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戈爾寧,你知不知道?所謂遊戲,所謂創作作品,往往都會設計成先手必敗哦。
關於這一點,原始的懲惡揚善是最佳的鐵證。非常可悲的是,不論如何宣傳和平的美妙之處,罪犯若不先大鬧,英雄就將無法大放光彩。
「剛誕生不久的『我』。嗚呼,就是這樣,令我心生動搖。不愉快,非常不愉快呢。」
「殺了你!去死!去死───!」
「我可愛的孩子們,請毀掉『我』吧,請殺掉『我』吧……讓『我』再也不會變成我吧。」
蛇女再次生成出會爆炸的毒液雙劍。但在它將劍砸下前,四條比它速度更快的龍蛇紛紛殺至它的面前。
第一條龍蛇將它的右臂撕咬下來。
第二條龍蛇死死咬住它的左臂,咬得血肉模糊,同時將它往地上砸去。
第三條龍蛇從它的腰上撕咬下一塊肉。
第四條龍蛇咬住已經奄奄一息的它的腿,如同向飼主展示狩獵成果般,將傷痕累累的它拋至純白少女的前面。
這甚至都算不上戰鬥,而是處刑?圍毆?不對,比那些要更殘忍,就像是小學生被戴著指虎的職業拳擊手毆打一樣。強者對弱者付諸暴力,甚至不允許弱者還擊……我知道怎麽說了,這是在打沙包。
「……」
實話說,考慮到獨特劇情的通關條件,直接放任不管才是正確的吧。
侵蝕致命兔們的詛咒來源於戈爾寧,只要它一死,他們就能回家與家人相見了。
我在瓦修和爾德瓦多心目中的印象也會變好,而且我也已經收集到了「詛咒」的成分結晶,現只需確認戈爾寧已死亡,之後不論是逃,還是舍命進攻,死於敵方手中,全都屬於我的自由。
但不對,那樣做是錯誤的。認為那樣不行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這並非身為遊戲主角的正義感。
但是哈,假設我正在玩1V1的遊戲,突然有個人跑過來,從我手裡搶走操作權,大殺特殺,然後說「怎樣?我厲害吧?」,那我也只會大罵一句「誰他媽讓你跑來插手的啊,傻缺」,再給他來上一拳吧。
「哦?你打算做什麽?」
「那話輪到我說才對吧,突然跑出來多管閑事兒,你以為自個兒老幾啊,黃毛丫頭。」
「呵呵呵,看到這個居然還毫不膽怯,你這人垃圾還真是相當勇敢N呢。」
與龍蛇的猛衝撞擊相比,無盡之戈爾寧的踐踏要輕得多。但是,那一踏雖不會傷到肉體,卻會令心靈受創。
「那家夥被打得像條死狗一樣,對這事兒我並沒有什麽意見,區別無非就是,動手的那個是我還是你。」
戈爾寧聞言,向我射來如熊熊火焰般的憤怒目光,但事實就是如此吧。除非你能無視坐標打中我,要不然可無法讓我拿出真本事來喔。
「我想要抱怨的事啊,是你丫的別插手搶了別人的獵物,還在那裡擺出一副拽上天的態度啊,信不信我截圖拍照掛你。」
「截圖……?呵呵呵呵,有點意思愉快呢。明明會被掛起來的是你的屍體吧。」
啪!(腦瓜崩)
「……」
「……」
不是,那個……就是說哈?我剛才就在實施邊同她對話,邊慢慢接近他,拉進敵我距離的作戰計劃,但結果聊得比想象中要更起興……嗯,回過神來時,我人就已經走到她面前來了。
「呃,這個……」
除了全身照,再來張半身照吧。
確認已經保存好愣愣地摸了摸額頭的無盡之戈爾寧的表情照,我對她使出今年第N次更新的嘲諷。
「你運氣真不錯哪,如果我動起真格的來,你已經死上三十次了。」
她的防禦力肯定是同外表呈反比,憑我根本殺不了她,不過哈,「戈爾寧」系怪物該不會同「一點就著,一經嘲諷挑釁就炸」是一個意思吧?
純白少女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盡管她嘴角上揚,然而面上卻毫無笑意。一副完美符合「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徹底被我戲耍了一通的戈爾寧淡淡地說了句:「不愉快呢。」
「我倒是覺得超愉快的。」
我用琥珀撞擊胸膛,繼續往火上澆油……
「殺……」
啪嗤!!
