、霍去病多次北伐的猛烈攻勢,兩王連連敗退,招致匈奴單於伊稚斜的不滿和責罰,甚至打算將他們召回處死。渾邪王在痛失愛子、悲憤交加之際,聯合休屠王一同計劃叛胡投漢。巧遇漢軍李息正在黃河邊築城,渾邪王即刻派人請降。霍去病接令領兵出迎,本應與休屠王共同入塞的渾邪王發現休屠王臨時變卦,猶豫不前。一怒之下,渾邪王率兵襲擊休屠王,將其殺死,並收編了休屠部眾,還俘虜了休屠王的妻子兒女,帶著這些人向漢軍投降。雙方隔河相望時,渾邪王手下的部分裨將看到漢軍人多勢眾,心生恐懼,準備逃走。關鍵時刻,霍去病果斷領軍渡河,親自接見渾邪王,識破了那八千欲逃將士的心思,將他們全部斬首;其余四萬余名部眾則悉數歸順漢軍,並先行遣送渾邪王乘驛馬趕往長安。武帝接到消息後,下令長安縣令備好兩千輛馬車當天就出發去迎接。長安縣令急忙準備,但由於一時難以湊足足夠馬匹,耽誤了時間。武帝誤以為其有意拖延,下令斬首。這時右內史汲黯站了出來,直言進諫:“長安令並無罪過,若要斬殺,請先斬我汲黯!百姓們之所以不願交出馬匹,是因為怕縣令無力償還。”武帝斜眼看著他,默不作聲。汲黯進一步申明:“渾邪王背主來降,沿途各地早已接力傳送,盡到了禮遇,何必再讓全國上下勞師動眾,耗費民力隻為服侍這些外族降人呢?”聽了這話,武帝才收回成命,赦免了長安令的死罪。
話說渾邪王那家夥,帶著他的隊伍浩浩蕩蕩進了京城,拜見了皇上,然後就被封為了漯陰侯,領地萬戶,他手下的四個小頭目呼毒尼等也跟著沾光,都成了列侯。咱們漢朝有個規矩,就是官員百姓都不能把兵器鐵器賣到關外給胡人。這不,渾邪王的部眾到了京城後,因為得到了豐厚賞賜,口袋裡銀子嘩嘩響,有的就拿這些錢跟老百姓做起買賣來了,可有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啊,竟然賣給他們鐵器。官府一查,不得了,抓了一大堆人,五百多號呢,按照法律,這可是要判死刑的!
汲黯這家夥,又站出來發表高論了:“匈奴那些家夥,早就斷了和親,還老來騷擾咱邊境,咱們年年派兵去打,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依我看啊,逮著的那些胡人,就應該罰他們當奴隸,分給將士們使喚,繳獲的財物嘛,也應該拿出來好好犒賞一下前線士兵和平民百姓,讓大家知道朝廷體恤他們的辛苦,也能消除大家對戰事的怨氣。現在渾邪王投降過來,雖然不能說他們是俘虜,但也不至於這麽優待吧?朝廷又是掏空國庫賞賜,又是動用良民伺候他們,老百姓哪裡知道其中門道?他們可能會覺得朝廷對他們那麽好,賣點鐵器應該沒事吧?結果法吏卻按邊疆律法判他們死罪,對外人仁慈,對自家人狠心,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我實在是覺得陛下這樣做不太合適。”
漢武帝聽了這話臉色不大好看,但也沒直接反駁,等汲黯走了之後,才跟身邊人嘀咕:“好久沒聽到汲黯嘮叨了,今天他又開始扯淡。”不過呢,皇帝還是下了詔書,把那五百多人從輕發落了,汲黯也算個有良心的大臣。
後來啊,渾邪王的降眾被分散安置在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五個地方,設立了“五屬國”。渾邪王原來的地盤也被改設為武威、酒泉兩郡。這樣一來,金城河西一直到南山再到鹽澤,基本上看不到胡人的影子了,隴西、北地、上郡這一帶的侵擾少了許多,戍守的士兵也能減半,讓老百姓稍微喘口氣。霍去病這小子呢,仗打得漂亮,自然又加封了食邑千七百戶。
