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趙月白成了聊天的核心,從初中趣事講到現在班裡的女同學的顏值。
“別的不說,就光說外表,你們覺得班裡誰最漂亮?”趙月白喝下一口檸檬水,向其他三人發問道。
這幾乎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李唯西率先開口:“項南青。”“一樣”
趙月白又拱了拱身旁的阮勇,“你小子別不講話呀!”
“我覺得項南青身邊那個挺好看的,個子小小的,臉又小又圓,女孩子要那麽白幹嘛,項南青瘦是瘦,太白了,那女生叫啥名字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趙月白扶著額頭說道:“你也是個人才,覺得人家好看還記不住人家名字。”
“是叫沈馨,對吧,阿七”李唯西向張子期確認,張子期點了點頭。
“你小子消息這麽廣,是不是偷偷查過人家項南青了,怎麽,你想追她啊。”阮勇壞笑著說。
“那倒還真沒有,不過我身邊還真有個朋友追過她,不過被拒絕了,所以我知道一點,初中有很多人試著追求過他,但都被拒絕了。”趙月白搖了搖頭。
“漂亮確實漂亮,說起來,我覺得她好勝心有點強。”李唯西斟酌了一番,說了出來。
“好勝心?怎麽說,副班大人這是知道啥內情?”趙月白好奇道,一旁的阮勇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就連張子期也正了正身。
“平常的為人處世先不說,在辦公室裡面,她給我的感覺就是,要老師絕對信任她,我這副班長壓根不用管事,有她就夠了的那種感覺你們懂吧。”
“那你怎麽做的?”阮勇追問。
“我肯定是老師給啥我做啥,老師自有她的分工安排,只是她這種氣勢確實少見。”說完,李唯西喝了一口可樂。
“不過她對身邊的沈馨是真的好,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感覺得出兩個人的家境差距不小,有句話叫做什麽來著,哦對,人生貴相知,何必金與錢。”阮勇對著其他三人如此說道,想看看其他人對此的看法。
人生貴相知,何必金與錢,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三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怔,尤其是張李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說到沈馨,我得給你們個建議。”趙月白又引出了個話題。
三人又一同看向趙月白,等著趙月白的下文。
“我建議你們不要在沈馨面前提他的父親。”趙月白一字一句說道。
“為什麽?他父母離異了?”說這話的是阮勇。
“比這還可怕,他父親有暴力傾向,沈馨初三的一次家長會,沈馨那次成績不理想,她父親當著全班的面就是一巴掌,全班同學連帶老師都傻了,他爸媽家庭關系也很緊張,你們很難想象,初中的時候,是沈馨自己求老師幫忙聯系律師離的婚。”
“這麽恐怖的麽,你怎知道的,別哪整來的小道消息就亂說呀!”阮勇聽到趙月白這麽講頓時一個激靈,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一度。
“這麽大事我會亂講麽,這是沈馨初中同班同學告訴我的,這事在他們班不是什麽秘密,那哥們叫我以後能多照顧點就幫著點,這女孩子不容易。”趙月白說這話時臉上的玩世不恭已經消失,整個人顯得認真又誠懇。
“那沈馨又是怎麽和項南青建立關系的,按理說,她倆的家境差距不應該有太多交集。”張子期問出了今晚這頓飯他的第一個問題。
看著張子期終於正式加入了聊天,趙月白等人都松了口氣。
“是這樣,沈馨父母離婚後,他爸還來學校堵過她,要拉著沈馨去他那吃飯,項南青也不知道為啥,主動站出來管這事,讓她家司機把沈馨他爸給逼走了,之後天天拉著沈馨上她家的車,聽說是一直送到中考完。”趙月白一口氣說了很多,又喝了口可樂。
“那要如果這樣,兩個人後面關系好倒也合理。”阮勇讚歎道。
李唯西點了點頭道:“確實”,張子期看著杯中的茶水,低頭不語。
原本輕快的氛圍,被這個話題帶入了壓抑,眾人都沒有了繼續下去的興致,李唯西起身想去買單,被趙月白一把拉住,一口一個“下次你來下次你來”,把李唯西按在了座上,去買好了單。
四人一同走出飯店,張子期點著了一根煙,並不在意身旁趙月白和阮勇略有吃驚的表情,說道:“那今天就到這吧,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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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互相告別,李唯西和張子期並行在去往地鐵的路上。
“阿七,你覺得他們兩個怎麽樣?”李唯西問。
“不討厭,二者相比,我更喜歡那個阮勇一點。”
“你怎麽看待之前聊到的沈馨那件事,雖然有點難以置信,卻也感覺八九不離十。”
“你在辦公室聽到過關於她的事?”張子期追問,李唯西思索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是的,之前辦公室裡幫謝老師整理貧困生材料,看到過沈馨的資料。”
“難怪我會和她感覺到親近,倒有點同類的意思了。”
李唯西聽到這句話,陷入了沉默,看著張子期壯碩的身材,卻始終覺得有些單薄。
“沈馨家住錦江一帶,你們應該是同路的吧,要不我倆後面多關照關照她?”
