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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演義:尋芳式造反實錄》第82回 天下第1尋歡日,青樓雛兒解帶時
  外傳紅拂女傳

  仁壽二十年(括號公元603年,正篇七年前反括號)揚州城,某處鄰近郊區的僻靜的街區,有座古色古香的小樓。雖然近郊區,可是這條街的行人並不少,一大早就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眼力好的看官或許奇怪,咦,怎麽行人全是男子?只見這樓共四層,修建得十分氣派。樓簷屋宇用的都是神獸圖案的瓦頭,顯然是普通人家用不起的上等貨,主人的闊綽顯露無疑。二樓掛著牌匾,上書“春香樓”三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似乎是某個名家的墨寶。

  偶然路過的行人,或許會以為,這裡是萬金坊那樣的天下聞名的大商行的產業。可是,進出的人都是男子,為免令人生疑。

  今天,這樓頂樓上掛出一隻彩旗,隨風招展,十分顯眼。過往的行人望著這彩旗,大多拍拍衣袋,露出遺憾的表情,似乎囊中羞澀。也有人滿臉興奮,抬腳就進了樓裡。

  只見大廳裡立著位中年大媽,濃妝豔抹,穿著與年紀不相稱的花哨服飾,令人過目難忘。大媽一開口,露出大金牙,熱情笑道:“哎喲,今天吹的什麽風,把李大官人送來了!”

  被稱為李官人的男子道,“去年就聽說媽媽這裡有奇貨,坊間也有風聲,說您這裡的貨快出了。今個兒見到外面彩旗高掛,在下自然要來問問。”

  青樓高掛彩旗,這是尋芳客們都心知肚明的“賣雛”暗號。什麽是雛?也就是現代人說的處女,古人說的黃花閨女。只是,雛比尋常女子貴得多。囊中羞澀的客官,只能望旗興歎。

  畢竟,古代沒有某膜修複術和各種作偽手段,那都是真槍實彈。所以,女子一世只能賣一次雛,男子又挺看重這個,自然賣得貴,行規是尋常價的十倍。

  媽媽,哦不,應該叫老鴇一聽,把李官人拉到後房,見四下無人了,才低聲道,“不瞞官人說,奴家這裡是有貨。只是——”李官人盯著她,不耐煩地道,“明人不說暗話,媽媽就請直說吧。”

  老鴇欲言又止,目光在李官人臉上轉了幾圈,吊夠了對方胃口,才慢吞吞道,“別人問,奴家才不說。奴家手頭這貨,養了兩年了,生得是花容月貌,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不瞞官人,奴家乾這行也有三十年了,頭一次見如此上乘的貨色。”

  然後,她使出如簧之舌,把手頭的貨吹得隻應天上有,地上僅此一位。男子越聽越不耐煩,忍不住出言打斷她道,“明人不說暗話,媽媽就請直說了吧,什麽價?”

  老鴇搖頭,欲言又止。李官人追問道,“不賣,掛什麽彩旗?”老鴇道,“不是不賣,只是我家這雛有性子,一般客人瞧不上。她還有些手段,客人怕是難以強來。”

  李官人聽了,心裡冷笑,他尋花問柳有近二十年了,頭一次聽說,這世間還有“難以強來”的女子。他好奇道,“如何難以強來?莫非藥昏了賣,都不行?”

  老鴇又搖頭道,“奴家也是動過此念,可是,我家這雛性子剛烈,聲稱要是被藥昏了賣,醒來必定尋死。奴家養她兩年,也不願落個三長兩短,折了福報。”

  李官人越聽越有興趣,繼續道,“不瞞媽媽說,今個兒也不是我買,是幫一位大人來相貨。只要貨好,錢不是問題。至於貨從不從,嘿嘿,大人自有辦法。”說到這,他心中冷笑。那位大人號稱天下第一,連他都對付不了的女子,世間怕是難找。

  老鴇一聽他這話,知道大魚上鉤了,兩人又是一番砍價,原本十兩銀的市價,被生生抬到一百兩銀,這才敲定下來。李官人按行規付了三十兩銀的訂金,約定三日後的晚上收貨。

  老鴇收下錢,眉開眼笑,揮手叫來兩位姑娘,笑道,“小翠,小香,為我伺候下官人。”然後,李官人左擁右抱,在女子們的笑談聲中上樓去了。

  三日後,春香樓高朋滿座,十分熱鬧。樓外明月高懸,似乎冷眼看著人世的聲色犬馬,紙醉金迷。這時,一行人行色匆匆地進來,當頭的男子高喊道,“媽媽,人來了。”這人模樣,顯然就是前幾日來過的李官人。