還有休屠王的兒子日磾(音同“低”),這小夥子十四歲就被渾邪王送給了漢軍當了官奴。他在黃門那兒養馬,乾活特別認真。有一天,漢武帝正在遊宴的時候,順便看了一下馬匹,正巧看到日磾牽著馬走過宮殿下,長得那叫一個英俊瀟灑,皇上眼前一亮,趕緊把他叫過來問名字。日磾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皇上一聽,嘿,這小夥說話得體,對他挺滿意,當下讓他洗了個澡,換身新衣服,直接提拔成馬監,沒多久又給他升了官——侍中,還賜姓金氏。為啥賜這個姓呢?早前霍去病北伐的時候,不是繳獲了休屠王祭天的金人麽,所以就賜姓金了。日磾後來可是為漢室立下不少功勞呢。
西北那塊地兒歸入漢朝以後,特別適合放牧養殖,於是邊境的官員就開始陸續把內地一些貧困的百姓遷移過去開荒種田,養馬放羊。當然啦,也有一些犯人被流放到那邊去做苦工。當時有個河南新野的暴利長,犯了事兒被罰到渥窪水邊屯田受苦。有一次,他看見一群野馬在河邊喝水,當中有一匹特雄壯的馬,他就想抓住它。可每次剛靠近岸邊,那馬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逃掉,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這暴利長腦袋瓜靈光一閃,想出了個招數:做了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泥人,放在河邊,手裡還捏著韁繩絆索,就像他自己站在那裡一樣。過了幾天,馬群見泥人不動,習慣了它的存在,暴利長趁機自己裝作泥人模樣,一手握著絆索藏在身後,靜靜地站在水邊。這群野馬哪能識破他的鬼主意?只見暴利長紋絲不動,眼睛卻緊緊盯著那匹駿馬,瞅準時機,快步衝上前去,先把絆索扔出去絆住馬腿,再一把套住馬頭,任憑那馬怎麽掙扎,他都死死拽住不放。最後其他馬都被嚇得跑光了,只有這匹馬被他製服,乖乖地帶了回來。這暴利長還真有點小聰明。他把馬養得膘肥體壯,心裡樂開了花,又腦筋一轉,打算忽悠當地官員。他說這馬是從水裡跳出來的神馬,特意獻給朝廷。地方官一看,果然是匹千裡挑一的好馬,於是按照暴利長的話,寫了報告呈報給皇上。此時的漢武帝正忙於調兵籌餉對付匈奴,無暇顧及這麽一匹馬的事兒,只是淡淡地下令允許他將馬送到京城。接下來的故事,我們就該講講調兵征餉、抗擊匈奴的事兒啦。
話說漢武帝這哥們兒,自從開始搞南征北戰那檔子事,花銷蹭蹭往上漲,每年的收入都不夠開支,連他自己的禦膳都得省著吃,還把內庫裡的私房錢拿出來貼補國用,結果還是杯水車薪。再加上時不時地東邊鬧洪水,西邊鬧饑荒,各地交不上稅,百姓苦不堪言。元狩三年秋天,山東發大水,淹了數千戶人家的房子,地方官雖然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但根本不夠填坑,只能再找富戶借糧食應急,結果發現還是不夠。於是乎,皇帝陛下想出了個移民政策,讓受災的老百姓搬到關西去討生活,這一遷就有七十幾萬人,沿途的路費又得政府掏腰包,到了關西,大家還是沒啥營生,還得靠政府貸款過日子,這樣一來,國家財政更加緊張。
可武帝這兄弟愣是沒琢磨怎麽省錢,一門心思隻想拓展疆土。他整天召集大臣開會,研究怎麽搞錢。丞相公孫弘已經病故了,接任的禦史大夫李蔡也是個沒什麽真才實學的主兒,而廷尉張湯倒是個聰明人,升為禦史大夫後,絞盡腦汁弄出了一堆新法子,以下就是他的“斂財六式”:
1.商人的船啊、車啊都要收稅。
2.禁止民間自己造鐵器、煮鹽和釀酒,所有能產鹽、鐵和釀好酒的地方,統統變成國有產業,由官方專賣。
3.用白鹿皮做貨幣,一張一尺見方的鹿皮還要精心裝飾,標價四十萬錢!
4.讓各地廢除半兩錢,改鑄成三銖錢,輕如鴻毛卻價值不菲。
5.實行“均輸法”,各地按特產折算賦稅上交朝廷,朝廷派專人把這些特產高價轉賣到別處,以此賺取差價補貼國庫。
6.在長安設立平準機構,瞅準商品低價時買入,高價時賣出,明擺著跟老百姓搶生意!
