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了,李浩騎著摩托車回家,路上隻用了二十分鍾。
進了院子,就看到囡囡邁著短腿跑過來,一把摟住李浩的腿,“叔叔,囡囡要吃糖。”
李浩把她抱起來,問:“囡囡喜歡吃糖還是吃肉?”
囡囡歪著頭糾結了好久,“想,想,想吃糖。”
李浩大笑,看到於麗從倒座房裡出來,於是打招呼,“洗衣服呢?”
於麗點頭嗯了一聲,手在圍裙上擦乾,然後對囡囡說:“叔叔上學累了,囡囡下來自己走。”
囡囡扭頭不理她,抱著李浩脖子的手愈發用力。
李浩打量了一下於麗,心裡暗暗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於麗越來越漂亮了。原本有些黃的臉也紅潤起來,胸部似乎都腫起來一點點了。
“於麗,還記得劉學文嗎?”李浩問。
“記得啊,市局刑偵大隊長嘛。怎麽了?你見過他了?”於麗跟在李浩後面往後走,邊走邊解圍裙。
“昨晚一起吃飯喝酒來的。對了,到我屋裡坐坐,我有話問你。”李浩走進東廂房,讓於麗坐下,自己抱著囡囡到裡屋拿了兩顆糖。
囡囡熟練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頓時就笑得眼睛沒了。
於麗給李浩倒了一杯水,然後在對面坐下。
“你對將來有什麽打算嗎?”李浩話出口,感覺不對,於是趕緊改口,“我是說你和囡囡將來準備怎麽辦?”
於麗呆了呆,雙手在膝蓋上攪成一團,“沒想好呢,我還能有什麽打算?如不是浩哥你收留我們……”
李浩趕緊伸手阻止她,“你工作的事情沒問題,現在就是囡囡將來讀書怎麽辦?幼兒園,小學都好說,正常讀書就是了。可初中高中怎麽辦?她現在連戶口都沒有,總不能到時候回你嫂嫂老家農村讀書吧?”
“我……我沒想那麽遠。”於麗有些慌亂,她隱隱覺得李浩話裡有話,而且跟劉學文有關。
果然,李浩接下去的話就提到了劉學文,“劉隊七年前離的婚,現在一個人生活。他這人正義,也不乏幽默,其實是個好男人,就是平時工作比較忙,家裡照顧的少一些。”
於麗低著頭不說話,李浩隻好繼續說下去,“他在家屬樓是有房子的,就在我叔原來房子同一棟樓裡。只不過現在空關著,他一個人住宿舍。如果……我是說如果啊……”
於麗還是低頭不說話,李浩輕咳一聲繼續說:“如果你們兩個能一起過日子,將來你和囡囡的戶口就能調到京都來,你們有個依靠,他也有人可以照顧。你……懂我意思嗎?”
好一陣,於麗才抬起頭,讓李浩大吃一驚,原來她哭了。
“李浩,劉隊是領導,你覺得他能看上我?再說,萬一他不喜歡囡囡怎麽辦?那個男人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就罷了,偏偏也在京都。萬一劉隊心裡不舒服怎麽辦?我……這事還是算了吧,我一個人也能把囡囡扶養長大的。”
李浩心裡歡喜,別看於麗似乎拒絕了,可她對劉學文的感官並不差,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等於麗帶著囡囡出去,李浩立刻給安進打了電話,“於麗只是擔心劉隊不接受不喜歡囡囡,其他沒啥意見。”
安進電話裡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你意思是有戲?”
