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巷。
巷邊小攤,湯水滾滾,面氣騰騰。
街頭小販,肩挑小擔,沿巷叫賣。
麻衣身影或走或奔,來往於巷道之間,又或流連於小攤小販旁,大口吞面,小品蜜棗。
身影單薄,麻衣粗糙,卻是朝氣蓬勃,那是對生活充滿著希望。
讓十足的煙火氣息彌漫在巷頭巷尾,如落下的曦光,湧上暖色的溫馨。
也讓李方眾人神情一怔,恍如隔世。
“清水巷和繁花巷,是神意門唯二保下的地方。”
羅志高話音再起,“兩巷相比,清水巷要好上不少,坐鎮此巷的弟子多是貧寒出身,下面的幫派有所顧忌,不會亂來。”
“繁花巷就要差上許多了。”
一言一語下,一行人等朝著兩幫駐地走去。
半刻鍾後。
清水巷,巷口。
李方站在巷口,遙望繁花巷的方向。
身後人數,再添六人。
二位青服內門,四位白衣正式。
此時,被召集來的六人臉上,殘留著一抹震驚和絲絲打量目光。
震驚於莫元的死訊,打量異軍突起,成為行走的李方。
只是命令當前,心頭再有躁動也只能強行按下。
“李師弟,繁花巷的動靜,我等一直有留意。”
一名青服內門上前,道出情況,“坐鎮青茶幫的孔、萬二人,與青茶幫幫主馬齊耀私交甚好,且沉於酒色與享樂。”
“若不出意外,在這個時辰,他等三人該是在馬府中大被同眠。”
李方點頭應下,拱手道:“勞煩許師兄帶路了。”
“客氣。”
許子貢客氣一句,旋即出巷帶路。
一行眾人,疾步前行。
不足半刻,便至繁花巷,來到馬府前。
刻印著馬府二字的大匾,高高懸掛,鑲嵌對稱銅環的紅漆大門,緊緊關閉。
砰。
未等吩咐落下,身後的正式弟子主動上前,湧動氣血,屈臂頂肩,撞向紅漆大門。
十一人分為兩批,輪流頂撞。
不過數輪,嚴實緊閉的大門開始劇烈晃動,然後被重重撞開。
踏,踏。
眾人踏進馬府大院,直奔馬齊耀的正房。
“什麽人,膽敢硬闖……”
雷厲風行加上不曾遮掩動靜,讓坐鎮馬府的幫眾人員,第一時間發現了李方等人的身影。
可坐鎮幫眾剛想怒斥動手,下一刻便悻悻作罷。
那隨風擺動的青服與白衣,代表何意,他等再清楚不過。
哪敢再出言不遜。
馬府,正房。
當李方等人臨近時,聽到動靜的孔、萬二人與馬齊耀,正從正房走出。
順著三人身後看去,一方大床映入眼中。
大床上,正躺著五六個衣不遮體的嬌媚女子。
三人同床,共枕一被,齊享春宵。
“羅志高,繁花巷是莫師轄地,你這般興師動眾,是何居心?!”
孔祥目光含怒,看向眾人中的羅志高,興師問罪。
前來眾人,羅志高資歷最高,當是為首,不問他問誰。
羅志高卻是輕笑一聲,諷刺道:“孔祥,你我同年入宗,資質相仿,也都經歷過大風大雨,怎麽如今的你,連這點眼色都沒有了?”
“莫不成為了酒色,連眼睛都不要了?”
孔祥聽後,面沉如水,不發一言。
同時抬頭再望,黑白的瞳孔在這一刻隱有震動。
前來的內門弟子與正式弟子,竟是以一名白衣少年為首。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沉默數息後,孔祥緩緩再道:“莫師雖然失勢了,但他老人家還在……”
“不在了!”
話未落下,羅志高便出聲打斷,“莫長老於昨日三更天,死了!”
“怎麽可能!”
孔祥神情驚駭,失聲道。
對於掌門之位的爭奪,莫元兩邊不向,頂多是貪戀權利,過不至死。
要波及的,也是波及下面的弟子。
“不信?”
羅志高諷笑道,“山門上三丈六尺的喪幡,可是高高升起了。”
此語一落,孔祥閉口不言,掙扎一番後,歎聲退至一旁。
萬姓內門,亦是神情黯淡,同樣退開。
“孔兄,萬兄,青茶幫每年上交的供奉,可是不……”
從頭旁觀到尾的馬齊耀,見此情形哪裡不明白事態嚴重,這是衝他而來!
當即開口求助,可話方起便被沉沉拳風聲淹沒。
蹬!
只見李方蹬地而起,直奔而來。
呼嘯風聲下,白衣擺動,獵獵作響。
抬臂而起,十指握拳間,雙拳迸發,朝著馬齊耀重重轟去。
砰。
馬齊耀始料未及,隻好雙臂交叉,倉促應對。
砰聲響起,拳印烙下。
沉重力道下,馬齊耀蹬地後退,同時疼痛自雙臂上的通紅拳印,陣陣襲來。
“大人,你我無冤無仇,何苦動下殺心。”
“青茶幫走私青茶,獲利不菲,如今莫長老已死,其中利益足以供大人們分潤。”
“留我一命,我能給大人們更多金銀,還有諸多美人。”
馬齊耀繃肌擰神,一邊暗自防備,一邊苦苦哀求。
“青茶幫從始至終隻屬於神意門,而你……”
李方目光冰冷,一針見血,“只是一條看門犬!”
“有什麽資格拿它交換!”
喝聲落下,蹬聲再響。
重重蹬地,如疾風,似利箭,迅猛奔至馬齊耀身前。
抬臂再起,落臂而下。
雙臂若重鐧,攜千金墜勢,沉沉壓下!
眼見求饒無果,馬齊耀咬牙發狠,雙臂向前一甩,臂力沿著甩動的肌肉與骨骼,匯至雙掌。
然後五指合攏,老繭雙掌向前重重一按。
不入流品,鐵砂掌!
砰。
臂掌相撞,血肉相搏,讓砰響再起。www.uukanshu.net
臂力與掌力,更是自相撞處,激烈爆發。
皮肉在劇烈震動,骨骼在咯吱作響,疼痛在席卷而來。
而後力道互相消融,不相上下!
通貫周身,境界高出一階,可不入流品,終為桎梏。
三品功夫,根基扎實,氣血澎湃,足以抹平差距。
足以氣血煉魄力敵通貫周身!
蹬。
僵持之下,李方率先變招。
右腳向前一踏,同時屈膝呈弓狀,左腳向地一蹬,繃直而有力,若沉勢弓步,似拉弓緊弦。
同時雙臂側向一滑,硬抗鐵砂掌力道,脫離交手。
撕啦。
硬吃一掌下,小臂上的血肉在如鐵砂般的掌力下,被削下兩塊鮮血淋漓的血肉。
可李方眉頭不皺一下,仿若不知疼痛。
唯有雙瞳迸出凶意狠光。
右手屈臂,關節頂肘,同時左掌按住右拳,用力一推。
在這一刻,沉勢弓步,左掌推拳,齊齊聚力於頂肘上,而後頂肘猛撞。
鐵山靠!
變招突然,措手不及,來勢迅猛,直抵胸膛。
砰。
沉重頂肘,如巨石落下,重重撞在馬齊耀的胸膛上!
巨力爆發,胸膛凹陷,而後離地倒飛,似若斷線風箏,搖搖墜地。
一雙瞳孔大大睜開,死不瞑目。
可李方不看一眼,反而猛地抬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天空。
腰間束帶中的石墜,在這一刻自冰涼襲人變為滾燙無比。
似是在東南方向,有一物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