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歌舞盛宴是電視台直播的,文萱的歌聲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刺痛了每一個人的心。
第二天,香江轟動了。所有的報紙頭版頭條都刊登了文萱含淚演唱的照片,他們幾乎用盡了華美詞匯去讚美,去詮釋歌曲的內涵。
有說是紀念父親的,有說是紀念逝去的愛情,有說是紀念過去的所有。
總之,這首歌是對所有人記憶深處那個人的祭奠。
這首歌是對逝去的人最深情的追思。
文工團門口被記者們擠的水泄不通,電視台高層不得不出面邀請文萱參加記者招待會。
所有記者驚訝發現,這首歌的作者居然就是那個李浩,當所有人尋找李浩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失蹤了。
是的,李浩躲了起來,躲在家裡不敢露面。好在知道他住所的也就是文工團這些人,所以記者一時半會還不會來住所騷擾他。
電視裡,文萱的表情很平靜,靜靜坐在台上,旁邊是蘇慧琴。
保羅站在台上,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靜,“很高興能邀請到華國最高級文藝團體到我們香江演出,他們為我們奉上了有史以來最為精彩的演出,對此我們表示感謝。”
頓了一下,對著台上的蘇慧琴和文萱鞠了一躬,然後繼續說,“各家媒體有太多問題要問,所以我們舉辦了這場記者招待會。因為時間問題,所以招待會時長半小時,期間各位可以提十個問題。”
所有記者都在拚命舉手,長槍大炮發出的閃光讓文萱忍不住低下眼簾。
“香江新聞提問。”保羅指著香江報紙銷量最大的媒體,讓他們提問。
“請問文小姐,你的歌曲中那個人是誰?現在他在哪裡?”
蘇慧琴臉色微變,在台下用腳輕輕踢了文萱一下。
他們早就料到記者會問這個問題,所以也都準備好了標準答案。
蘇慧琴提醒她按照答案回答,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文萱微微欠身,對著話筒說:“歌曲作者紀念誰我不知道,我心裡紀念的是我在天堂上的父親。”
那個記者連忙說:“對不起,謝謝。”
保羅指著另一個記者,“你提問。”
記者站起來,“請問文小姐,您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他是誰?”
蘇慧琴微微松了一口氣,都在他們去意料之中,標準答案都準備好了,照著答案回答就是了。
沒想到文萱卻遲遲不說話,蘇慧琴心裡一緊,又伸腳踢她。
台下的記者們可都是人精,發現了文萱的異樣,一個個開始興奮起來。
好久,文萱才開口,“有,就是這首歌的作者李浩,我愛他。”
“轟……”在場的記者們差點就跳了起來,這新聞可就厲害了。
蘇慧琴沒想到文萱會這樣回答問題,頓時就急了,可她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一時間呆住。
“李先生與羅小姐已經結為夫妻,你這樣表白的意義何在呢?”有記者不顧保羅的阻攔,大聲把問題問了出來。
其實很多人都想問這個問題,所以現場馬上就安靜下來。
“我知道他有婚姻。我愛他,與他無關。”文萱說完,起身鞠了一躬,然後扭頭就走了。
蘇慧琴心情一松,跟著文萱退出去。
記者大亂,蜂蛹而上,十幾個保安拚命攔住,帽子都被瘋狂的記者們給戳掉了。
“請問李浩先生知道你愛他嗎?”
“請問您如何面對他的婚姻?”
“文小姐,李浩先生會離婚嗎?”