“有戲沒戲還要看劉隊的,經常來陪陪囡囡,在於麗面前多表現表現,於麗這關就算過了。”
安進大喜,“正好我們今天結案,手頭沒啥案子,劉隊有空呢。”
李浩一聽也高興了,“讓他把自己捯飭一下,別整天髒兮兮的。來的時候兜裡帶點糖果,囡囡喜歡吃。另外給於麗買瓶護手霜,她天天洗衣服,冬天到了會有裂口。”
“懂了,糖果,蛤蜊油,再買點其他的。放心吧,有我幫忙,保證讓於麗當我的師娘。”
李浩罵了一句,“你可拉倒吧,自個還是個光棍呢。多問問你們局裡的姐姐阿姨怎麽辦,別順著自個想法來。”
撂下電話,微微噓了一口氣。這活也是個技術活,不知道劉學文這個木頭會怎麽表現。
還在想著好事呢,崔鵬來了。
李浩把昨天打聽的消息說了一遍,最後說道:“現在市局還在調查,估計後面還會出來很多事。那個姓彭的事不多,指控他的就一個女孩。我的建議是乾脆提親,讓人家撤訴,我這裡找我叔運作一下,能少判刑就少判,能緩刑就緩刑。”
崔鵬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那就仰仗浩哥辛苦了。”
李浩無奈搖搖頭,“給女孩找工作的事情趕緊落實,如果你們那裡有困難,乾脆讓女孩到我公司來做。不管怎麽說,我這裡也算是個正經工作。”
這下子崔鵬更高興了,要知道現在單位效益都不好,想找工作比登天還難。
這家夥屁股也坐不住了,乾脆告辭而去,趕緊給姓彭的報信。
李浩當然知道他是拿了人家好處,把事情辦了,這好處才能落袋為安。
李浩又撥電話給白國良,把跟崔鵬說的話同樣說了一遍。
白國良在電話裡沉默了好久,這才回復:“我跟付局匯報一下,如果可以,就按照你說的辦。對了,下午時候蘇團長把執照領走了,你抓緊時間籌辦公司,定個時間到局裡談家屬樓的事情。”
李浩也很高興,放下電話,在屋裡走了幾圈,這才稍稍平複心情。
盡管他對自己賺錢的本事毫不懷疑,可畢竟這是今世跨出的第一步,如果走好走穩,將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黃昏時候,蘇慧琴和她的兩個跟屁蟲回家了,沒一會,好久沒回家的李銘濤也回來了。
李銘濤回到家,就把李浩叫到書房裡。
“聽說你在打聽流氓案的事情,是有人托你走門路了?”李銘濤的臉色很正常,沒有絲毫惱怒的樣子。
李浩把這兩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叔,這兩個小子的罪名不重,如果當事人能夠諒解撤訴,就是判也可以往緩刑裡判的吧。”
李銘濤抬眼看看他,嘿嘿嘿笑起來,“好麽,你以為法院是我們李家開的?還往緩刑裡面判。”
李浩心裡一跳,莫不是這兩貨還有事?那就糟糕了啊。想到後院放的那幾口箱子,想著工商局的家屬樓都要泡湯了,他就覺著心在痛。
李浩給李銘濤泡上茶,又給他點上煙,狗腿似的問:“叔是覺得我這法子不妥?”
李銘濤沒說話,靜靜抽煙,好一會才說話,“這兩個可以這麽做,我在申訴材料裡面寫上撤訴的事情,到時候希望法院這裡能手下留情。其他人你就不要再碰了,那些人都是要重判的。”
李浩答應下來,想了想又問,“萬一那幾家鬧起來怎麽辦?”
李銘濤冷笑,“鬧?他們拿什麽鬧?以後這種事情你不要再碰了,上面有想法要從嚴處理,風頭上誰都不敢徇私枉法的。”
李浩嘟囔了一句,“我這也不算徇私枉法吧?”
李銘濤瞪了他一眼,又問:“學校裡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這些東西太基礎,我一年前就自學過了,所以上課有些沒意思。”
好家夥,李浩這麽顯擺,把李銘濤給逗樂了,“你覺得不用去讀書你也能考出好成績?”
“不是我吹牛,給我一個月複習一下,門門八十分肯定沒問題。”
李銘濤發出切的一聲,揮揮手,“去找你嬸,估計她找你有事。”
“嘿嘿,我知道啥事,執照今天下來了,這也是那個姓付的對我們示好。後面還有幾棟家屬樓,那才是大好處。”
李浩正得意,卻看見李銘濤的眼神有些凌厲,立刻就閉嘴不說了。
“這次就算了,以後絕對不能再碰這種事情。就算賺錢,我希望你也是賺乾淨錢。”
李浩被訓了一鼻子灰,從書房出來,就看見嬸嬸蘇慧琴在遊廊裡等著,見到他出來,立刻招手讓他過去。
“執照下來了,提前了一個月。”蘇慧琴把手裡的執照遞給李浩,然後關心問:“怎麽了?挨你叔叔訓了?”
