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靈不調?那是……”張雲彥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可只聽楚霓飛的語氣也知道這是個極為緊要的事情。
楚霓飛雖修行百余年,且執掌丹曦教八門之一,但生性孤高淡漠,是以一直未有收徒授業。機緣巧合之下雖將一身絕學教授給了張雲彥,但究竟出自真心還是無奈卻也不得而知。
此時見張雲彥短短不到半日便兩次觸發心魔,竟隱隱起了舐犢之情,沉聲說道:“你我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諸般功法之利我既已傳與了你,那這其中種種凶險之處,我今日也便需告知與你。”
張雲彥聽他說的鄭重,也便收起雜念,凝神答道:“老哥請講,我一定謹記於心!”
“你雖未與人交手,但我與獸谷妖人動手時你也有若旁觀,你說說他們武藝如何?”楚霓飛問道。
張雲彥細細回憶了一下說道:“有好有差。不過在你手下一般都走不到三招,和你門下弟子動手也大多討不到便宜。”
“在你看來,他們與我等差距在何處?”楚霓飛繼續發問。
張雲彥對於此道本來是個外行,但悟性奇高。既有窺探修行在前,又有受教功法在後,一番辛苦再加上成日的琢磨之下,他倒也算得上個理論強者。略一思索後說道:“不能說他們在哪方面弱於你們,應該說他們和你們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納帕族中也不乏身法靈動,招數狠辣的戰士,但他們身上沒有你們那種……氣。他們原本的勁力和速度都遠不如你們,即便少數人在兩者上與你們接近,但又沒有你們持久,所以動起手來就完全不夠看了。”
“嗯,你從何處觀察得知?”楚霓飛頷首道。
“很明顯啊,他們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氣息。你們發招時無論身體還是兵刃上都隱隱映襯著些許帶著色彩的淡薄霧氣。”張雲彥坦然說道。
“哦?顏色?在你眼中,我們運氣時還會有不同色彩?”楚霓飛微微有些詫異。
張雲彥被他這一問頓時有些茫然道:“是啊……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楚霓飛露出思索的表情,半晌後說道:“你在我們身上看到些什麽顏色?”
張雲彥雖察覺出了他言下的異樣,但並不清楚其中問題所在,仍是自顧自的說道:“你們丹曦教門人身上大多是黃褐色,而你除此外有時會散發出淡淡金光。”
“索蘭萱呢?你從她身上看到的是何顏色?”,楚霓飛又問道。
張雲彥回想了片刻,帶著些悚然的說道:“她身上的是一種近似於黑色的暗紅氣息,和她翠綠的衣裳裹挾在一處顯得特別詭異……”
“莫非當真是……”楚霓飛面色不改,但心中暗暗起了些許波瀾。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楚霓飛開口說道:“你從我們身上看到的‘色彩’,我想便是教授與你的‘靈力’與‘元氣’。”
張雲彥其實早猜到了這點,只是自己說出來的時候,楚霓飛表現出的訝異讓人不得不有幾分懷疑是不是想錯了。這時經由他確認自己猜測無誤,張雲彥舒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我說錯了什麽呢……你幹嘛一幅大驚小怪的樣子。”
“我當然會驚訝,因為在這世上,你是我僅知的能‘看’見兩氣之人!”,楚霓飛雖恢復了清冷語調,但說出的話卻讓張雲彥心中一驚。
“你們都看不見嗎?”,張雲彥訝異道。
“若說對靈力和元氣的感知,我想大部分修到至尊階的人都能有所感悟。但若說能像你這般通過‘看’來查知,你可能是唯一的一人。”,楚霓飛說道。
“這……又是個金手指?不知道還有什麽光環,怎麽不一次性都讓我察覺到呢!”聽楚霓飛這樣說,張雲彥在心中啞然失笑。
“其實你看得很準,獸谷到目前為止出動的都是尋常武者。倘若以常人而論,他們其中的確也有功力不俗之人,等閑十來人在他們手下都討不到便宜。可他們這樣的尋常武者與修行者之間卻有著天淵之別。劃出這巨大鴻溝的便是‘靈力’!”楚霓飛正色道。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點嗎?我看他們在和你們拚殺時悍不畏死,並無半分懼意。明知有如此的差距,他們幹嘛不像你們一樣去修行?這很難嗎?”,張雲彥問道。
“獸谷之人信奉邪神,即便知道不敵,為了救回族中聖女也都前赴後繼。但這悍勇大都是為邪神所懾,枉送性命,死而不得其所。”楚霓飛臉上不自禁的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繼而又說道:“修行之途並非人人都可涉足,體魄、悟性、根骨、機緣缺一不可。能邁入五階九境體系的修行者都是個中翹楚,可說千中無一。”
張雲彥一直以為中洲世界就像他所看過的無數仙俠小說那樣,雖然門派眾多、功法各異,但入門門檻並不高。只是各人資質有差異,勤惰各不同而已。頂多有些人運氣好,通過撿到武林秘籍或者拜入大宗師門下走走捷徑。
無論最後究竟是成為絕頂高手殺盡仇寇,飄然成為傳說,還是泯然眾人,淪為被三合斬於馬下的路人甲,大家好歹也都還是在江湖上混跡過,並沒人能擋住你踏足此道。
聽完楚霓飛對修行者的講述,張雲彥不禁略感愕然。中洲世界對於常人的不友好,從修行者的嚴苛條件來看就極為明顯。瞠目結舌之余,他又向楚霓飛問道:“難道平常人資質愚鈍一些就完全不可能成為修行者嗎?莫非勤能補拙之說在中洲行不通?”
