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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朝四百余年》第伍部:粉飾太平 第四章 隱藏的矛盾
  為穩定政治局勢,更始政權宣布大赦。

  同時,派使者曉諭各州郡官吏,先降者複爵位,並派劉秀以破虜將軍行大司馬事,持節渡河北,鎮慰州郡,除王莽苛政,複漢官名。

  形形色色的地方武裝及王莽的地方政權,莫不折戈頓顙,爭受職命。

  一時間,郡縣皆舉城降,天下悉歸漢(此指“玄漢”)。

  在這種順利形勢的後面,卻隱藏著種種不易克服的矛盾。

  各地武裝表面上接受了更始政權的封號和官職,實際上卻仍然獨立發號施令。

  劉玄被表面上的勝利衝昏了頭腦,納趙萌之女為夫人,寵幸無比,將朝政委於右大司馬趙萌,自己日夜與婦人在后宮宴飲。

  群臣欲言事,也大多因為他醉酒不能入見。

  不得已時,令侍中坐在帷帳之內冒充劉玄接見群臣。

  其寵幸的韓夫人更喜飲酒,在與劉玄對飲時,見常侍奏事,便大怒道:皇帝剛剛和我一起喝酒,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奏事。

  諸將口出怨言:成敗未可知,遽自縱放若此!

