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兵幾個零錢吧……”

　　帶著泥垢的雙手伸到了李察面前，老人祈求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剛剛從地下室走出的李察。

　　“……”李察的眼中亮起藍光，然後他注意到了自己約等於零的余額，於是他開始思考，現在坐在老人身邊原地加入老兵陣營的可能性。

　　“……說了，我沒有出……的打算，如果你們再來打……業，我就要打電話找NC……來了！”

　　“奧爾謝夫斯基小姐，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堅持這件事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你這店裡，說實話，也沒有……和維克多先生的診所一樣，這樣……撐下去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爭吵的聲音從李察身側的門內傳來，略顯空靈的聲音讓李察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放了過去。

　　“我說了，我現在不打算，以後也不會打算退租，更不可能把店面讓給你們這群公司狗！”說到這裡，那聲音似乎猶豫了一瞬，但依舊繼續說，“如果NCPD都不管用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給V打個電話?”

　　“來生的那位?”另一道聲音微微嗤笑，語氣輕蔑，“奧爾謝夫斯基小姐，還請您不要嘗試拿一個雇傭兵來嚇唬我們，我們現在進行的是合法合規的商業洽談，無論是誰都無法進行置喙。”

　　“他們又來了?”“老兵”從李察的背後探出頭，咂了咂嘴。

　　“他們是誰?”李察轉過頭，探究地看向那位乞丐。

　　“……給老兵幾個零錢唄?”

　　“……”

　　…………

　　紫金色的風鈴叮當作響，暗色調的氛圍燈看起來略顯壓抑。

　　但明顯壓抑不住屋內幾人“火熱”的情緒。

　　白色頭髮的女人就像一隻炸毛的刺蝟，站在櫃台後面雙手環胸，惡狠狠地看著面前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狗屁合法合規！指的是把我的大門堵上，然後賴在裡面不走?”米絲蒂·奧爾謝夫斯基感覺十分氣憤，面前的幾隻公司狗的不要臉程度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可能，也不會把這個店面出租給你們這群混蛋！”

　　“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前，還請您別把話說太滿，畢竟人是會變的。”澤塔科技的員工笑了笑，顯然對這些咒罵已經完全免疫，“更何況你這完全沒有客人的佔卜店……”

　　“咚咚——”

　　“有人嗎?”男人的詢問聲傳來，隨後便是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屋內的幾人下意識轉頭看去，卻發現來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櫃台側面。

　　“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李察看著店內僵硬的氣氛，一臉莫名地看向身邊的米絲蒂，“還是說我應該按順序排隊?”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米斯蒂盯著李察沉默了一瞬，搖搖頭，“看見了吧，脈輪現在有客人了，如果你們繼續賴著不走，NCPD起碼明面上還是保護著這裡的商戶。”

　　“那麽希望奧爾謝夫斯基小姐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條件，畢竟耐心終歸是有限的。”領頭的男人禮貌地笑了笑，向大門走去，“至於這位先生，祝你好運。”

　　【蒂亞戈·多爾蒂，澤塔科技】

　　淡藍色的字符隨著男人出門後逐漸消散，李察同時也明白了幾人的身份。

　　沒錯，那位可憐的“老兵”還是沒有從李察手裡得到那幾歐元，畢竟李察現在的積蓄可能真的還沒他多。

　　“澤塔科技……”李察眯起雙眼，在他的記憶中，某賽博朋克的唯一大型資料片結局，那其中的V就是在沉睡了兩年後泯然眾人，而這座店鋪和義體醫生老維也都被澤塔科技征用，而曾經身為傳奇的V，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走進代表著平凡的人海。

　　而作為V的中之人，看著一切發生的李察也同樣能感受到那股絕望。

　　那種無力改變任何事情的絕望。

　　“你……怎麽了?”米絲蒂靠在櫃台上，有些無聊地擺弄著卡牌，“所以，你想佔卜些什麽?”

　　“算了，其實我沒帶錢。”李察回過神，他擺擺手，表示自己還是相信科學。

　　“我知道，你幫我解圍，我來幫你佔卜，很公平。”米絲蒂聳聳肩，她將塔羅牌鋪開放在了桌上，“對了，是維克托醫生讓你來解圍的嗎?”

　　“……你就當是吧。”聽到不要錢，李察突然來了興趣，畢竟在遊戲裡，米絲蒂的佔卜可不是弄虛作假……

　　【檢測到精神影響】

　　【已清理】

　　李察眨了眨眼，原來……是神秘學嗎?

　　“所以，決定好了嗎?佔卜什麽?”

　　“……看看以後命運吧。”

　　“命運……這麽籠統的事情嗎?”

　　“畢竟我也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需要佔卜，總不能算桃花運吧?”

　　“其實桃花運也不是不行，但是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算命運吧……”米絲蒂順時針將牌洗好，一如既往地將牌堆攤開擺在了李察面前，“來吧，抽三張，一張代表過去，一張代表現在，一張代表未來。”

　　李察點點頭，將摸出的三張牌從左往右地擺在自己面前， www.uukanshu.net 然後掀開了左邊和中間兩張。

　　“第一張，正位死神，這代表著過去已經結束，新的開始充滿了新的機遇和希望，摒除過去的惡習，一切從頭開始。”

　　“第二張，正位審判，自我意識的覺醒，你不會再拘泥於生活的瑣碎，所做的事情終會得到有利的回報。”

　　“第三張……”

　　“就到這吧，既然第三張牌代表的是未來……”李察按住米絲蒂試圖掀開第三張牌的手，他站起身，“那麽就等到未來再看，我可不想只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命運，然後天天開始胡思亂想。”

　　說完，李察揮了揮手作為告別，轉身出門。

　　米絲蒂看著李察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最後一張牌，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伸手將它掀開。

　　“逆位太陽……”

　　…………

　　男人躺在後座，雙目無神地望著車頂，他嘴裡不斷重複著，“我上有八十歲老媽臥病在床，下有八歲孩子嗷嗷待哺，您大人有大量，要不給我放了吧……”

　　“……你們六街幫天天培訓的都是些什麽?”李察開著車，沒有回頭，畢竟那個送他穿越的卡車輪胎帶給他的陰影可不會輕易消散，現在他的腦海中正不斷回放著上輩子科目一的知識點。

　　但夜之城的街道從來不會遵守什麽交通法規，或者說……這裡有交通法規嗎?

　　李察感到腎上腺素開始突然上湧，他突然感覺時間似乎停止了流淌。

　　然後他轉過頭，看到了一片火光——

　　“噠噠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