“常人根本無法查知靈力的存在,何談修行?正是夏蟲不可語冰,有些東西是天生的,非後天勤勉所能彌補。”楚霓飛搖了搖頭後說道。
“平凡人辛辛苦苦練武幾十年,恐怕還不如修行者苦修三年五載來的強。聽你之前說修行者壽命也較凡人長,這樣說來老天爺也太過於眷顧修行者了吧!”張雲彥嘀咕道。
“雖然沒有你說的差距如此巨大,但常人武者沒有靈力加持,即便練到上乘水準,也不過能和人傑階修行者勉強相抗。而壽元之事,卻也是喜憂參半”楚霓飛淡然說道。
不待張雲彥說話,楚霓飛便繼續說道:“本來準備等你把所習功法稍稍融會貫通些再和你詳解‘元氣’和‘四靈’,但今日我便先和你大致講講吧。”
“這世間萬事萬物皆由‘四靈’組成,大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小到鳥獸魚蟲、露水塵埃莫不如是。而‘四靈’則是四種最基本的元素,分別是地、水、火、風。”,楚霓飛講解道。
“地、水、火、風?這不是出自印度,發揚自佛教的四大元素嗎?中洲和地球貌似還真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啊!”張雲彥心中暗暗思索,只是這四大元素理論並不在他的興趣范圍之內,所以對此也僅限於知道但談不上熟悉。
楚霓飛並不知張雲彥心中所想,仍是在向他講授:“這四靈在天地間的體現我自不必多說。而人作為萬物之靈,這四靈與人體的牽連則更為精巧……”
四靈乃是中洲世界修行者能遠勝常人的基本要素,楚霓飛一番講解下來也是花了不短的功夫。好在張雲彥悟性極高,很快就消化了他講述的內容。
地靈屬堅性,對應生靈的骨骼、肌肉,自然中的大地、土壤,乃是物質的基本可見形態,代表著堅固和韌性。
水靈屬濕性,對應生物的精、血、津、液,天地間的江河湖海,其為包容生命延續的傳承。
前兩靈的理解相對容易,因為均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有形有質之物,但火和風就略微顯得玄學了很多。火靈屬暖性,對應世間萬物所蘊含的種種能量,掌管活力、氣息和毀滅。 www.uukanshu.net
而最為虛無縹緲的當屬風靈。風靈屬動性,萬事萬物不管是外在的變化還是內在的轉變均屬風靈掌控,無論是位置的移動還是思維的轉換都和風靈相關。
講到此處,楚霓飛特意舉例道:“風靈極為抽象,是四靈中最難以理解的。有不少入門修行者將風靈當做輕功身法的依仗而痛下苦功,結果一番苦練下來發現對其功法並未有大的提升。而此時無論繼續修煉下去還是半途放棄,都難免會遇到‘四靈不調’的局面。”
“所謂‘四靈不調’指的是自身修習的功法和四靈不匹配時產生的負面影響嗎?”,張雲彥揣測道。
楚霓飛眼中透出讚許神色道:“正是如此。四靈無處不在,而我們修煉的元氣正是來源於不同的靈性。當你將錯誤的靈性導入元氣,繼而融合在功法中使出時,往往事倍功半。而即使循著正確的道路去修煉元氣,也時時需要注意四靈在體內的平衡。修行者長期調用周遭靈力為己所用,日夜不輟,一旦四靈不能調和,身體和精神都會遭受反噬。一旦爆發,即便是高階修行者也無法壓製住鋪天蓋地而來的靈元逆流。便像我和你說的那樣,輕則遭受嚴重內傷,功散身死,亦或從此成為靈力全無,臥床不起的廢人。可即便這樣,也已算是最好結果。”
張雲彥此刻才明白為何先前思緒混亂時楚霓飛那般緊張,惶恐的問道:“這樣還是最好的結果?那最壞的還能怎樣?”
楚霓飛冷峻的臉上此刻也不禁微微變色,似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物,沉聲說道:“化作凶鬼,永世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