  劉玄終日宴飲,不理政事,朝政便全由趙萌專斷,作威作福。

  有人向劉玄匯報趙萌等胡作非為時,劉玄不僅不聽,反而拔劍擊之,嚇得人人不敢直言。

  在劉玄的姑息之下,趙萌越來越凶蠻,甚至將與自己有怨的侍中拉出去斬首,連更始皇帝為之求情都不聽從。

  皇帝沉湎於酒色之中,權臣把持朝政,打擊異己。

  這樣一個政權,根本無中央集權可言,更不可能提出任何改善農民處境、結束戰亂的措施和政策。

  因此,在更始政權入關後不久,便出現了關中離心,四方怨叛的局面。

  更始元年年底,河北邯鄲出現了一個自稱是漢成帝之子“劉子輿”的王郎。

  他被故趙繆王之子劉林及趙之大豪李育、張參等人擁立為皇帝,稱“漢帝”,定都邯鄲。

  又有故廣陽王之子劉接,起兵薊中,響應王郎。

  一時間,趙國以北,遼東以西,皆從風而靡。

  被劉玄封為梁王的劉永,也自稱皇帝,聞更始政亂,遂據國起兵,攻下濟陰、山陽等二十八城,與董憲、張步等連兵,遂專據東方。

  由於更始政權對擁有三十萬人之多的赤眉軍處置失當,最後直接導致了政權的覆滅。

  在更始元年劉玄遷都洛陽時,曾遣使前去招降赤眉軍。

  樊崇親率二十余名赤眉軍首領隨使者前來歸附。

  劉玄僅將樊崇及所率二十多名將領封為沒有實際國邑的列侯,根本沒有對三十萬赤眉軍作任何安置。

  樊崇等大失所望,留守在濮陽的赤眉軍將士更加不滿,遂稍有離叛。

  不久,樊崇等回到濮陽,即率大軍向西南入潁川,兵分兩路,一路由樊崇、逢安率領,攻佔長社,直指宛城。

  另一路由徐宣、謝祿、楊音率領,攻佔陽翟,西至梁,殺更始的河南太守。

  赤眉軍雖然連連獲勝,但士兵疲勞厭戰,日夜愁泣,總想折回東方老家。

  樊崇等既不滿劉玄對赤眉軍的安排,又恐回師東歸後,隊伍會解體,便決定西攻長安。

  更始二年冬,樊崇、逄安一路越過武關,徐宣等一路越過陸渾關。

  劉玄派比陽王王匡、襄邑王成丹與抗威將軍劉均分別據守河東、弘農。

  更始三年正月,兩路赤眉軍分別衝破阻攔,會師於弘農。

  六月,赤眉軍進至鄭縣。

  樊崇等擁立軍中一個西漢宗室、十五歲的放牛少年劉盆子為皇帝,年號為建世,史稱建世帝。

  共推曾當過縣吏的徐宣為丞相,逄安為左大司馬,謝祿為右大司馬,樊崇因不知書數而為禦史大夫,自楊音以下皆為列卿。

  史稱這一政權建世政權或赤眉漢。

  軍事上的連續失敗,加劇了更始政權內部諸將的離心離德。

  申屠建、張卬、廖湛等私議,打算放棄長安東歸南陽,即使戰敗也可入湖中活動。

  當這一建議遭到劉玄的堅決反對後,他們便與胡殷、隗囂等密議在立秋日劫持劉玄,準備強製其執行他們的這一計劃。

  劉玄得知這一密謀後,稱病不出,並召見申屠建等五人,準備將其處死。

  張卬等懷疑有詐,伺機逃出,唯申屠建被殺死。

  張卬、廖湛等起兵劫掠長安東、西市,連夜攻入皇宮。

  劉玄迎戰失利,於次日清晨帶著百余人逃入駐守在新豐的趙萌營中。

  他懷疑王匡、陳牧、成丹等與張卬同謀,便召見三人,並殺死了先行入見的陳牧、成丹。

  王匡得知後帶兵入長安,聯合張卬,與劉玄、趙萌及李松的軍隊在長安城內展開長達一個多月的混戰,不勝,出城投降赤眉軍。

  九月,赤眉軍攻入長安,劉玄逃走。

  十月,走投無路的更始帝投降赤眉軍,被封為畏威侯,旋改封為長沙王。

  不久,張卬、謝祿等派人將其殺死,建立僅三年的更始政權至此宣告滅亡。

  當初,王莽被殺,只有未央宮被燒毀,其他的宮館都沒有受到毀壞。

  當時宮女數千人,都列於後庭,所有鍾鼓、帷帳、輿輦、器服、太倉、武庫、官府、市裡,都和從前一樣。

  更始帝遷都長安後,居住在長樂宮,登上前殿,郎吏依次排列在庭中。

  更始帝羞愧,頭埋得挨著席子,不敢仰視。

  諸將後到的,更始帝問他們搶到多少東西,左右的侍從官都是長期在皇宮中擔任職務,聽到此話後個個驚訝相視。

  邳彤,字偉君,信都郡信都縣人。東漢中興名將,雲台二十八將之一。

  王莽政權時期,擔任和成郡卒正。

  更始帝劉玄稱帝,拜和成太守。

  王郎起兵之後,據城堅守,以待大司馬劉秀。

  隨同劉秀平定王郎之亂,拜和成太守,封為武義侯。

  劉秀即位,封靈壽侯,署理大司空,遷太常、少府、左曹侍中。

  建武六年,辭官歸國,病逝於家。

  在河北安國市一帶的傳說中,尊奉邳彤為“藥王“。

  邳彤出身官宦之家,他的父親邳吉曾經擔任過遼西郡的太守,邳彤在王莽新朝時期擔任了和成卒正(王莽篡位後,把巨鹿郡的一部分獨立劃分為和成郡,郡治在下曲陽城,太守改稱卒正)。