為了推行這些政策,武帝請來了三位財務高手,其中東郭鹹陽和孔僅當上了大農丞,專門管鹽鐵;還有個叫桑弘羊的家夥,精於計算,心細如發,起初擔任大農中丞,後來晉升治粟都尉。這仨人分別是齊地的鹽商、南陽的鐵商和洛陽商人的兒子,商人當道,天下百姓有苦難言。同時,他還撤掉了右內史汲黯,調來南陽太守義縱頂替。這個義縱呢,以前是混黑社會的,素來品行不端。他有個姐姐懂醫術,進了宮給太后看病,太后問她有沒有子弟在做官,她回答說弟弟不成器,不能當官。太后卻不信,硬是把他提拔成了中郎,一路高升到南陽太守。在南陽,義縱對當地豪強寧成下了狠手,羅織罪名沒收家產,搞得官員百姓全都怕他。接著他又調到定襄當太守,短短時間就枉殺囚犯四百多人,皇上竟然誇他能力強,又讓他回京做了內史。與此同時,河內太守王溫舒也被調來做了中尉,這家夥年輕時候也和義縱差不多,以嚴酷著稱,逮誰滅誰,到了河內郡更是大肆清理豪強,株連一千多家,大惡霸被滿門抄斬,小惡棍也判死刑,一個冬天下來血流成河。春天來臨,法律規定不宜殺人,他還不甘心地跺腳感歎:“哎呀,要是冬天能多一個月就好了,這樣就能把所有豪猾分子都收拾乾淨了!”真是草菅人命毫不眨眼。武帝居然覺得他挺能乾,調他來做中尉。當時張湯、趙禹等人也在任上,都喜歡摳字眼定罪,但至少還在法律框架內行事。而義縱和王溫舒卻是毫無底線,一味濫殺無辜,恐嚇官民。總之,武帝因為揮霍無度,不得不依賴這些理財高手;又因為撈錢多引發民怨,不得不依靠這些酷吏來鎮壓。苛捐雜稅加上嚴刑峻法,可憐的小老百姓隻好賣兒鬻女湊錢納稅,這情景跟當年文景時期人人豐衣足食,糧食多到串錢的繩子都爛掉的情況相比,那簡直是天壤之別啊!這愁苦哀怨的文字仿佛都要溢出紙面啦!
原來在河南地界,有個叫卜式的漢子,他本是靠耕田養牧起家的。這人有段時間進山放羊,一乾就是十來年,愣是把羊群發展壯大到了上千頭,通過販賣羊毛、羊肉賺得盆滿缽滿,買了不少田產和房子。當聽說朝廷正與匈奴交戰時,這家夥竟然豪爽地主動上書皇帝,願意捐出自己一半的家財支援邊疆戰事。武帝看到這封信,頓時覺得新鮮又驚奇,便派人去問卜式:“你是不是想借此機會求個官做啊?”卜式回答說:“我從小就在山上牧羊,對做官不感興趣。”使者又問:“那你是家裡有什麽冤屈,想借這個機會申訴嗎?”卜式再答:“我平生與人無爭,哪來的冤屈?我只是覺得國家要對付匈奴,賢良的官員應該以死報國,有錢的百姓應當捐出財物,這樣才能徹底打敗匈奴。我不是為了要什麽封賞,而是真心實意想要做出貢獻,為天下人做個榜樣。”使者回去如實稟報,當時丞相公孫弘還在世,他認為卜式此舉動機可疑,不宜過分相信,於是此事暫時擱置沒有回復。等到公孫弘去世後,卜式又捐獻了二十萬錢給河南太守,用來接濟移民經費,河南太守上報朝廷,武帝這才想起之前的事,特別讚賞卜式的舉動,就召他入朝做了中郎,並賜給他左庶長的爵位。卜式起初還不願接受官職,武帝卻說:“你就別推辭了,朕宮中的上林苑裡也有羊,你去那裡繼續放羊吧。”卜式這才應允,穿著布衣草鞋勤勉地管理皇家羊群。大約過了一年多,武帝到上林苑遊覽,發現卜式所管的羊群繁衍興旺,連連誇讚他。卜式趁機進言:“牧羊的道理同樣適用於治理百姓,關鍵在於隨時注意,去除壞的保留好的,不讓整個群體走向敗落。”這話雖表面說的是牧羊,實則透露出了他的政治抱負。武帝聽後點頭稱許,回宮後就下詔任命卜式為緱氏縣令。至此,卜式不再推辭,交接了牧羊的工作,正式開始擔任緱氏縣的父母官。