李浩把事情大致說了,蘇慧琴歎息一聲,“你別怪你叔,他雖然不是個死板的人,可他心裡有信仰,這塊地方碰不得。以後有什麽事你跟我說,能做咱就做,不能做就算了,別去惹你叔生氣。”
李浩連連點頭答應。回想起來,的確是他沒做好,這事無論如何應該先跟李銘濤通氣再做決定的,而不是把事做完了讓李銘濤去擦屁股。
吃好晚飯,陪囡囡玩了一會,李浩一個人到後罩房去看那些寶貝。
只要把四萬五付掉,這些東西可都成他的了。
把箱子一個個打開,把東西造了冊,總共十七副字畫,六十二件古玩。
其中一個小物件引起他的注意,這是一把刀鞘上鑲嵌寶石的短刃,雖然他不太懂古玩這東西,可這把短刀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是覺得價值不在寶石上,而是在這把刀上。
翻來覆去看了一會,他才發覺這把刀的異樣,原來這把刀應該是青銅材料的,而不是鐵器。
如果是青銅的那就厲害了,至少是大漢之前的物件。這麽想來,這東西應該是殉葬品,只是被盜墓者偷出來的。
刀刃靠近厚背處有花紋,樣式極為古樸。關鍵是這把刀居然沒什麽鏽跡,紋路清晰,刀刃處還隱約有著寒光。他也不知道這把青銅短刀應該價值幾何,不過按照年代來說,價格應該極高才對。如果是某個名人用過的,前世拍賣一兩億絕對沒問題。
欣賞了一會,他把刀小心翼翼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件有點像鼎的東西來。
在他的淺薄認知裡,鼎一定是值錢的,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不是鼎,因為模樣有些奇怪。材質應該是玉,而且玉的料子很不錯,幾乎接近純白,只是頂部有一點深綠色。
看了好一會,沒看出個一二三來,歎口氣,把東西放回去。
想想這些東西放在後罩房裡總是不太放心,萬一被人偷了,那就虧大了。
李浩決定把這些物件都放到東廂房閣樓上,到時候做個架子,把這些東西好好保存起來。
說乾就乾,他拿出吃奶的力氣,把這幾箱東西運到了閣樓上,要不是吳天幫忙,差一點摔了一箱。
“都是些啥東西?你大半夜不睡覺往閣樓上搬?”吳天揉著有些酸脹的胳膊,頗為不滿。
“都是些舊貨,放在外面招灰,想著放閣樓上,這樣以後翻找起來也方便。”李浩隨口胡謅,吳天也是個粗線條的,說說閑話,抽了一根煙,打著哈欠去睡覺了。
李浩洗漱完,躺在床上,把今天來來回回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覺得沒啥問題,這才安心睡去。
上學依舊枯燥乏味,教授上課的時候甚至他都能猜出下一句是什麽。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麻溜收拾東西騎上摩托就往家裡趕。
放學回家,就看到崔鵬在院門口等著,李浩放好摩托車,把他帶到東廂房。
“怎麽說?”李浩問。
“姓彭的同意了,今天就去了女方家裡說事,女方也同意撤訴。”崔鵬嘿嘿笑著,舒爽地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那女孩我看了,模樣很是漂亮,配那小王八蛋足夠。給了五千彩禮錢,說好了等小王八蛋出來後就完婚。”
李浩也笑,“那就好,希望這事能給他一個教訓,以後也能好好過日子。對了,一會跟我去取錢去,不過這錢一下子拿四萬五估計銀行夠嗆有那麽多錢。www.uukanshu.net 先拿一部分,然後跟銀行預約好再去剩下的。”
崔鵬也爽氣,拍拍胸脯,“沒問題,這事我跟姓彭的知會一聲就好。”
兩人出了胡同,在街口華國銀行裡取了二萬,剩下的錢約好三天后再來取。
崔鵬提著裝錢的袋子,騎車走了。
李浩步行走回家,在胡同口遇見了谷婉瑩,不由驚訝,“怎麽今天你一個人回來?我嬸她們呢?”
谷婉瑩看看李浩,笑著說:“喲,這打扮的確不一樣,大學生了。”然後伸手指指後面,“她們去買東西,我家裡有事,就先回來了。”
兩人隔著一輛自行車往胡同裡走,李浩沒話找話問:“王昭君出塞排練好了沒有?”
谷婉瑩搖頭,“哪有這麽快?還要編曲,樂隊排練,最後還要合練,估計三個月後能演出就不錯了。”
“好吧,如果演出那一天你一定要通知我,我去為你們加油。”
谷婉瑩咯咯咯笑,“你以為是比賽呐?還加油。”
兩人說著話,卻一頭撞見羅薇娜母女,她們今天打扮得非常樸素,身後跟著辛滿幾個。
雙方都沒說話,只是笑著點頭招呼。
李浩轉彎進了自己家門,谷婉瑩則騎車往她家去了。
“那女孩是誰?好漂亮啊。”羅夫人回頭看看谷婉瑩離去的背影,不由讚歎。
“哦,是蘇慧琴團裡的舞蹈演員,也住在這胡同裡。”羅薇娜嘴上說著話,眼睛掃向李家院門。自從李浩上學後,他們兩個幾乎就沒怎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