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自幼在青樓裡生活,接觸過不少達官顯貴,見慣了那些人的嘴臉,對於官場的腐朽,她了然於心。
淺啜一口香茗,李師師淡淡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很多達官貴人看起來道貌岸然,實際上卻是一肚子壞水,地方上的貪官汙吏更是多如牛毛……像趙官人這樣的好官,那可是鳳毛麟角。”
聽了李師師的話,趙權一時間有些驚訝,這小妮子還真敢說話!看起來,她倒像是個性情中人……
李師師感慨萬分道:“就拿梁山來說吧,平生一直為非作歹的盜匪固然有很多,但是必定也有不少原本無辜的老百姓,要不是活不下去,誰會願意落草為寇?”
趙權點了點頭,附和道:“想來有不少人是被逼上梁山,其實,很多人只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李師師瞥了一眼崔念奴,道:“念奴就是出身於貧苦人家,他的父母為了活下去,萬般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將她賣入青樓。”
李師師說完這些,俏臉上便浮現出一絲憤懣,崔念奴聽李師師說起此事,也也禁不住眼眶微紅,就連眼角都已經濕潤了。
包廂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默然片刻之後,李師師展顏一笑:“今日乃是大好的節日,我們就不說這些話了,免得心裡添堵,還是說說開心的事情吧……”
崔念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展顏一笑,插了一句話:“趙官人,師師姐姐一直期待著你的新作呢,她已經望眼欲穿了。”
趙權早就料到她們會有這個要求,他來樊樓之前就做好了準備,當即就寫下了一首《西江月·夏夜》。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這首詩詞很應景,描述了一個平和的夏夜,清風明月,田園裡隨時可以聽見蟬鳴聲和還有蛙叫聲。
李師師和崔念奴一起聚精會神地吟誦這首田園詩詞,兩女一時間都是心花怒放,這可是趙權單獨寫給她們的詞!
讀完一遍,崔念奴拍手叫好,李師師則是意猶未盡地再次讀了兩遍,這首詩詞著實很有畫面感,她甚至突發奇想,真想去趙權的莊園裡住上幾天……想到這裡,她的俏臉瞬間緋紅,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念頭未免太荒誕了……
趙權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久聞念奴姑娘的舞技天下一流,不知能否讓在下欣賞欣賞?”
崔念奴想都不想就重重地點了點頭,嬌笑道:“趙官人謬讚了,其實,師師姐姐的舞姿更加迷人……既然趙官人開口了,奴家就獻醜了。”
這個包廂還算是寬闊的,況且這裡只有他們三個人,用來跳舞的空間還是足夠的。於是,李師師坐在古琴旁,手指彈撥,悠揚的琴聲響了起來,崔念奴開始翩翩起舞。
宋代舞蹈的舞姿動作講究“古、悠、慢、妙、美”。舞蹈動作更注重流暢感和協調感,更貼近尋常百姓的生活,更加能與觀眾產生情感共鳴。
這段輕歌曼舞讓趙權大飽眼福,崔念奴羅裳水袖,衣袂飄飄,甩袖踏足,嫌婉回風態若飛,麗華翹袖玉為姿,趙權一時間竟然看得癡了,直到崔念奴舞完一曲之後,趙權這才回過神來。
趙權深感不虛此行,當即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今日能夠有幸一睹念奴姑娘的舞姿,在下榮幸之極!”
李師師瞥了一眼崔念奴,笑吟吟道:“師師以為,要說起念奴妹妹的舞蹈,這天下間無人能出其右……”
趙權內心深處忽然萌生一個念頭,眼前這兩個女人都是人間尤物,將來可不能讓她們落到女真人的手裡,以後,還是自己收了吧,那樣才能保護好她們……
如此想著,趙權咧著嘴笑了笑,試探道:“以你們的姿色和才藝,總不能在青樓裡過一輩子吧?你們應該有更好的歸宿。”
男人總是想勸風塵女子從良,拉良家婦女下水,趙權也未能免俗,李師師和崔念奴雖然年輕,卻也是冰雪聰明,兩女都極為擅長察言觀色,豈能不明白趙權的心思?
李師師笑而不語,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權,眉眼含情,其實,但凡是有更好的選擇, 誰願意在青樓裡以聲色娛人?雖然李師師現在大紅大紫,但其實她隻想做個普通人,嫁給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然後相夫教子渡過余生……
崔念奴風情萬種地笑了笑,柔聲道:“我們姐妹倆都是苦命人,自幼就淪落到這個火坑裡,只等著真心憐惜我們的郎君解救呢。”
說到這裡,崔念奴頓了頓,瞥了一眼李師師,收斂起笑容,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憂慮,喃喃道:“只是,那贖身的費用可是需要不少呢!”
這年頭,給青樓女子贖身然後再納為妾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許多官員或者文人都在這麽做,甚至被認為是一種風雅。現在,李師師並不是某個人的禁臠,所以,只要錢到位,給她贖身其實並不是很難。
趙權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師師,笑道:“只要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是事兒!”
聽話聽音,崔念奴對於趙權的回答很滿意,她會意的笑了笑,站起身來,道:“趙官人,你們先聊著,奴家去找店小二置辦酒菜。”
這樣一來,包廂裡就剩下了趙權和李師師兩個人,李師師倒了一盞香茶,遞給趙權,趙權接過茶盞,隨手在李師師的纖細小手上摸了一把,李師師俏臉一紅,風情萬種地瞥了一眼趙權,卻沒有說什麽。
趙權沒話找話道:“師師姑娘天生麗質,那天在瓊林苑見到你的時候,在下就驚為天人,可以說是一見傾心。”
李師師低垂臻首,俏臉更加緋紅,表情中帶有幾分羞怯,柔聲道:“趙官人過獎了,其實,奴家只不過是庸脂俗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