亂哄哄的記者,亂糟糟的問題。隨著文萱和蘇慧琴的退場,消失不見,記者們如忽然想起什麽,又亂哄哄往外跑。
頭條新聞到手了。
在走廊裡,文萱返身抱住蘇慧琴,放聲大哭起來。蘇慧琴抱著她,在她耳邊不停安慰。
說到底,她才是始作俑者,如果沒有她的攛掇,或許文萱不會陷進去那麽快。
李浩把臉深深埋在手裡,打死他都想不到文萱會這樣回答。
現在好了,也不用什麽出軌計劃,可以直接宣告天下,羅李兩家的婚約可以取消了。
果然,羅夫人在看完電視後,直接走到門口,對著堵門的記者大聲宣布,“從此刻起,我女兒與李浩的婚約取消。好在他們只是訂婚,不會影響他們未來尋找新的幸福。”
文萱遞上了刀把,羅夫人欣然笑納,一刀斬斷了羅李兩家的紐帶。羅夫人對此毫無愧疚,原本就是計劃好的,只不過中間出現了羅薇娜這個變數。
現在好了,羅夫人毫無心理障礙地揮手一刀,完美結束了這個計劃。
二樓,羅薇娜癱軟在地上,看著母親與記者隔門對話。
當文萱在電視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知道母親接下去會做什麽。
“媽,李浩,你們開心了?你們滿意了?”羅薇娜放聲大哭,哪怕她這幾天一直想著力挽狂瀾,哪怕昨晚演出時候她就感覺天要塌了,她都抱著一絲僥幸。
一句我愛你,與你無關,她就被打入了地獄。此刻她才明白,在這場爭奪戰中,只有她才是輸家,輸的徹徹底底。
辛滿在李浩身邊輕輕坐下,然後給他遞上一根煙。
李浩接過,塞進嘴裡就要拿火柴點上,被辛滿抽了出來,調了一個頭。
“不抽了,陪我去海邊散散心吧。”李浩扔掉香煙,起身就想走。
“外面那麽多記者,你不怕?”辛滿問。
李浩停步,好久才說,“我去睡一會,不要打擾我。”
看到李浩消失在樓梯上,劉大東悄悄問:“浩哥這是啥意思?”
吳靜幽幽說,“良心不安了唄。”
辛滿瞪了她一眼,“你懂個屁。過幾天放你長假,回家看看兒子去。”
“幹嘛趕我走?”吳靜不服氣,拿眼瞪了回去。
旁邊楊秋平陰陽怪氣說:“就怕有人跟你家男人說,我愛你,與婚姻無關。”
劉大東當場笑噴。
吳靜不以為意,“我是無所謂的,如果有人跟你老婆說這句話,不知道你受得了嗎?”
楊秋平慢慢萎了下去,劉大東突然笑不出。
辛滿撓撓頭,“作孽啊,這些文化人,就是麻煩。”
最近香江很是熱鬧,全部與李浩這人有關。
四十一個國際雇傭兵襲擊了李浩,結果反被擊殺,落得個全軍覆沒。
電視上,李浩揭穿了遺產案的幕後黑手羅家豪,逼得羅家豪遠遁,羅家母女順利接收羅氏集團。
一首歌轟動全香江,詞曲作者居然就是殺人在彈指一揮間的李浩。
一句我愛你,與你無關,把李浩的名聲徹底散了出去。
有報紙就這麽評價,有的人因為一首詩而流芳百世。有的人因為一件事,遺臭萬年。李浩因為一句話,從此李郎天下知。
有情感電台在分析,李浩與羅薇娜,李浩與文萱,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到底誰觸碰了道德底線。
有聽眾說李浩是個渣男,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如果他能本本分分做人,文萱怎麽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說出這樣的話呢。
有聽眾不同意這個觀點,自古英雄出少年,李浩被人仰慕喜愛都是源於他的才華,他本身有錯嗎?
不過大家一致的觀點就是為羅薇娜可惜,這場風波中,最無辜的就是她。
這句話成了一個梗,有電視台綜藝節目就調侃:
我愛你,與你唱歌爛無關。
我愛你,與你太笨無關。
華國文工團的演出場場爆滿,票價從三十塊直接被炒到了六百多。前排位置更是要一萬塊一張票。
文萱的歌被電視台,廣播台反覆播放,點播率遠超第二名歌手。
音樂公司為了簽約文萱,相互之間打破了頭。電視台更是找了蘇慧琴無數次,希望能夠與文萱面談簽約事宜,均被蘇慧琴找了借口攔住了。
事情還在發酵,百姓還在樂滋滋吃瓜,一個消息又轟動了全香江。
主角之一的李浩跑了,跑回京都了。
報紙頭版頭條刊登了李浩戴著棒球帽,墨鏡和口罩的照片,背景就是機場。
華國的媒體此刻都非常平靜,香江風波因為不知明原因,並沒有傳到國內。
回到家裡,李浩立刻給辛滿他們放了大假。假期期間薪資不變,等香江大學開學前再回來。
因為何兵他們都在京都,所以辛滿幾個也都放心走了。
京都一個大樓裡,謝部長用手指揉著太陽穴,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老黃卻是悠哉悠哉在旁邊吞雲吐霧,好像壓根沒看到謝部長煩惱的樣子。
“老黃,你說李浩還有必要去香江讀書嗎?要不讓他回申江讀書吧。”謝部長終於抬起頭。
“我說你啊,就是關心則亂。李浩做錯了什麽?他的情況你一清二楚。人才呢有各種各樣的,他這樣的以前我們沒有碰到過,不代表不能用,對吧。就說這次計劃,完成得很好嗎。遺產到手,羅家豪父子被逼走,我們的渠道依舊暢通,唯一遺憾的是羅永年後面的人沒有抓出來。”
老黃喝了一口茶,還發出哈的聲音,“不拘一格降人才。我覺得讓李浩闖闖也是好的,說不定能闖出個不一樣的路來。”
謝部長沒說話,拿著香煙在鼻子下面劃過來劃過去。
“老謝,現在外面形勢不一樣的,我們的那套東西也要變一變才好。你看,培訓計劃變了吧,效果是不是很好?接下去的蒲公英計劃如果要順利實施,李浩這個擋箭牌,似乎挺好用的。”
李浩打了一個噴嚏,太特麽冷了。
閣樓上的溫度與房間裡面簡直天地只差,不過低溫對文物保存有沒有好處?對了,是不是應該養隻貓啊?