  老鴇聞聲出迎,對著進樓的客人滿臉堆笑道,“快請!快請!”然後,她衝身後的女子使個眼色,立刻有兩人出來迎客。

  這行人中有位帶鬥笠的男子行了出來,顯然是李官人提到的“大人”。兩名女子馬上迎上去,一左一右地領著這人,向樓上走去。早幾日,她們就得知,樓裡的雛賣了個一百兩的天價。

  天哪,一百兩!是自己當年的十倍!不知什麽樣的貴客,出得起如此天價。

  眼前這位貴客,一身黑衣鬥笠的江湖裝束,顯然不想表露身份,她們也就識相地沒多問。不過,她們前幾日伺候過李官人,從對方的隻言片語可以猜到,這位貴客必定是官家。至於是多大的官,她們沒興趣,也沒必要打聽。反正,那是她們高不可攀的世界。

  其中一位心想,哼哼,且看雛如何對付這位客官。要是一屍兩命,明早樓裡有好戲看了。只是,對方是官家,就算出了人命,估計也是草草了事吧。

  上樓途中,不管兩人如何挑逗,這位貴客一直目不斜視,半聲不吭。兩人自覺無趣,心知肚明,貴客根本瞧不上她們。

  上到頂樓,兩人送貴客進了一處廂房,關門,反鎖,防裡面的人逃出來。貴客進房,四處打量,只見這房布置得十分雅致,角落有張琴,牆上有字畫,屋中有案幾,幾上有文房四寶,還插著形狀優雅的花。似乎老鴇吹噓的,此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不全是虛言。

  角落還有張大床,掛著鵝黃的簾子。床上坐著一名女子,哦不,應該叫少女才對。少女穿著淡青色衣衫,年紀貌似也就十二三歲,一張瓜子臉稚氣未脫,粉面含春,不施粉黛,頸下露出的肌膚吹彈可破,白淨如雪。當然,這個年紀根本無需粉黛的修飾,一切都是最好的狀態。她的素面上,一對空靈的大眼咕嚕嚕轉著,正是:

  青樓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少女一見貴客,眸子似乎要噴出火來。貴客一邊脫笠寬衣,一邊毫不在意地回瞪她,兩人的視線在狹窄的空間裡碰撞,似乎要擦出火星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間廂房,同樓下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似乎是兩個世界。

  “我不賣。”兩人互瞪了半晌,少女咬牙切齒的童音打破了寂靜。“不賣?老鴇可不是這麽說的。”貴客輕描淡寫地說著,明顯不是初客。這時,他已經脫下漆黑外衣,內衣下露出健壯過人的肌肉,還有橫七豎八的傷疤。

  這人的面容十分彪悍,年紀三十出頭,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明顯身負武藝。進出春香樓的客人中,武林人士不少,少女也見過,心中頓時打了個哆嗦。不好,這人顯然是會武的。

  貴客寬衣完畢,徑直向床前的少女走去。他走得很慢,但非常穩健,仿佛一座大山逼近。少女瞪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複雜的情愫,既盼客人來,又怕客人來。

  前幾日,聽媽媽說,有人天價買了她的雛。當時她說了句,“我不賣。”媽媽罵了她一頓,內容無非是,不賣在這樓裡住著幹什麽?狼心狗肺,白養她兩年了。也不想想,當年是誰看她餓得要死,好心出錢收留她!

  “誰要強來,我殺了他,再自盡,一命還一命。”她挨了罵,退後一步說。

  “哼哼,你要有本事殺人家,就試試唄。”媽媽望著她,笑得莫名其妙。

  現在她知道,媽媽這笑的含義了。眼前這男人明顯身負武藝,不是普通客人。不,不試試怎麽知道?!她抓起床邊的茶壺,信手向面前的男子扔去。男子反應極快,閃身避過。只聽“啪嚓”一聲,茶壺在柱子上砸了個粉碎,茶水飛濺。然而,這水如同有靈性,浮上空中,聚成一團,向男人背後撲去。

  男人頭也不回,閃身避過,水團撲了個空,淋在少女跟前。男人望了眼身邊的水跡,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水武嗎?有趣。”

  他盯著少女,稍稍運氣,渾身的勁氣擴散開來,如同枷鎖一樣,將眼前的少女纏得嚴嚴實實。少女想掙扎,抽動手臂,卻失望地發現,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一邊,是身經百戰的天下第一,另一邊,是十三歲少女。這場較量,從一開就注定了結局。

  這時,男人走到她面前,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如同貓捉到鼠。“不錯,老子就喜歡烈的。”少女眼前一黑,心裡暗道,完了!她天賦異稟,天生有操縱水的能力。可是,對方武藝高強,身強體壯,自己一個弱女子,如何是他的對手?