  更始元年,劉玄遣劉秀行大司馬事北渡黃河,鎮慰河北州郡。

  劉秀來到下曲陽的時候,邳彤率領全體吏民舉城投降,劉秀就任命邳彤為太守。

  劉秀在下曲陽住了幾天,然後就繼續北上宣慰去了。

  劉秀向北走到薊縣的時候,王郎在邯鄲稱帝,並派遣將領四處攻略地方。

  他們所到之處,各郡縣都開城迎接,只有信都太守任光、和成太守邳彤不肯聽從王郎的號令,閉門堅守。

  更始二年春,受到追捕的劉秀從薊縣南逃回到信都郡,邳彤聽說劉秀從薊縣逃回信都,而且人馬都丟光了,身邊只有少數親隨。

  於是,邳彤急忙派部下五官掾張萬、督郵尹綏調選精騎二千余人,在道路邊上候迎劉秀。

  張萬、尹綏走到堂陽縣的時候,堂陽縣已經歸順了王郎,邳彤就讓張萬、尹綏警告堂陽縣的吏民,如果劉秀趕到的話,要馬上開門出迎。

  後來,邳彤聽說劉秀已經到了信都,趕緊前來信都拜會。

  邳彤到信都後參加了討論下一步計劃的會議。

  當時劉秀雖然得到信都、和成二郡的支持,但二郡兵力有限而且部隊分散駐守沒有集中起來。

  所以在會議上,很多人都說:王郎的勢力太大,不如由信都郡派遣部隊護送劉秀西歸長安。

  劉秀也有些動心了。

  邳彤一聽,大吃一驚。他昂然而起,慨然進言。

  他作了長篇發言,堅決反對西歸長安的計劃。

  他說:“大家剛才說的都不對。天下黎民對王莽的暴政深惡痛疾,深受其害。

  各地的官吏、軍民思念漢室,懷念大漢恩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因此,更始皇帝一稱尊號便天下響應,長安三輔的官吏人民自發地修繕宮殿、維修道路,翹首夾道歡迎。

  一個人舉戟大呼,則千裡之將無不獻城而逃遁,賊虜匍匐請降。自從上古以來,也沒有感物動民達到這種程度的。“

  邳彤接著說:“在邯鄲稱孤道寡、不可一世的王郎,他根本不是什麽劉子輿。

  他的底細下官很清楚,他不過是一個算命先生而已!

  這個出身微賤的假號之賊,表面上看起來氣勢洶洶,實際上他外強中乾,不過是用謊言欺騙百姓、蒙蔽天下人的耳目罷了!

  他雖然看上去勢力很大,其實不過是小人得志、糾集了一幫烏合之眾盤踞在燕、趙之地而已!大司馬!

  以下官看來,王郎此賊在河北並沒有深厚的根基。

  大司馬只要征調和成、信都兩個郡的人馬,何愁不能討平他!“

  一席話,說得劉秀頻頻點頭。

  邳彤又接著說:“如果棄此而歸,不但空失河北,而且更驚動三輔,使威風重名一旦墜損,這就不是有利的良計。

  假若明公沒有再次征伐的意圖,那麽雖有信都之兵也難以相會哩。

  因為您一旦西歸長安,則邯鄲王郎的羽翼豐滿,勢力越來越大,就會不可收拾了!

  一旦他們在此扎下根基,他們就會在這裡為非作歹,塗炭四方,魚肉百姓。

  大司馬,您想想看!

  您初來河北之時,老百姓怎麽看待您的?

  他們是把您像父母一樣看待啊!

  要是大司馬打算西歸長安,老百姓怎麽會背棄您呢?

  就像兒女不肯背棄父母一樣啊!

  他們一定會背棄王郎而千裡追隨著您西行。

  如此一來,和成、信都兩地的軍民必然會四散奔逃。如此一來,大事去矣!“

  劉秀聽了邳彤一番入情入理的慷慨陳辭深為感動。

  他說:邳彤的話很對啊!我們應該聽從。

  決定反擊之後,劉秀決定攻佔周圍各縣,邳彤被任命為和成太守兼後大將軍帶領本部人馬為前部攻略諸縣。

  漢軍第一個攻擊的目標是堂陽縣!