張子期並未作出承諾,只是開玩笑說:“不錯呀,一個路癡還能知道她和我順路。”
李唯西被戳中了軟肋,一拳打在了張子期肩膀上,“我讓你一口一個路癡”。
張子期大笑,根本不在意李唯西的拳頭,行至路口,二人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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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背對李唯西,張子期的臉色刹那間恢復為面無表情,一點看不出先前大笑的影子。
張子期拿出手機,給李唯西發消息道“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李唯西也秒回復道“會更好的。”
收回手機,張子期的腦子思緒萬千,有李唯西,有趙月白和阮勇,有沈馨,也有那些在他生命的長途巴士提前下車的一些人,和那些本該上車,卻消失無蹤的混蛋們。
深夜,張子期孤零一人躺在沙發上,頭髮並未吹乾,凌亂的掙扎著,張子期閉著眼睛,空氣中打火機規律的掀蓋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打火機掉在了沙發角落,他終於睡著了。
或許這是一個夢吧,也或許這些個真真假假都曾真真切切的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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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等身材,樣貌周正的中年男人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此之前男人一生的答卷都堪稱滿分,直到那件事發生,一個不堅定就葬送了自己的半生的幸福。
今天他被自己的兒子問倒了,“為什麽媽媽從來不出現,爸爸賺錢這麽厲害,我的成績也好,奶奶做飯又好吃,好多小朋友都羨慕我,可是為什麽媽媽就是不出現呢?”
“媽媽會出現的,但不是現在,媽媽過得很好,我們也應該努力過得更好,媽媽終有一天會出現的,兒子,你信爸爸嗎?”
“當然相信,我只是很想見見她,至少讓我見一面,我保證見一次永遠都不會忘。”年幼的張子期那會已經顯露了超出年齡的懂事。
“爸爸相信你永遠都不會忘,這一點,我們父子倆是一樣的。”兒子懂事的不再多問,父親心疼兒子的懂事卻也再難開口說話。
有些人只見了幾面甚至一面,初見時心臟停滯的一瞬間,或許要用一生去填補。
故人笑比中庭樹,一日秋風一日疏,生活總是用遺憾來警醒我們,要堅定,但也要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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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的張子期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原本身上蓋著的毯子也不知何時在翻滾中掉下了地。
沙發正對著的桌上擺著兩張灰白的照片,一個嬌小而又慈祥的老婦,一個眼神堅毅、外貌端正的的男人,有意無意間,桌子上還保留了一小塊空位。
有一個打火機自始至終躺在沙發角落,不爭不搶,不吵不鬧,今後也會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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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馨很快便睡著了,她的媽媽劉錦旭卻是思緒萬千,沈馨不願住在學校宿舍,隻說不喜歡作息被定死,可當媽的哪能不知道女兒的心裡想法。
雖然女兒與自己親近, 卻也該考慮換個租房了,至少女兒得有個安靜的獨立空間用來學習。
想著想著劉錦旭也入了夢鄉,一旁的沈馨卻呼吸越來越急促,一滴滴汗珠低落在枕邊,卻有幾分似淚。
“你這個廢物,考這麽點分還讀什麽書。”
“你也是個廢物,一天天的什麽用都沒有,連個飯都做不好。”
“他媽的,老子是倒了多大的霉攤上一老一小兩個廢物。”
“想想就來氣,你他媽還跑,老子抽死你。”
昔日那一句句粗鄙的話語就像一把把刀插在了心上,插刀的人越是以前多麽的溫柔慈愛,現在下手就越殘忍。
沈馨已經快要記不清以前那個父親的笑臉,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只有他打罵自己和媽媽的凶狠。
相反,媽媽以前一頭黑發,皮膚白皙從不為皺紋困擾的樣子,沈馨卻是記得清楚,可皺紋與白發這些女人的天敵,從某一天起,便開始了他們的進攻。
劉錦旭深夜因筋骨酸痛發出的呻吟越頻繁,因白天辛勞工作睡夢中發出的鼾聲越響,沈馨越是不願意住在宿舍,她從來都是個膽小的人,所以她很怕。
比起呻吟和鼾聲,她更怕什麽聲音都沒有。
比起拮據生活的時刻警醒,她更怕自己會在學校的安逸中迷失。
她不羨慕別人的家庭美滿,生活寬裕,,她只怕有一天那個男人真的回來。
她現在能力不大,膽子更小,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所以隻想盡可能幫幫自己的母親,誰說膽小的人就不堅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