  男人抓起少女,隨手一扔,如同扔個裝大米的麻袋,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她想喊,但那句“我自己來”怎麽也喊不出口,畢竟剛才自己口口聲聲說不賣,又動手砸了客官,於情於理都是自己虧。

  男人顯然不用她“自己來”,似乎有動手的嗜好。只見男人張開大手,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掐住她。然後,廂房裡傳來劇烈的聲響,如同地震般,樓下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鴇在二樓招待李官人和隨行朋友,聽到這聲響,抬頭望望頭頂,滿意地笑道,“出了,出了。”她心裡暗喜,養了兩年的麻煩雛兒終於出了。這行當她幹了三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麻煩的雛兒,一直怕賣不出去,白養。出了好,正好遇到個會武的客官。否則她真擔心,鬧出個“一屍兩命”,被同行恥笑。

  頂樓廂房裡,兩人折騰了一整個時辰,都累了,心滿意足地躺倒歇息。少女,哦不,如今她已經是真正的女子了。女子支起身子,望向旁邊的男子,纖纖玉手在他寬闊的胸前撓癢般劃著。

  男子轉頭盯著她,兩人視線再次相撞,女子的目光中已經沒了剛才的恐懼與怒火。“客官,客官能贖了我嗎?我,我願天天為你彈曲兒。”女子望著男子,目光裡滿是柔情蜜意,似乎在說,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她奮力忍著,下身傳來的陣陣抽痛。

  “哼。”男子轉頭錯開眼,鼻裡哼一聲,似乎在說,老子玩過的雛多了去。

  女子心裡一陣悸動,看清了冰冷的現實。自己是個青樓女子,對方是武藝高強的官爺。兩人只是一夜恩澤,哪來的長相廝守呢?男子累了,合上眼。女子就在旁邊望著他的側臉,越看越入迷。哎喲,這臉好像在哪見過,只是,在哪呢?

  她涉世未深,閱歷有限,很快就想起了——去年在晉王出行的隊伍裡,似乎見到這人騎著高頭大馬。當時,這人在大隊人馬裡特別顯眼,她忍不住向周圍人打聽了名字,叫啥來著?

  “你是宇文成都!”她失聲叫道,男子睜開眼,低聲道,“你識得我?”女子搖頭道,“天下第一的大名,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話在男子聽來,十分受用。他轉頭望向女子,眼神極其粗野,似乎在說,既然識得老子,你還來嗎?女子迎著他的視線,身子漸漸熱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真奇怪!經過了剛才那番折騰,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原本,她是厭惡男女之事的。可是如今,她發現抱著男人的感覺,也不壞。於是轉眼間,兩人又纏在一起。

  第二天,晨光照到床前時,女子悠悠醒轉。身邊空無一人,男子早已離去,自己連名字“張出塵”都忘了說。人家是天下第一,怎麽會在意區區一個青樓女子叫啥呢?她望著下身的一塌糊塗,笑了。這張床單上的血跡,怕是怎麽洗也洗不乾淨的,只能扔了。不,不能扔,我要留個紀念。

  她抬頭,正好望到角落裡的古琴,那是媽媽讓布置的東西,讓她有空練練。她知道,媽媽叫她練這個,無非是想抬高她的身價,賣個好價錢。昨晚她注意到,男子時不時望向那琴,似乎喜歡這個。

  如果自己練好琴藝,將來是否能再見到男子呢?她不知道,然而幼小的心中,悄悄埋下了希望的種子。這一夜雖短,她感覺自己突然長大了。

  正是:

  將軍尋芳不解意,豆蔻少女初嘗情

  待到奴家發及腰,願為君來奏鳴琴

  數年後,她的大名響徹業界,一顆色藝雙全的藝妓新星在揚州城冉冉升起。由於她撫琴表演時,常有姐妹在背後手持紅拂搖扇,所以有個藝名,叫“紅拂女”。

  後來,越國公遣人來揚州聘樂師,首先就找到她。她也不負媽媽厚望,贖了個一千兩的天價。不過,她贖了多少錢,自己倒不在意,反正多少都進了媽媽口袋。她也不是真想去伺候越國公,想到被六旬老人的身子壓著,她就犯惡心。

  只是,她聽說宇文成都被個叫孔京的反賊乾掉了,也許這就是將軍的命吧。可惜,他再也聽不到自己彈琴了。至於“孔京”是誰,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去王府,早晚能見到那個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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