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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九嚼著肉干，沿著羊腸小道一路向東……

　　傍晚，星光暗淡，月影疏斜，夜空靜謐，涼風絲絲入骨，龍九不禁打了個寒顫，需要盡快找個落腳的地方……

　　微弱的星光下，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一個村莊，龍九加快腳步，村莊越來越近。

　　村莊飽受摧殘、破敗、狼藉，一大半的房屋都是殘垣斷壁，一小半有門有窗的房屋住著十來戶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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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九在一間房門上貼著對聯的人家停下，敲響房門，“有人嗎?”

　　“咳咳……，來了。”十秒後，一位七旬老伯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敞開院門。

　　龍九躬身施禮，“老伯，多有打擾，我叫龍九，途徑此處，想在您家裡借宿一宿……”

　　“進來吧！”老伯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我姓楚，你叫我楚老伯就好。”

　　龍九攙扶著楚老伯回到屋裡，楚老伯拿出半隻燒雞，兩張面餅，“吃吧！”

　　“謝謝。”饑腸轆轆的龍九沒有客氣，狼吞虎咽開吃，“楚老伯，這裡是什麽地方啊?”

　　“這個村子叫兩界村。”

　　“兩界村……，這裡屬於炎國還是晉國?”

　　“這裡屬於炎國，不過近幾年晉國多次侵擾，唉……”

　　楚老伯搖搖頭接著說:“四年前，龍帥還是炎國統帥時，晉國從來不敢侵擾這裡，自從龍帥，哎……”楚老伯的歎息聲中滿是無奈，“小夥子，你這是要去哪啊?炎國還是晉國?”

　　“炎國。”

　　“去炎國是對的，炎國比晉國好。”

　　“???”

　　“龍帥在炎國推行了很多利國利民的政策，並且依然沿用，炎國還算政通人和。”

　　“晉國呢?”

　　“晉國貴胄橫行、世族林立，國家積重難返……”楚老伯抿嘴搖頭。

　　“楚老伯，這裡殘破如此，您怎麽……”

　　“我啊！我本是炎國荷花鎮人，十四年前，我帶著老婆和兒子來晉國做生意，辛辛苦苦幾年後，確實掙了不少錢，一家子這輩子是衣食無憂了，於是我打算回家頤養天年，回家的路上，遇到山匪，山匪將我的錢財搶劫一空，還殺了我老婆;

　　沒有盤纏，我只能和兒子留在晉國，在兩界村安了家;

　　兒子很爭氣，十四歲便晉級二品武者，十五歲參軍，十六歲提升為偏將，第一戰便是請命出兵剿滅山匪，手刃仇人。這幾年功勞越來越大，官也越做越大，今年二十二歲，已經做到了將軍。”老伯侃侃而談，提到兒子，滿滿的自豪。

　　“楚老伯，您兒子太牛逼了。”龍九不吝讚美之詞。

　　“嘿嘿嘿……，嘿嘿……，嘿……”楚老伯的笑容戛然靜止，隨即苦笑說:“可惜啊可惜！兒子雖然優秀，卻是晉國將軍，無法衣錦還鄉、光宗耀祖，更可憐的是我的女兒……”

　　“楚老伯，您還有女兒?”

　　楚老伯淚眼婆娑，“當年來晉國的時候，女兒才四歲，太小了，便留給了我弟弟。

　　四年前，我兒子回過一次荷花鎮，沒有見到他妹妹，他叔叔說我女兒外出拜師學藝;

　　整整十四年，我都沒有見過女兒……”楚老伯滿眶的淚水再也噙不住，劈裡啪啦垂落而下。

　　“楚老伯，你怎麽不回老家，你女兒遲早會回家的。”

　　楚老伯拍著自己的腿，“腿不行了。”

　　龍九陷入沉默。

　　楚老伯擦乾淚水，“不早了，休息了，明天你還得趕路。”

　　“謝謝楚老伯。”

　　老伯回到自己屋子，龍九躺下，很快便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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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數十人的晉國小隊，策馬奔馳，朝著兩界村而來，翻飛的馬蹄聲打破夜的靜謐，村裡的土狗汪汪吠叫……

　　為首的百夫長屠虎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其面相有一種壞事做盡惡霸氣質。

　　結巴拍馬和屠虎肩並肩，小心翼翼的問道，“屠哥，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

　　屠虎態度很不耐煩的回答，“不這麽做怎麽辦，五個炎國人，你抓夠了嗎?”

