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將屍首抬回府上去,將屍首抬回府上去!”
幾個巡捕接到報案,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鄰裡鄉親把現場團團圍住,架子抬著屍首,一趟接一趟往先衙門運。
眾人裡三層外三層議論紛紛:
“死光了這是?”
“遭了報應了!”
“死的好啊,死了以後終於沒人討利啦!”
“老張你算是沾了大便宜嘍,現在人死債消,姓錢的一死,你偷著樂吧!”
“呸!我了個球我,借他紋銀半兩,現如今已經還了他五兩有余,吸血的老東西,死的好!”
“陳老爺在的時候多好啊,誰知道兒子是個傻子,要不然這麽大的家業也不會被這畜生偷去。”
“是啊……”
……
縣老爺劉樺自從調到懷安縣以來,一向是順風順水,自己也樂得清閑。
自從走馬上任以來,頂多也就遇到寫小偷小摸的事情,後山的強人給些錢再偷偷打點安撫下,也不會作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哪裡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此時他嚇得雙腿發軟提不起一點力氣,一張肥碩的大臉盤子顫顫不已,兩撮鼠尾胡子也跟著大臉盤子跳動,整張臉已經記得濕透,眉頭以上是汗珠子,眉毛以下是眼淚珠子:
“哎呦~哎呦這……這!這怎麽弄啊這,這豈不是完了嗎這!
師爺,你可得好好想想辦法,不然我這烏紗帽可就做到頭了呀!”
“這好巧不巧,正是馬上要考績的時候,若是落個不稱職的成績,那可全完啦!師爺,你要救我啊師爺,沒了我,你在想吃這麽安逸的飯哪裡找去!”
“哎呀大人哪!我親親的大人哪,您可別催嘍,縣尉大人已經帶人馬把出去進來的路都封死了,您讓我再想想辦法!”
“你,你倒是快點啊我的賈師爺!我這頂便宜烏紗帽,可全托付再你身上啦~”
“哎呦大人,我正在想呀,你在催也沒有用啊!”
師爺也急得團團轉,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摸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走過去摸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
“哎呦喂,哎呦喂我這心窩子呦~”
劉燁用一隻胖手捂著心口,把自己塞進太師椅裡癱下來,大口
大口喘著粗氣,眼淚和鼻涕還有汗珠子都快要混在一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這時候縣太爺府上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個一身花錦衣裙帶著玉鐲子的婦人推門進來,狠狠刮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縣太爺劉大人,有關住了門:
“你看看,你看看,我早就說過叫你別給那錢昭行方便,我早就說過他不說什麽好東西,你看看現在這禍事!
你這死人當初要是聽我的,哪裡會有這般難纏的禍患找上門來?”
“啪!”
劉燁看到女人絮絮叨叨,眉頭頓時鎖住,狠狠拍了下桌子:
“哎呦!你這婦人,現在說這些有甚用?你還不如去後堂那觀音菩薩哪裡替我擺擺祈祈福來的有用處呢!
早就和你說過,這些事情裡面的彎彎繞繞可多著呢,斷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豈是不知道這錢昭的貨色?
國子祭酒張大人知道嗎?從四品的大官,那可是能見到皇帝老爺爺的人哪!
他老人家在外金屋藏嬌,生有一子,叫做張宜正,平日不喜酒色,卻唯獨好賭。
那錢昭不知道哪裡認識的張公子,一天天專門設賭局,故意輸給那張公子,張公子日積月累賺了許多錢財,便與錢昭結交下來。
當時陳老員外去世,正是張公子給我一個區區九品官寫信,你說我如何拒絕?豈能拒絕?
你這婆娘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劉燁是不知道陳老員外是大善人?便是知道陳老員外不可能將遺產過戶給那錢昭,那這般一弄我又如何敢拒絕?
倘若是張大人的愛子到張大人面前說上兩句我劉燁不給張大人面子的話,我這烏紗帽掉了也算萬幸,你我和孩子的腦袋到掉了又當如何!
真是婦人之見!”
劉金氏狠狠推了一把椅子上的劉大人:
“那你這豬頭倒是出個主意啊!”
“哎……”
劉大人閉上眼睛搖了搖頭,繼續長籲短歎。
“師爺!咱們一起共事這許多年,你要救救妾喲~”
說完便抽出一隻手帕,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哎,哎!”
師爺眉頭緊鎖,眼中盡是煩躁,狠狠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啪!”
“這時候吵有何用?靜等驗屍官許大人驗屍的消息啊!”
劉金氏頓了一下,便捂著嘴坐在劉大人旁邊的太師椅上哽咽起來。
年逾五十的驗屍官許俊清這時候推門而入,滿面愁容的開口:
“大人,驗罷了……”
劉大人頓時坐直了身子:“快快快,進來說!進來說!”
賈師爺立馬迎上去問:
“可是有什麽發現?”
“稟報大人,這死去的二十人裡,有十九人都是睡夢裡被切破喉管而死,都是錢府上的下人,唯獨錢昭被屍首分離一刀兩斷,其婦人被捅破心肝,暴斃而死。
這兩人死後的屍首皆被劈砍數刀,行如泄憤。”
賈師爺眼前一亮,搖搖指頭道:
“那這暴徒必是錢昭生前所仇恨之人!”
許俊清點了點頭繼續說:
“最令小人不敢相信的是,從切口上看,這些人皆是死於一人之手!
想要不驚動其他人在一間大通鋪裡接連抹喉十八人,又殺了錢昭夫妻,甚至看刀口還是一刀梟首,此人武功之高,我生平五十載聞所未聞之怪事也!
等縣尉大人回來,喚來昨夜巡捕之人在問問動靜。”
師爺聞言大驚失色:
“什麽?這滅門慘案怎麽可能皆是一人所為?!”
許俊清只是搖了搖頭,神色沉重的沒說話。
過了一會,一個手持寶劍一身官袍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左右看看都是熟人, www.uukanshu.net語氣幹練:
“已經將城門封鎖,任何人馬都禁止出入,昨夜宵禁的幾隊巡捕我都帶過來了,正在門外侯著。
劉大人,快要考績,可不能出差錯了!”
許俊清立刻衝出門外對二十幾人問道:
“你們昨夜夜巡,可曾聽聞犬吠之聲?”
巡捕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才搖了搖頭。
師爺也站在門口唬到:
“你們幾人可要考慮清楚,仔細回憶!
這滅門大案是在你們宵禁時出的差錯,若是沒有什麽線索,你們可都要抵命的!”
許多巡捕們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紛紛開口澄清:
“大人,昨夜實在沒有聽到犬吠之聲啊!”
只有兩個巡捕眼神中透露著不安。
師爺立馬把這兩個人揪了出來:“你們兩個快說!”
“稟報師爺,我們昨夜從錢府門口巡邏返回,走了四五裡地時,隱隱約約聽到了犬聲,卻不是狂吠,而是普通嗚咽。
小人當時以為是錢府下人起夜,打攪了看門狗,便沒放在心上……”
師爺大叫一聲:
“哎呦,你如何不回頭看看?真是誤了大事也!”
許俊清卻皺起眉頭,對劉縣令說道:
“黑狗見了那殺手,為何不吠?還給這凶徒貼身的機會?
除非這凶徒是曾經喂狗之人!”
劉樺聞言,用衣袖擦去眼淚鼻涕,狠狠一拍桌子:
“將那平時與錢府來往的人一一帶來,本縣令要開堂一一審過!不抓出真凶,本縣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