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泰瓦廠的第三天,溫九照常醒來,而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宋平和柳別。
他們還在,只不過現在都還沒醒。
“昨晚無事發生嗎?”
溫九揉揉眼,又打開手機的群,裡面也都是晚間十點之前的信息,看來大家真的度過了一個平安的夜晚。
溫九爬下床,拿著水杯到外面刷牙,外面的空氣依然夾帶著大量的白霧,他匆匆洗漱完回到宿舍,宋平剛好起床。
他滿臉疲憊,眼圈黑的厲害,昨晚好像沒睡好。
“你還好嗎?”
出人意料的是,兩人竟然異口同聲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溫九放下杯子和盆子,回道:“還行,可能是剛起來吧。”
宋平則是捂著臉,似是仍困意十足:“我感覺不太好。”
“哪裡不好?”
“不知道。”
不知道才是最麻煩的,找不到根源,自然也就沒法解決問題和避免。
過了一會,柳別才遲遲醒來,他翻過身抬起頭,兩人這才看到他嘴角邊有發乾的血跡,不多,但是很明顯。
“你昨晚去哪了?”宋平的記憶隻停留柳別出門之前,他的頭現在很不舒服,剛要回憶便疼得不行。
“我沒出去啊。”柳別帶著早起的懵逼,眼神一片茫然。
之後,兩人便沒再交流,他們都很累,也都很疲倦。
溫九率先離開了宿舍,準備去食堂吃飯了。
他不敢在宿舍待太久,尤其是清醒的狀態,生怕多待一會那種壓抑感又莫名升起。
來到食堂,他遇見了昨晚的老員工,打過招呼後,一個面容可愛的女孩子就端著盤子坐在他面前。
宋淚晴眨著大眼,好奇地看著他:“帥哥,你也是新來的吧。”
帥哥……
溫九勉強接受了這個稱呼,問道:“是啊,前天來的,開會時咱們不是見過麽。”
“有嗎?”宋淚晴疑惑的思考了幾秒鍾,但就是沒想起來:“沒啊。”
溫九眉頭一皺,直接用手機給她發信息:“你怎麽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宋淚晴並沒有看手機,只是在低著頭回憶,半晌,她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我這人記憶力有點差,沒想起來。”
說完,她便帶著複雜的神色離開,從她臉上,溫九能明顯看到她在苦惱著什麽。
“宋淚晴也中招了?”
牛常幻聽,宋平幻視,柳別想吃雞,他自己莫名壓抑,看來宋淚晴也沒能逃過,她的症狀貌似是失憶。
比起四人,她的症狀明顯更恐怖,恐怖到連玩家的身份彷佛都忘記了。
再聯想起柳別跟宋平剛才的異常,溫九得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了……昨晚一定發生過什麽,而且不止一件。
但由於他遵守著‘晚上一定睡著’的提示,睡得太死了,因此昨晚的事他全然不知。
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讓他錯過很多關鍵的線索。
雖然表面上,他是玩家中信息最多的一個,可那些信息畢竟是夢裡的片段,沒有時間,沒有前因後果,所以他並不知道那些片段中的畫面何時到來。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把鑰匙。
它是最後開啟的,而且不能由他一個人開啟,不然他就會死。
“柳別還能指望嗎?”
一時間,溫九都無心吃飯了,坐著陷入沉思。
‘一定睡著’的提示他已經給了柳別,按理說他應該有警覺,可今天早上起來,他的嘴角卻又有血……
更奇怪的是,他不僅沒出事,而且表現的還挺正常,真的讓溫九想不通。
目前看來,每個玩家身上都出現了奇怪的症狀,遊戲既然這麽設置了,也必定有它的用意在裡面。
“那它的邏輯是什麽呢?摧毀玩家的精神,讓我們發瘋?”
思考中,一名男性老員工從溫九身邊走過,後者在想事,並沒注意到,同時也剛剛好起身。
兩人撞到一起,作為後現代的‘大好青年’,溫九習慣性的就要道歉,可還沒等他開口,那名老員工便扭過頭去,不吭聲地走開了。
這麽沒禮貌嗎?
溫九不解地看著他離開,倉促之間依稀記得對方是張平平無奇的臉。
這種人瓦廠到處都是,想記住都難。
當然,溫九也沒有特別生氣,畢竟這是遊戲,很多東西沒搞清楚之前,還是少惹事為妙。
經歷了一個小插曲,溫九便準備去幹活了,他今早沒吃多少飯,但也不是很餓,來到窯洞,柳別已經提前在這等著了。
他沒有去食堂。
意外也不意外。
引起溫九特別注意的是,他不僅沒吃飯,甚至……臉都沒洗。
早上起床的嘴角血跡,現在依然能清楚的看見。
“甄兄。”他對著溫九打了聲招呼,隨後便熟練地脫了上衣,等著開始乾活了。
過了好一會,宋平才掐點珊珊趕來,這時,他背後的一個男人引起了溫九的注意。
那個人面無表情,沉默不語,正是食堂撞他的老員工。
他昨天不在這裡乾活,應該是牛常的死導致工位缺了人,主管才派他來補上的。
溫九本想跟他聊聊,結果對方像是沒看到他,直奔窯深處而去。
溫九要是個脾氣火爆的,這時多半就炸了,不過他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雖然有些不悅,可並沒有表露出來。
新的一天工作正常展開,跟昨天一樣,主管半個小時後又來查了一次崗。
這次溫九的小車還沒滿,正等著宋平他們往裡面搬瓦,一切都很正常且有序,但輪到宋平時,他卻突然重重地把一摞瓦片摔在了車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此舉動頓時引來了主管的注意,他不滿的盯著宋平,罵道:“**不會輕點,摔壞了你賠嗎?”
宋平沒太理會,心不在焉的說了聲知道了。
他的反應直接點燃了主管:“嗎的,你過來!給誰甩臉色呢?”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宋平不知道犯了什麽病,竟然跟昨天的牛常一樣,主動挑起了主管的怒火。
宋平跟著他出了窯,一聲聲怒罵隨後在外面響起。
溫九表情有些凝重,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牛常的例子不是就擺在面前嗎,宋平一個那麽冷靜的人,為什麽還會犯同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