開戰的信號,由空槍換成被踩碎頭顱的自稱古洱杜……不是,戈爾寧───!!
「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唔噢噢噢,我才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都挑釁到了這份上,而且連被殃及池魚的蛇女也都掛了,如果還輕易就死掉的話,那這豈不是一段永遠也洗不脫的黑歷史!無論如何我都要活著回去!!!
◇
將時間撥回十分鍾左右。
人數決定戰爭勝敗的時代早已結束。隨著AI的發展,遠程操作的精度提升,如今戰爭裡的戰鬥力,看的是能夠製作更多機器的資金能力。戰爭變成了一場直接明了的財力大比拚……
但是《香境》的時代背景設定為中世紀,即戰爭的優劣取決於人力資源。
這一點也適用於並非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鬥。致命兔與戈爾寧眷屬之間的交戰此時正陷入了某種僵持狀態。
「看鐮!」
一把完全沒有依靠技能,而是單憑力量和技量全力掄圓的邪惡巨鐮劃過,於巨蟒的脖頸處留下一道致命的傷口。
「這個……呃……情況很不妙呢?!」
「唉,皇兄此次也真是……亂來啊!」
秋津茜甚至無暇拾取遍地散落的戈爾寧眷屬……巨蟒們爆出來的道具,在這片到處都有致命兔在同巨蟒交戰的戰場上不斷遊走。
「嗚,好難用啊……」
「畢竟是陌生武器,用不來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武器損耗很嚴重哦,秋津茜!」
驅蛇、推線、堵洞。這些事說著容易,然而實際上,要一直處理無休止地冒出來的蛇,在已鎮壓完畢的隧道處點火燃燈,並保護好負責堵洞的後方部隊,是非常艱钜的。
「這完全就是來回往返跑呢!其他參戰者不是敵人,而是友軍,很是可靠呢!」
她像用鎬頭鑿石塊般,用巨鐮尖端砸中一條巨蟒,隨後那條蛇便以一種和諧過的方式破碎消散。
盡管如此,「戴狐狸面具的女孩揮舞鐮刀砸蛇」也依舊屬於一幅相當驚悚的畫面,但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蛇整個吞入腹中的致命兔眼中,她就是救贖女神。
「啊,武器快要壞了!」
「雖說情有可原,可您這鐮刀使得也太爛了!鐮刀可不是鐵鍬或鋤頭啊?!」
「嗚嗚,就算您這麽說……」
戈爾寧眷屬的棘手之處,並不僅僅是單純的數量龐大,還有個體所導致的強度分散不均:在秋津茜……或者說Lv.99玩家能一擊擊殺掉的一群蛇當中, 混有單條就能一擊將滿級玩家打個半死的個體,或者在一群實力強大的蛇當中混有一條羸弱的蛇。
你不清楚強大的個體會從何處襲擊過來,甚至還會碰上扎堆成群的強大個體。
之前都還能輕松橫掃,輕松到令人掃興,接著就被狠狠拍飛出去的情況也並不少見。開戰至今,秋津茜也遇上過好些次危險的場面,不過最後她都依靠迄今在激戰過後獲得的面板屬性,設法挺了過來。
「嗚……我想要休息一下……」
「……那麽,我來……代你。」
「誒?」
隨著一陣轟鳴,一柄鐵錘呼嘯著砸向即將咬中秋津茜的巨蟒的面門。
那股巨大的衝擊自巨蟒的面門傳導至骨骼,令其全身震顫。而在它陷入僵直時,巨錘對準它就是一頓亂砸。
「還好……趕上了。」
「嗯?您是……賽噶零?!您為何會在此處……」
「哼哼!西庫魯哥,看到了沒有!本小姐帶來的鎧甲人很強吧!」
鎧甲騎士大力牢牢握住一柄致命大錘,扛於肩上。在她的腳邊,一隻騎著野豬的兔子挺胸後仰,很是不得意。
「賽噶零小姐!」
「你、你好……那個,請問陽樂……他、在哪裡?」
「他正在這裡的更前面戰鬥!」
「那麽……」
騎士立身阻擋於在兔子王國防禦戰中來襲的無窮無盡的巨蟒面前。這位持有該遊戲中最頂尖力量的玩家僅說了一句話。
「就來把它們……全部擊潰吧。」
她如是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