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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競技場》六十一.【白色牢籠】引誘
  做夢人?

  當溫九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我不就是做夢人麽?

  等等,不對!

  他很快反應過來,終於意識到了那個一直被忽視的事實。

  之前他在論壇上看過,噩夢競技場中的遊戲產生,是來自提供者的敘述,也就是說正是因為他們的夢,遊戲才會出現。

  可如果這是他們的夢,那自己的夢從何而來呢?

  前面兩場遊戲已經驗證過,他記憶中的畫面全部都上演了,而且幾乎分毫不差,說明就是自己的噩夢。

  “什麽意思,難道我跟別人做過同樣的夢?”

  這不科學啊!

  他本來就無法解釋,如今又加上了一個其他做夢人,更是令他腦中一片混沌。

  遊戲跟夢裡可以不講科學,但現實裡為什麽……

  “好吧,先暫且認定為這是我們是同一個夢。”

  解釋不清的事溫九從來不去細想,免得折磨自己,所以他在這個假定上出發,重新開始思考這局遊戲。

  也可以說,不止是現在這場遊戲,如果以後他繼續玩,思路同樣可以用到其他遊戲上。

  兩個人同一場夢,並不意味他們就是一個人,他們之所以能見到相同的畫面,溫九的猜測是……當時他們在一起,兩人一同面對了那些恐怖的時刻。

  這個解釋溫九是可以接受的,比較符合邏輯,因為細細地回憶那些噩夢片段,溫九就會發現他其實不記得身邊都有哪些人,他們的樣貌是怎樣。

  其他玩家每場遊戲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做夢人,他也是,但按照上面的邏輯,他仍是具備先天優勢。

  詭異的事沒法解釋不要緊,重要的是他能否從中獲得些什麽。

  比如他可以根據經歷,用來頻繁觸發真實的記憶碎片,再比如他可以來到特定的場地,試著尋找另外一個做夢人。

  畢竟他跟其他玩家不一樣,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正常玩家的視角。

  “那個……老員工。”

  想到這,溫九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

  他的第一張記憶碎片和鑰匙,就是在料山上遇到老員工才獲得,而且在食堂喝酒,兩人面對面時,溫九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同樣的,在回去的路上,老員工也說出過類似的話。

  當時溫九隻覺得他應該是個重要npc,是自己的記憶碎片起到了效果,並沒有多想,但現在看來……他的身份已經遠沒有想象中的簡單了。

  他就是本場遊戲的另外一名做夢人?

  此時,三人小群裡正聊得熱鬧。

  宋淚晴:“我的記憶只能維持半個小時,長話短說,那個做夢人是個男人,四十歲左右,身上有種味道,臉上沒胡子。”

  柳別:“你口中的男人在廠子裡可太多了,有照片嗎?”

  宋淚晴:“沒來得及拍,但我跟他聊了一會,便觸發遊戲的主線任務了,叫做歸鄉。”

  柳別:“歸鄉?簡單啊,把他打暈帶出廠子不就行了。”

  宋淚晴:“blockhead,是我們歸鄉。”

  柳別:“你的英語用詞不是很準確。”

  宋淚晴:“你知道它是什麽意思嗎?”

  柳別:“不知道,但我感覺不對。”

  宋淚晴:“我真的是……你到底能不能正經一點?”

  柳別:“你能不能少說點洋文,快別背了,玩個遊戲你還不忘學習。你家那麽有錢,就算考個零蛋都沒事。”

  宋淚晴:“不管你了,溫兄,我是在想,如果咱們這場遊戲的最終目的是歸鄉,是不是太簡單了一些?”

  柳別:“溫兄?你在嗎?”

  柳別:“@溫九。”

  溫九:“在。”

  宋淚晴:“你覺得任務會不會有詐?”

  溫九:“沒有詐,但我們現在應該沒法離開瓦廠。”

  柳別:“為什麽?”

  溫九:“找個人試試就知道了。”

  柳別:“啊?啥意思?”

  宋淚晴:“懂了,你覺得誰合適?”

  溫九:“沒有合不合適,只有時間沒到。”

  過了一會,宋淚晴才發出消息:“一會我就發在宋平的群裡。”

  溫九:“記得改一下,讓它看起來更真實一些。”

  宋淚晴:“明白。”

  柳別:“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溫九已離線,宋淚晴已離線。

  柳別:“靠!”

  ……

  溫九最終還是沒有進入車間,因為宋淚晴,他原本的計劃需要改一下了,眼下的時間節點,貿然進入車間還是有風險的。

  為了今晚能睡著,他來到小賣部,買了一箱啤酒帶到食堂,一個人拚命灌著自己。

  從食堂離開,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回到宿舍,抑鬱難過的情緒很快就升起,好在借助酒精的作用,那種異樣的感覺沒影響到他,很快就酣然入睡。

  第二天,不對,是第四天,溫九正常起床,他也沒叫柳別,洗完臉就逃命似的離開了宿舍。

  昨晚宋淚晴已經把任務發到群裡了,當然,是經過小修小改之後的,不過群裡反響平平,大多都是表示疑惑,沒有立刻相信。

  今天溫九也沒做很多事,除了工作,然後就是幫柳別把雞殺了,然後帶到表叔宿舍燉煮。

  第四天正常結束,經過前幾天的經歷,玩家們大多也都適應,從各方面獲取到了一些信息,所以無人死亡。

  要說唯一讓溫九注意的,是今天窯裡的空缺被填補上了,跟牛常的‘離職’一樣, 主管又找了一個老員工填上了宋平的工位。

  第五天,第六天如常平淡度過。

  期間溫九幾乎啥都沒乾,就是乾活、燉雞、喝酒、睡覺,他彷佛忘記了這是遊戲,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努力掙錢的工人。

  然而,並不是所有玩家都跟他一樣,‘忘記’自己到底是誰。

  第七天,凌晨五點多,天色微亮,在霧霾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瓦廠大門口。

  他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煎熬,似是為自己的決定輾轉反側沒有睡好,又或是被自己身上的怪異症狀折磨的不輕。

  但不管怎樣,他最終還是站在了大門口,站在了那個通往自由,回到‘家鄉’的唯一途徑上。

  “md,都一個星期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不行,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咬著牙,動用了記憶碎片的力量,在一陣黑光中,他的身體像是被折斷了般,哢嚓一聲,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下,雙手與雙腳同時著地,像是一隻古怪的動物一般向門口飛快爬行著。

  濃濃的霧霾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近在咫尺,深深地吸引著他,加劇著他逃離這間白色牢籠的步伐。

  忽然,他的身體猛地一抖,在如飛般的行進過程中……被人輕輕松松、毫不費力地一把拽住。

  回過頭,一名穿著門衛衣裝的男人出現在霧中,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要去哪?”

  又是哢嚓一聲,他的身體再次折斷,被門衛輕松扭成了一團正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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