　　“不夠。”

　　“你們還有七人沒有完成任務，尤其是你，才抓了一人，你們完不成任務，老子跟著受牽連，這個月軍餉就泡湯了，沒有軍餉老子拿什麽逛窯子。”

　　“可是，兩界村裡的楚向東，他可是楚智將軍的父親，我們抓他……”結巴提心吊膽的提醒。

　　屠虎白了一眼，“誰說要抓他了，月黑風高，天火無情，他被燒死，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至於其他人，全部抓回去交差。”

　　“屠哥，萬一楚將軍知道了，我們……”事情一旦敗露，楚智一定會團滅他們這支小隊，結巴可沒有屠虎這般雄心豹子膽。

　　囉裡囉嗦，惹老子煩！

　　屠虎一腳將結巴踹下馬，“滾。”

　　屠虎的這聲“滾”，可不簡單，言外之意:和我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就去死。

　　所有人在楚老伯門前停下。

　　“點火，動手。”屠虎發令。

　　士兵紛紛點燃火把，扔進院牆，結巴看著屠虎咄咄逼人的眼神，也將火把扔進院子。

　　院裡的乾柴和房頂的佶杆兒瞬間點燃，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很快，木質結構的窗欞和房梁也被引燃，土坯牆體一塊塊坍塌。

　　屠虎一聲令下，所有士兵張弓搭箭……

　　火勢竄進房間，龍九一咕嚕坐起身，抓起衣服跳下床，撞開房門，衝出院子，隔壁房間，四面起火，房梁坍塌，楚老伯發出低沉的求救聲。

　　刻不容緩，龍九衝了進去……

　　屋裡，火勢洶湧，濃煙滾滾，坍塌的房梁砸在楚老伯的腿上，楚老伯無法動彈。

　　龍九用盡全力推開房梁，將楚老伯背出屋子。

　　龍九將楚老伯放到院子空曠地方，剛準備包扎傷口。

　　“嗖、嗖、嗖……”箭雨簌簌而下。

　　“噗……”一支箭矢刺穿楚老伯胸口，與此同時，楚老伯側身用身體護住龍九，後背連中三箭。

　　龍九急忙將楚老伯拉到牆角，鮮血浸透衣服。

　　龍九扶著老伯，“楚老伯，您怎麽樣?”

　　楚老伯緊緊攥著龍九的手，嘴角溢血，磕磕絆絆的說:“龍九…，答應…我…一件事。”

　　“楚老伯，您說。”

　　楚老伯從懷裡掏出沾滿血跡的半塊玉，玉面上是半個“楚”字，老伯劇烈的咳嗽幾聲，清空嘴裡的殘血，一字一句的說:“我叫楚向東，兒子叫楚智，女兒叫楚慧，幫我把這半塊玉交給楚慧，讓他們兄妹團聚……”

　　“楚老伯，你放心，我一定親手把玉交給你女兒——楚慧。”

　　“慧兒右肩上有一塊梅花記。”楚老伯用最後的力氣說完這句話……

　　龍九眼眶的淚水啪嗒啪嗒的滴落到楚老伯的衣服上，暈開一圈一圈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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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屠虎踹開院門，帶著士兵衝進來。

　　龍九剛起身，就被屠虎一腳踹翻，不由分說，屠虎拔出佩劍，一劍刺穿楚老伯的心口，“把屍體燒了。”

　　兩個士兵摁住龍九，兩個士兵抬起楚老伯的屍體扔進火堆，大火瞬間就吞沒了楚老伯。

　　屠虎不但補刀，而且還要毀屍滅跡。

　　無能為力的龍九心在滴血，這個畜生，我弄死你！

　　結巴直勾勾的盯著龍九，兩眼冒光，舌頭打結，“屠……、屠……、屠哥，就是……他，就是他……”

　　“你他媽怎麽又結巴了?”屠虎滿臉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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