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我分析完,老夏,你別急,你聽我說得對不對先。”
柳榮發伸手壓了壓,讓環境不那麽雜亂。
安撫了一下老夏這個操作車間的班頭。
柳榮發沉聲道:“首先第一個問題是申城那邊,我能確定蘇先生他絕對是從申城那邊過來的,否則他不會知道那邊的消息。”
“但是大家都知道,現在外面怪物橫行,蘇先生有能力走過來,咱們有能力走過去嗎?”
“我們人這麽多,不管是分散過去還是一起過去,都非常危險,我想單單這一路過去,咱們就不知要死多少人。”
柳榮發把第一個問題說完,以老夏為首的年長一些的就不說話了。
是啊,現在有沒有汽車,這裡是申城的遠郊,想要過去至少要走半天的時間。
而且這還是在不遇到怪物的情況下。
要算上遇上的怪物,加上自己的修整時間,以他們的速度,至少也要一天以上的時間。
柳榮發見老夏他們不說話,措了措辭,繼續道:
“其次第二個問題,就算咱們真的去了申城,就真的安全了嗎?”
“大家想想,蘇先生說過,人越多怪物也就越多,那說明人口兩千多萬的申城肯定是一個怪物窩,申城官方隊伍一時半會兒肯定很難清洗那麽大批量的怪物。”
“我們這裡空曠,出現問題能及時發現,申城內的高樓大廈那麽多,危機四伏,路上死一批,到那裡再死一批,等到官方隊伍下來,我們還能不能有一手之數,都是問題。”
話說到這裡,老夏他們的眉頭已經緊鎖。
他們隻想了外來穩定的問題,沒有把這當中風險全部都算進去。
現在柳榮發點出來後,他們也覺得好像是這麽回事。
他們就這點人,到時候和高飛馳等人分割開,二十人衝向申城,要說能活到最後,就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最後,我也覺得小高說得挺對的。”
柳榮發看向高飛馳,“去了申城,官方把我們都收容進去,之後呢?”
“大家覺得他們會白養我們嗎?”
“我想應該不可能,到時候外出搜尋物資,或者是開墾田地這種髒活累活都需要人乾,我們平頭百姓有什麽戰鬥經驗,到時候日子說不定過得要比現在還差。”
“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咱們跟著蘇先生,至少蘇先生原因對我們負責,我們也能直接與他交流。”
“可是去了申城,咱們真就只有苟延殘喘這一步了。”
柳榮發不愧是擁有這麽大廠子的人,把幾個問題拉出來,說得老夏他們啞口無言。
房間內鴉雀無聲。
柳榮發主觀上是支持跟著蘇起。
蘇起無疑是這亂世中的潛力股,只要他投對了,日後蘇起做大,這個團隊內他怎麽都是元老。
商人趨吉避害是不錯,可真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發起狠來要比普通人更果決。
所以他才將去申城的弊端都說出來,其實他也有另一套說辭,是讓大家不跟著蘇起的。
比如蘇起剛愎自用,是一名獨裁者,他們的未來相比較去申城有更大的不確定性。
還有萬一蘇起一旦死了,那他們又跟著對方跑了那麽遠,想要回申城都難了,死亡概率太大。
但柳榮發不會說這些,他只會像這樣,開口總結道:“所以,我建議咱們先跟著蘇先生再看看,就先跟一段時間,到時候咱們再橫向對比一下申城那邊和咱們這裡,如果實在不行咱們再離開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反正蘇先生也說了,最輕的也就是掃地出門罷了。”
柳榮發的這些話,也算是有理有據。
老夏一行年長一些的人聽到後,紛紛點頭稱是,覺得柳榮發說得對。
先跟一段時間,再橫向對比就好了。
“廠長,你說得對。”
老夏感慨道:“是我們想得簡單了。”
接著他望向高飛馳,歉聲道:“小高,你也別怪叔,畢竟現在這世道,一步走錯,可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高飛馳無所謂地擺擺手,“夏叔,您就慢慢看吧,跟著大佬絕對不會錯的。”
到這裡,榮發合金廠之間的討論未來行動方向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大家紛紛開始暢想之後的未來會是怎麽樣的。
然而,某一個時間,也不知道從誰嘴裡,呢喃地念了句:我想家了。
聲音戛然而止,只有大家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今天小寒,外面的陽光潑灑進居住樓,但沒辦法給予裡面的人任何溫度。
屋子內,詭異地沉默了一段時間,被一段長長的歎息聲打破。
“唉,也不知道家裡怎麽樣了。”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外地來申城打工的, www.uukanshu.net 現在《大災》降臨,通訊又中斷了,家中的親人們怎麽樣了,他們一無所知。
“我的父母都在村子裡,如果出現這種怪物,那他們...”
“我老婆在鎮上幫著看店,那是附近最大的趕集點。”
“我兒子還在上學,也不知他有沒有遇到危險。”
屋子內,氣氛急轉直下,片刻間哀聲遍地,一陣陣壓抑的哭聲時不時從各個角落傳來。
一個個大男人,無力地躲在這裡抹著眼淚,《大災》的冷酷,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柳榮發看向窗外,目光無限遠眺,好似透過這窗,能看到在國外的老婆孩子。
他捶胸頓足,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早知道有這種事情,我說什麽也不會讓孩子去國外讀書,誰能想到會這樣,誰能想到會這樣啊。”
高飛馳一個人靠在牆根,仰著頭木訥地看著天花板,“妹...”
“哥會跟著蘇大佬變得很強很強,到時候哥就可以橫跨龍國去找你了。”
“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哥在這邊很好,等哥回去,一定給你一個大大的紅包。”
“老娘你也要多穿衣服,天涼了,已經臘月了,家裡地窖裡要多囤點菜。”
“兒子今年過年回不去了,今晚的年夜飯我喜歡吃的那些給妹吃吧,等兒子變得很強很強,一定接您和妹來這邊享福。”
高飛馳口中絮絮叨叨地說著,眼前一陣模糊,好似看到了那個雖然老舊,但充滿了回憶的家。
《大災》百態,唯有情親這一刀,傷人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