  但漢軍到達堂陽縣的時候,堂陽縣已經反屬王郎了,邳彤就派遣張萬、尹綏先去曉諭縣中官吏民眾。

  說大司馬劉秀晚上就帶大軍到堂陽縣了,讓他們到時候馬上打開城門迎接漢軍入城。

  漢軍到堂陽縣之後,堂陽縣吏民畏懼漢軍勢大開城投降。

  佔領堂陽縣之後,邳彤又率軍在中山擊破了白奢流民軍。

  此後邳彤跟隨劉秀參加了平定河北諸戰。

  漢軍連戰連捷,直取邯鄲,而就在此時,王郎派遣將領率軍進攻信都,抄了漢軍的後路,邳丹是信都人,他的家人都在信都。

  所以都落到了王郎軍隊的手裡,他們把邳彤的父親、弟弟、妻子、兒女囚禁起來。

  逼迫他們寫信召喚邳彤回來投降,再令邳彤的一個親屬把信件送到邳彤手上。

  邳彤打開信一看,上面告訴邳彤:要是投降的話就給你加官進爵,不然的話就滅了你的全家。

  邳彤看完信件之後,大哭一場,然後他流著眼淚寫了回信。

  他說:效力君王的人顧不上家。邳氏一族所以至今得以安身於信都,都是劉公的恩德。劉公正忙於國事,我邳彤不能以私事為念。

  就在邳彤準備盡忠棄家的時候,更始政權的軍隊攻下了信都,王郎的部隊逃走了,因此邳彤的家人才幸免於難。

  更始二年五月,漢軍攻佔邯鄲、斬殺王郎之後,劉秀就把邳彤封為武義侯。

  劉秀消滅王郎之後,河北的數十支流民軍,成為劉秀佔據河北的主要障礙。

  劉秀向流民軍發動了一系列的進攻,邳彤隨劉秀參加了這一系列的軍事行動。

  更始三年,在消滅流民軍主力之後,劉秀率軍回薊。

  命令邳彤、耿弇、吳漢、景丹、蓋延、朱佑、耿純、劉植、岑彭、祭遵、王霸、堅鐔、馬武、陳俊十三將軍繼續追擊流民軍殘部,邳彤諸將在潞東、平谷。

  連續重創流民軍,斬首一萬三千余級。

  最後一直追到右北平郡的無終縣、土垠縣、俊靡,將流民軍殘部消滅得乾乾淨淨。

  建武元年六月,劉秀稱帝,更封邳彤為靈壽侯,因為大司空王梁常年在外征戰,還任命邳彤代理大司空。

  建武元年十二月,漢軍攻佔洛陽,建武二年,邳彤隨劉秀入居洛陽,被拜為太常。

  一個多月之後,改任為少府。

  同年,劉秀又免去邳彤少府的職事。

  轉命邳彤為左曹侍中,跟隨自己出征作戰。

  建武六年,邳丹辭去官職,回到封國。同年病逝。

  祭遵,東漢中興名將,“雲台二十八將“之一。

  祭遵少愛讀書,投奔劉秀後,執法如山,平定漁陽,討伐隴蜀,協助劉秀建立東漢。

  劉秀稱帝後,任征虜將軍,封潁陽侯。

  克己奉公,喜愛儒術。建武九年春,在軍中去世,諡號為成。

  祭遵年輕時喜愛經書。

  家裡富裕,而祭遵恭謹儉樸,不愛穿華麗衣服。

  母死後,背土起墳。曾被衙吏欺凌,祭遵結交賓客殺了衙吏。

  起初,縣中以為他柔弱,以後都害怕他了。

  劉秀破了王尋等,回往潁陽,祭遵以縣吏身份幾次進見,劉秀喜愛他的容貌儀表,令他暫為門下吏。

  從征河北,為軍市令。

  劉秀的舍中兒(家奴)犯了法,祭遵把他殺了。

  劉秀發怒,令將祭遵拘捕。

  這時主簿陳副勸諫說:“明公常想要眾軍整齊,現在祭遵奉行法令不避權勢,正是教化法令所需要的哩。“

  劉秀就赦免了他,令他為刺奸將軍。

  對諸將說“:對祭遵要多加小心!我舍中兒犯法他照樣殺了,對你們是絕不會徇私的。“

  不久又拜偏將軍,跟從平定河北,以功封為列侯。

  建武二年春,拜為征虜將軍,封為潁陽侯,與驃騎大將軍景丹、建義大將軍朱佑、漢忠將軍王常、騎都尉王梁、臧宮等入箕關,南擊弘農、厭新、柏華蠻中賊。

