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來越大,把兩人徹底澆成了落湯雞,但此時此刻已沒人在乎了。
溫九的視線受到大雨干擾,男人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他就只是看著,直到後者與雨水融為一體,神奇的消失在眼前。
他這才回到自己的宿舍,穿上一套雨衣,行走在泥濘的道路上。
今天不用上班,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他先是來到了表叔的宿舍,敲敲門後,無人回應,接著輕輕推開房門。
濃重的腐爛味道傳來,宿舍裡破爛不堪,房梁上的木頭搖搖欲墜,看起來像是很多年沒人住過了。
一個星期前,溫九還來過這裡,表叔親自炒菜給他吃,可當這場雨來臨,宿舍裡的一切全都變了樣。
溫九默不作聲,又到了另外一間宿舍,結果也是一樣。
雖然一無所獲,但他並不著急,而是繼續查看每間宿舍,一排房間看完,遊戲提示終於響起。
“恭喜你,解鎖藍色記憶碎片【記憶中的那場雨·其二】。”
這時,柳別突然神色惶恐地從遠方跑來,隔著大老遠就驚慌的喊道:“甄兄,不好了,他們全都不見了!”
溫九淡定地看著他跑到身邊,沒有多言:“我知道。”
“可……怎麽好端端的,人都沒了呢?”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存在。”
“啊?”
溫九本來不應該為他解釋,但不知為何,卻還是耐心說道:“你沒發現廠子裡的人數一直不對嗎?”
柳別疑惑的思考片刻,然後搖頭:“我好像真沒注意。”
“其實不難理解,自從咱們進入瓦廠,後面就已經不招新人了,也就是說廠子裡的人數是固定的,剛好符合每個工位。”
“但牛常他們死後,主管立刻就安排了老員工過來頂崗,你難道就不奇怪,他是從哪裡調來的人?”
柳別若有所思,好像有點明白了:“每個工位都需要人,有人過來頂崗,也就意味其他崗位,或是其他班次必定少人。”
“但最後哪裡都沒少,每個工位還是相同的人在乾。”
溫九點頭:“沒錯,這就是提示,它們都是不存在的人,可以隨意生成。”
正說著,他突然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這個小舉動自是被柳別瞧見:“甄兄,你手機震動了。”
“嗯。”
“你不看看嗎?”
“一會再看吧。”
溫九對他笑笑,好心地提醒他:“雨太大了,回去穿套雨衣吧,我在料山底下等你。”
“好,我馬上就回來。”柳別沒有多想,冒著大雨往宿舍趕去。
等他走了,溫九才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提示陷入沉思。
“臨時任務:解鎖【記憶中的那場雨·其三】,或者【記憶中的那場雨·其四】,找到林政言,與其交談。”
林政言?
那個做夢人嗎?
溫九並不知道他叫什麽,但任務突然給出這麽一個陌生的名字,多半就是他。
“需要先解鎖記憶碎片嗎?”
這個任務對旁人來說可能很難,不過對溫九來說很輕松。
他緊了緊雨帽,快步離開宿舍群。
那個時期的瓦廠在排水方面自然比不上現代所以每次一下雨,對所有員工而言都是一場噩夢。
尤其是公共廁所,那裡長期積攢的‘東西’是真的能夠溢出蔓延到外面。
此時過道上的雨水已經沒到腳踝,而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鬼知道這些雨水中都混雜了些什麽。
好在這是遊戲,溫九到沒覺得特別惡心,但接下來他要去的地方……那才是真正惡心的所在。
走了一段路,溫九來到車間對面的廁所,跟他預想的一樣,還沒走進,他便看到有些黃褐色的液體混合著雨水向外流出。
縱使是他,臉色也還是控制不住的變的難看。
“全都是假的,假的……”
他不斷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終是一咬牙,踩著雨靴,走進了那個讓人‘膽寒’的地方。
幾分鍾後,溫九面色慘白的走了出來,一副想吐又吐不出的神情,靠著車間門口,無比的虛弱。
雖然他在裡面沒幹什麽,可光是站著就已經帶給他巨大的壓力,在見識了一副‘地獄般’的景象後,他最後成功解鎖了新的記憶碎片。
【記憶中的那場雨·其四。】
他其實是不知道記憶片段的順序,不過任務說三和四都可以,所以溫九選擇了最輕松容易的一個。
額,現在來看,這張碎片解鎖的可一點都不輕松,至少在心理上帶給了溫九巨大的衝擊力。
曾經的夢裡沒有味覺,衝擊力並沒有那麽大,可一旦味覺加上視覺,結果可想而知。
也許從此以後,他都不會再去公共旱廁了。
溫九休息了會, 感覺沒那麽惡心了,這才拖著沉重的雙腳,往食堂方向走去。
今天的食堂自然是異常冷清,甚至連打菜員都沒有,整個靜謐的大堂裡,只有林政言沉悶地坐在那。
聽到有人進來,林政言不由抬起頭,有些詫異,又有些釋然。
“你知道我在這裡?”
“不知道,猜的。”溫九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他手邊的啤酒,順手拿過來給自己倒上一杯。
他不是酒鬼,只是記得必須喝酒,林政言才會跟他聊天。
果然,林政言臉上露出笑容:“怪不得我覺得你親切呢,咱們的性格還是相似啊。”
溫九舉起酒杯:“來,哥,走一個。”
兩杯酒入肚,林政言稍微沉默了一會,才問道:“雖然跟你一起喝酒很開心,可時間差不多了,你應該去上班了。”
溫九失笑著搖頭:“去哪上班?這鬼地方還有工人嗎?總不能我一個人乾所有人的活吧。”
林政言輕歎一聲:“也是。但有句話你說的不對。”
溫九:“哪句?”
“不管剩下多少人,哪怕是一個,也都要乾活。”
轟的一聲,今天最大的雷聲在雨中炸起!
主管面色鐵青地從空無一人的窯裡走出,像是發泄一般對著天空大聲怒吼。
與此同時,車間裡,料山上,辦公室裡,也一並響起了類似地嘶吼!
溫九用力捏著空杯子,像是把所有壓力全都集中在上面,不過很快,他松開杯子,對著林政言笑道:“沒事,我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