同時,由於賦稅收入充足,能夠支撐軍餉開銷,武帝再次決定向北征伐匈奴。元狩四年春天,派遣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各自率領五萬騎兵出擊匈奴。郎中令李廣多次請求隨軍出征,武帝考慮到他年紀已大,最初並不打算派他參戰,但在李廣的一再堅持下,最終讓他擔任前將軍,並歸大將軍衛青指揮,一同出征的還有左將軍公孫賀、右將軍趙食其和後將軍曹襄。衛青臨行前拜見武帝,武帝特別叮囑他:“李廣年紀大了,命運多舛,不要讓他單獨面對單於。”衛青領命率軍從定襄出發,在路上通過審訊俘虜得知單於駐扎在東方,立即派人報告武帝。武帝聞訊後命令霍去病另辟蹊徑,從代郡出擊,獨自面對一面的敵軍。這次漢軍的大規模遠征空前壯觀,除了衛青、霍去病各率十萬精銳騎兵外,後面還跟著數十萬步兵,加上公私馬匹總計十四萬頭,可謂傾全國之力,誓要蕩平匈奴。而這一消息也迅速傳至伊稚斜單於耳中,單於聞訊自然十分緊張,采納了趙信提出的策略,將輜重遷移到漠北深處,嚴陣以待,準備利用有利地形以逸待勞,迎擊漢軍。
衛青連續多日率軍推進,卻並未遭遇大規模的匈奴主力部隊,於是他頻繁派遣探馬四出偵查敵情。當得知單於已經移居漠北之後,衛青決定率軍深入,直搗匈奴腹地。但他考慮到武帝之前密囑不能讓李廣直接面對單於,便命令李廣與趙食其合兵從東路進軍,並約定日期會合。然而東路道路曲折遙遠,且水源和草地稀少,李廣對此路線十分不滿,他入帳請求道:“我身為前將軍,理應衝鋒在前,如今大將軍讓我走東路,實非我的本意。我願意率先殺敵,即使戰死也無怨無悔!”衛青並未明確回應,只是搖頭不表態。李廣憤然離開,雖然心中不快,但還是按照命令出發了。趙食其沒有提出異議,與李廣一同向東行進。
衛青在安排好李廣後,親率大軍向北挺進,經過數百裡的行程,終於發現並包圍了匈奴的大營。漢軍用堅固的武剛車圍住營地作為屏障,然後派出五千精銳騎兵挑戰,匈奴方面也派出了上萬騎兵迎戰。當天傍晚時分,突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兩軍雖對陣而立,卻因視線受阻無法交鋒。衛青趁機指揮大軍分為左右兩翼,同時並進,對匈奴大營形成包圍之勢。匈奴伊稚斜單於在營中聽到喊殺聲震天,感到情況不妙,害怕被擒,便乘亂率領數百名精騎悄然從帳篷後方突圍,向西北方向逃逸而去。其余匈奴士兵仍在頑強抵抗,雙方激戰至半夜,均有傷亡。漢軍左校俘虜了幾名單於的近侍,通過審問得知單於已在黃昏前逃脫,隨即報告給了衛青。衛青立即派出輕騎追擊,但由於單於逃跑迅速,最終未能將其抓獲。等到天亮時,匈奴軍隊已紛紛撤散。衛青親自率主力軍繼續前進, 在追蹤約二百多裡後,接到前方騎兵回報,確認單於已遠遁,無法追及,但前方有一座名為趙信城的地方,據說城中有儲存的糧食尚未運走。
漢軍在那裡停留了一日,衛青下令佔領趙信城,果然發現了大量積存的谷物,剛好可以供給軍需,讓士兵們飽餐一頓。這座趙信城原本屬於投降匈奴的漢將趙信,因此以其名字命名。在補充完糧草後,衛青下令全軍班師回朝,臨行前還放火燒毀了趙信城,以絕後患。待回到漠南地區,衛青才見到姍姍來遲的李廣和趙食其。他對兩人遲到的行為進行了責備,認為應當追究責任。趙食其未敢反駁,而李廣則因不願東行、又因行軍途中迷失方向導致有罪無功,內心極為憤懣,一言不發。最後,衛青命長史帶著酒食來到李廣的幕府,要求他對失期誤事進行對簿公堂。李廣大怒之下對長史說:“諸位校尉並無過錯,是我自己行軍失道,咎由自取。我已經六十多歲,死不足惜,怎可再面對刀筆吏去乞憐求生?罷了!今日我就此與大家永別了!”說完,他拔出佩刀刎頸自盡,倒在了地上。
這正是:
老不封侯命可知,年衰何必再驅馳?
漠南一死終無益,翻使千秋得指疵。
看到李廣自刎身亡,將士們悲痛不已,紛紛上前想要施救,但為時已晚。他們圍繞在李廣的遺體旁,心中充滿了哀痛與惋惜。這位久經沙場、威震敵膽的老將,一生戎馬生涯,最終卻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對於接下來的故事發展,將會如何演繹,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