李浩拿了兩疊美金下了樓,把錢鎖在抽屜裡,趕緊跑到暖氣片旁邊取暖。
外面有人敲門,李浩過去開了門,是何兵。
“家具什麽的都安置好了,何軍他們今天就搬過去,我們這裡留下我和張嘉倪兩個人,其他人也都過去了。”何兵倒是一點不冷的樣子。
“這幾天你們都去工地了?情況怎麽樣?”李浩問。
“就一些收尾的活。現在天氣太冷,活就乾的慢,水泥啥的一直不肯乾,只能慢慢等著。”
北方的天氣真的沒有辦法,人凍的最好整天呆在家裡不出門才好。
四進四合院做了員工宿舍,讓何軍跟何兵的手下都搬過去。一來四合院總不住不行,房子容易壞,也容易招賊。二來也算是公司福利,讓他們的家庭減輕一些負擔。
李銘濤還是忙的經常睡在單位裡,這套房子除了徐振邦老兩口,於麗和囡囡,何兵張嘉倪,加上李浩七個人,顯得冷冷清清的。
於麗和囡囡馬上也要搬走,等他去了香江,這裡就沒剩下幾個人了。
他現在手裡有七套四合院,一套自個住著,一套胡明慧家裡租著,一套做了宿舍,剩下羅薇娜送的和電影廠旁邊的都空著,需要人手看著才行。那兩套小的就這麽破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明年開春重新弄一下,搞成二層小樓?
突然想起他手裡兩套房子都是羅薇娜送的,結果還把人家弄得傷了心,簡直是不為人子。雖然都是交易,可……
李浩原本平靜的心情突然就陰沉了,這尼瑪,算怎麽回事啊。 www.uukanshu.net
天氣越冷,胡家飯館的生意就越好。
今天又是爆滿,這還不是周末。周末生意更好,壓根忙不過來。
孫瑜今年不回申江,她和另一個男同學都來胡家飯館打工賺錢。
每天五塊錢,包吃包住,一個月到手也要一百多塊呢。
孫瑜送完菜出來,返身關上門,正要去廚房,卻被一個人攔住。
只見這人頭上頂著棉帽,身上穿著軍大衣,臉上戴著口罩,脖子上還騷包地為了一條藍色圍巾。
孫瑜橫跨一步讓開路,結果這家夥既然也跟著橫跨,還是攔在面前。然後她再退回去,沒料到這家夥也跟著退,來回兩次,孫瑜就明白了,這家夥故意的。
“哎,你什麽意思啊?不知道好狗不擋道啊?”孫瑜是申江人,卻天生是個辣椒妹,全無南方女人溫婉賢良的樣子。
沒想到對方跟著“汪汪汪”叫了幾聲,孫瑜這下子就整不會了。
仔細打量,怎麽感覺這家夥有點眼熟啊。
“孫瑜,你幹嘛呢?11號台催菜了。”
孫瑜回頭,就看見胡明慧墊著小腳一路小跑,邊跑邊自說自話,“好冷,好冷。”
眨眼就跑到他們身前,然後就愣住了,慢慢凍的發白的臉居然開始紅了起來。
莫名其妙的孫瑜看著她的變化,突然心裡一動,回頭仔細看過,立刻大聲叫起來,“原來是你個王八蛋啊,敢調戲老娘,我踢死你。”
說著就是一腳出去,被那人閃過,嘻嘻笑著,將口罩拉了下來,“好久不見,居然還是這麽潑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