  祭遵中了弩箭,傷口流血,眾人看到祭遵受傷,逐漸引退,祭遵呼叫斥罵不止,士卒都加倍苦戰,於是大破賊兵。

  當時新城蠻中山賊張滿,屯結兵士於險要之處為害人民,詔令祭遵去攻擊,祭遵斷絕了張滿的糧道,張滿幾次挑戰,祭遵堅守壁壘不出。

  而厭新、柏華的殘余重新與張滿會合。

  於是攻下了霍陽聚,祭遵於是分兵予以擊破迫其投降。

  建武三年春,張滿饑餓困倦,祭遵攻破其城,活捉張滿。

  起初,張滿祭祀天地,自己說當為王,既被捉,歎道“:讖文誤了我!“

  於是把他及其妻子兒女都斬了。

  祭遵引兵南擊鄧奉弟鄧終於杜衍,攻破了。

  時涿郡太守張豐捉住使者舉兵造反,自稱無上大將軍,與彭寵連兵。

  建武四年,祭遵與朱佑及建威大將軍耿弇、驍騎將軍劉喜共同攻擊張豐。

  祭遵兵先到,急攻張豐,張豐的功曹孟厷捉住張豐投降。

  起初,張豐喜好方術,有道士說張豐當做天子,以五彩囊裹著石頭系在張豐的肘子上,說石中有玉璽。

  張豐相信了,就造反。

  既被捉當斬,他還說:“肘有玉璽。“

  祭遵將其石椎破,張豐才知被道士騙了,仰天歎道:“當死無所恨!“

  諸將都引回,祭遵受詔命留屯良鄉抵拒彭寵。

  因而派遣護軍傅玄襲擊彭寵部將李豪於潞,大破其軍,斬首千余級。

  相拒一年多,幾次挫敗其鋒,彭寵黨徒許多都投降。等到彭寵死,祭遵進軍以平定其地。

  建武六年春,詔令祭遵與建威大將軍耿弇、虎牙大將軍蓋延、漢忠將軍王常、捕虜將軍馬武、驍騎將軍劉歆、武威將軍劉尚等從天水伐公孫述。

  軍隊停留長安,劉秀車駕也到了,而隗囂不想讓漢兵上隴,借故推脫以為辭說。

  劉秀召集諸將商議。

  都說“:可以暫時拖延隗囂日月之期,加封他手下的將帥,以促其分散瓦解。“

  祭遵說:“隗囂懷挾奸謀已久。如果按兵不動拖延時日,就會促使他詐謀更深,而使公孫述增加警備,所以不如直接進兵。“

  劉秀聽從了,就派遣祭遵為先鋒。

  隗囂派其將王元拒於隴坻,祭遵進擊,破王元軍,追到新關。

  等到諸將到,與隗囂戰,都失敗了,引軍退隴。

  劉秀詔令祭遵屯軍於汧,令耿弇屯軍於漆,令征西大將軍馮異屯軍於栒邑,令大司馬吳漢等回軍長安。

  自此以後祭遵幾次挫敗隗囂。

  建武八年秋,再從劉秀上隴。等到隗囂破滅,劉秀東歸經過汧,到祭遵軍營,慰勞飽饗士卒,作黃門武樂,深夜才停止。

  這時祭遵有病,詔賜厚厚的坐褥,上面覆蓋著皇帝用的禦蓋。

  再令他進兵隴下。

  等到公孫述派兵援救隗囂,吳漢、耿弇等全都逃奔而回,只有祭遵獨留不肯退卻。

  建武九年春,在軍中去世。

  祭遵靈柩到河南縣,帝詔遣百官先到治喪場所會齊,光武身著白色喪服駕臨,望著哭泣哀慟。

  回經城門,閱過喪車,涕泣不能自已。

  喪禮成,又親自以太牢之禮祭祀,如宣帝辦霍光喪事一樣。

  詔大長秋、謁者、河南尹護喪事,大司農負責費用。

  等到安葬,帝車駕再親臨,贈以將軍、侯的印綬,用漆紅了輪子的車子裝著,讓武士們排成軍陣送葬,諡封為成侯。

  安葬完畢,光武再親臨其墳,妥為安置其夫人家室。

  寇恂,東漢開國功臣,“雲台二十八將“第五位。

  寇恂出身世家大族,曾為上谷郡功曹。

  更始二年,投奔大司馬劉秀,授偏將軍,冊封承義侯。

  此後,治理河內郡、潁川郡、汝南郡,討伐隗囂,為東漢王朝建立頗有功勞。

  劉秀稱帝後,擔任執金吾,冊封雍奴縣侯。

  建武十二年,病逝,諡號為威。

  新朝末年,寇恂任上谷郡功曹,深受太守耿況的器重。

  更始元年,劉玄建立更始政權,派遣使者招降河北各郡國,允許“先降者複爵位“。

  使者到上谷,寇恂隨從耿況前往迎接,並繳上太守印信。

  使者接受印綬後,卻沒有歸還的意思。

  寇恂便率兵入見使者,請求歸還印信。

  使者道:“你想脅迫我嗎?“

  寇恂道:“不是我威脅你,是你考慮問題不周啊。現在國家尚沒建立信譽,您這麽做怎能取信於天下?“

  使者沒有回應。

  寇恂大怒,以使者的名義傳召耿況。

  耿況來後,寇恂將印綬交給耿況。

  使者無奈,隻得恢復耿況職務。

  更始二年,王郎派使者到上谷,讓耿況發兵援助。

  寇恂認為劉秀“尊賢下士,士多歸之“,與同僚閔貢勸說耿況拒絕王郎,歸順劉秀。

  耿況畏懼王郎勢大難拒,寇恂便建議聯合漁陽太守彭寵共抗王郎。

  耿況接受寇恂的建議,派他前去漁陽。

  在約好彭寵後,寇恂返回上谷,途中行經昌平,襲殺王郎使者,奪其部眾,然後與耿況之子耿弇率軍南下,在廣阿追上了劉秀。

  劉秀拜寇恂為偏將軍,號稱承義侯。

  此後,寇恂跟隨劉秀進攻河北農民軍,並多次同鄧禹商議軍國大事。

  鄧禹認為寇恂奇才,與其相交甚厚。

  劉秀平定河北後乘勝南下,又攻取了河內郡。

  此時,更始政權大司馬朱鮪、舞陰王李軼等率領大軍鎮守洛陽。

  同時並州地區也駐有更始政權軍隊,與洛陽形成南北包圍河內之勢。

  劉秀認為河內形勢嚴峻且須固守,但很難選擇一位足以勝任這一任務的人,為此征求鄧禹的意見。

  鄧禹說:“昔日高祖讓蕭何守關中,從此沒有西顧之憂,所以得以專心於山東,終於成就大業。

  今河內傍臨黃河,十分堅固,戶口殷實,北通上黨,南迫洛陽。

  寇恂文武備足,有治理百姓駕禦民眾的才能,非他不能擔此重任。

  “於是,劉秀拜寇恂為河內太守,行大將軍事,並對他說:“河內富裕,我將因此而興起。

  昔日高祖留蕭何鎮守關中,我現在也把河內委托給你,堅守轉運,給足軍糧,率領鼓勵士卒,防守遏製其他兵馬,不讓他們北渡就可以了。“

  得到任命後,寇恂下令所屬各縣講武習射,砍伐竹條,造箭百余萬支,養馬二千匹,收租四百萬斛,以供軍資。

  建武元年,朱鮪聽說劉秀北上平定河北,河內兵力薄弱。

  便派遣討難將軍蘇茂、副將賈強率三萬余人渡河進攻溫縣。

  寇恂聞訊後,立即前往救援,並命各屬縣發兵,到溫縣會師。

  軍吏都勸他調集眾軍之後再出兵,寇恂說道:“溫縣,是河內郡的藩蔽。溫縣失守,河內郡就守不住了。“

  於是馳援溫縣。

  次日早晨,兩軍交戰,恰巧偏將軍馮異率部與各縣援軍趕到。

  寇恂見援軍軍勢浩大,於是讓士卒大聲鼓噪,大呼:“劉公兵到!“

  蘇茂軍聽聞,陣型松動。

  寇恂率軍衝擊,大破蘇茂,並乘勝追擊。

  蘇茂敗軍一直逃到洛陽,賈強戰死,數千士兵投河而死,一萬余人被俘,寇恂與馮異過黃河而還。

  從此,洛陽震恐,緊閉城門。

  捷報傳到河北,劉秀大喜道:“我就知道寇子翼是可以勝任!“

  諸將紛紛慶賀,並乘勢勸劉秀稱帝。

  同年六月,劉秀在鄗邑即皇帝位。

  當時漢軍軍糧急缺,寇恂親自督促糧運,畜力不足,又組織人力挽車,奔赴各地,前後絡繹不絕,從而保證了軍糧供應,甚至文武百官月支的祿米也由他運糧接濟。

  劉秀多次賜書慰勞嘉獎,功名威望日益提高,儒生董崇警告寇恂道:“皇帝剛剛即位,四方尚未平定,而君侯在這個時候佔據大郡,內得人心,外破蘇茂,威震敵軍,功名顯赫,這正是奸讒之徒側目窺視產生怨禍的時候。

  以前蕭何鎮守關中,采納鮑生的建議而高祖大喜。

  如今你率領的,都是劉氏宗族昆弟,也要要以前人為鑒戒!“

  寇恂深以為然,當即稱病不理政事,並請求引退,結果被劉秀拒絕。

  寇恂又請求調任軍職,仍然被拒絕,隻得派侄子寇張、外甥谷崇從軍充當先鋒。

  劉秀對此非常高興,擢升二人為偏將軍。

  建武二年,寇恂因擅自處罰上書人被免職。

  不久,潁川人嚴終、趙敦與密縣人賈期聚眾起義。

  劉秀起用寇恂為潁川太守,讓他與破奸將軍侯進率兵前往鎮壓。

  寇恂斬殺賈期,平定潁川郡,因功封雍奴侯,食邑萬戶。

  建武三年,劉秀遣使者拜寇恂為汝南太守,又命驃騎將軍杜茂率兵助寇恂討伐盜賊。

  寇恂向來好學,於是修建鄉校,教學生徒弟,聘請能講授《左氏春秋》的人,他自己也親自聽老師講學。

  建武七年,寇恂接替朱浮擔任執金吾。

  建武八年,寇恂隨劉秀征討隗囂。

  此時,潁川盜賊群起,劉秀引軍退還,對寇恂說:“潁川迫近京師,應早日平定。想起來只有你能平定群賊。“

  寇恂回答說:“潁川剽悍輕捷,聽說陛下遠征隴、蜀,所以狂悖狡猾之徒乘機作亂罷了。如果聽說陛下南向,盜賊們必定惶懼歸降。我願率精銳以為前驅。“

  寇恂隨劉秀南還潁川,盜賊全部歸降,劉秀卻沒有任命他為郡守。

  百姓紛紛要求寇恂留下,劉秀於是把寇恂留在長社,鎮撫官吏人民,接受其余的歸降者。

  隗囂部將高峻擁兵萬人,佔據高平縣第一城,劉秀派遣待詔馬援前去招降,由此打開了河西通道。

  中郎將來歙承製拜高峻為通路將軍,封關內侯,隸屬大司馬吳漢,共圍隗囂於冀縣。

  漢軍退兵後,高峻逃回敵營,再助隗囂拒守隴山。

  隗囂死後,高峻佔據高平縣,堅守城池。

  建威大將軍耿弇率太中大夫竇士、武威太守梁統等圍困高平,一年也未能攻下。

  建武十年,劉秀入關,準備親自征討高峻。

  寇恂當時跟隨在劉秀身邊,勸諫說:“長安處在洛陽高平之間,應接方便,安定、隴西必定感到震動畏懼,這是從容坐鎮於一處可以製服四方啊。

  現在兵馬疲倦,剛剛從險阻中走出來,這不是陛下安國之良策,前年潁川發生的叛亂,可為至戒。“

  劉秀沒有聽從,並進軍汧縣,還是攻不下高平。

  劉秀欲派遣使者去說降高峻, 就對寇恂說:“你以前製止我這次行動,現在為我走一趟。

  如高峻不立即投降,我將率耿弇等五營發起攻擊。“

  寇恂帶著璽書來到第一城,高峻派遣軍師皇甫文前來謁見。

  皇甫文禮貌不周,出言不遜。

  寇恂大怒,欲斬皇甫文。

  諸將勸諫說:“高峻精兵萬人,連年難以攻下。現在要他投降反而殺其來使,只怕是不行吧?“

  寇恂不答應,就殺了皇甫文,讓其副使回去告訴高峻說:“軍師無禮,已被殺了。

  要投降,請趕快;不想投降,就固守好了。“

  高峻惶恐,即日開城門投降。

  諸將都來慶賀,並問高峻投降的原因。

  寇恂說:“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高峻的計謀都取之於他。

  現在他辭禮不屈,說明他根本不打算投降。殺掉皇甫文,高峻就嚇破了膽,所以來投降了。“

  諸將都表示歎服,於是逮捕高峻回到洛陽。

  建武十二年,寇恂病故,諡號威侯。

  光武帝南征,寇恂跟隨,直至潁川。

  盜賊見寇恂到來,全部投降,根本不用任寇恂為太守。

  光武帝所經之處,百姓們紛紛遮道請求,說:“願從陛下複借寇君一年“。

  光武帝隻好命寇恂暫駐長社縣,鎮撫吏民,受納余降。

  寇恂治理潁川有政績,離任後隨帝再至至潁川,百姓請求再借寇恂留任一年。

  後就用“借寇恂、借寇“表示挽留地方官,含有對政績的稱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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