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補天閣中眾人正在商議著,但他們的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看向遠方。
夏國境內,殷空並未有絲毫的遮掩,腳下神光幅射向無盡遠空,在泰綸絲的指點下,逐步前行。
他的速度並不快,而是刻意放慢速度,猶如郊遊般漫步前行,似乎有意欣賞這方山河景色。
泰綸絲亦步亦趨跟在一側。目光卻不停觀察四周,似乎生怕突然有人跳出來襲擊。口中更是止不住地問。“你真的就不做點準備?”
殷空不禁哈哈大笑。“應該做準備的是他們。”
他的目光透過無盡遠空看到了這夏國無盡領地,以及補天閣中正在商議的眾人。
二人跨過夏國一方又一方土地,泰綸絲一開始還提心吊膽,但隨著時間漸久,發現確實沒有人找來,似乎跟著放下心。
殷空忍不住發問。“你究竟逃了多久?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嗎?”
泰綸絲淡淡道:“很久,但也不算太久,在我的人生中,類似的事情經歷過好幾次。最長的一次,我躲了兩百年。那是南邊孟家對我進行的追殺。當時我去找他們商量結盟的事,可他們卻背地裡捅了我一刀。不光是派出家族成員對我進行圍殺,還通知那幫叛逆對我實行堵截,幸好我逃了出來。”
“孟家?”殷空不禁疑惑。“南邊似乎沒有姓孟的大家族?”
“因為他們已經被我殺了。”泰綸絲依舊用她那副淡淡的語氣道:“當初對我出手的那些人一個不留。只剩下一些不中用的後人。後來那群人無力再維持他們的家族。這個家族早已經解散。”
殷空極為中肯地評價道:“心狠手辣的女人!”
對於這樣的評價,泰綸絲一言不發。也不知是不屑於向外人辯解,還是在默認。
有幾息的沉默,泰綸絲淡淡發問。“那你呢?你還沒有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麽?”
殷空笑吟吟向下一指。“你聽聽看?”
對於這個提議,泰綸絲並未拒絕,些許,她暗暗品著地面之上那無盡生靈所談論的內容。
夏國的宗派大戰,以及那個褒貶不一的詞匯。
神尊!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她如是說道。
“誰?”
“我的先祖。”
“我還沒有這麽老!”殷空不禁哈哈大笑。
二人依舊在持續前行。
不經意前,前方動靜越來越大。無數人潮匯聚成震耳欲聾般的轟鳴。各色呐喊,廝殺接踵而至。
這,竟然是夏國朝廷正在攻打境內宗派!
殷空看得極為訝異。
他發現,這夏國境內的宗派還真是生生不息,滅了一個又一個。
人有膽小的,就總有不怕死的,封魂宗以及天魔宮這些勢力的瓦解並不能嚇倒他們,他們志在宗在人在,宗毀人亡。這樣的信念讓他們頑抗到現在。
這個宗門無我境都僅止兩人,但就這樣,夏國朝廷竟然派出一名篡命境隨行!
他的光芒幅射而來,無數人仰望天穹。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打鬥的人逐一停手。不過幾息間,現場已徹底寂靜。
夏國朝廷之人開始三三兩兩的躲藏。那名篡命境更是不知何時已經失去蹤影。
殷空目光下落,隨意看著下方戰場,腳上從未停留。
他能感覺到,四周不時有窺視的目光,僅是一眼,便又銷聲匿跡。自從他進入夏國地界,這樣的感覺就沒斷過。
時而夾雜著議論之聲傳入他的識感。
“怎麽辦,那個女人跟在他身邊?”
“不要妄動。”
就這幾息間,談話之人同樣跟著隱去。
泰綸絲同樣能感覺到這些不安隱藏,她不斷落下目光四處觀望,卻看不到任何人影。但她知道,那些人正在退去。
許久許久,他們來到夏國邊緣一片無名之地。
這裡有神奇的力量籠罩,殷空能夠感覺到。四周樹木更是大多枯萎,讓此地盡顯荒涼之態。
他們逐漸深入,在這重重迷霧中,殷空終於感應到了那縷無名意識。
他嘗試著傳送信息。“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對方發現了一旁的泰綸絲,便帶上幾分平靜地回復著他。“道友來此,有何貴乾?”
殷空看上泰綸絲一眼,便讓她先離開,並直言已經與那位聯系上。
泰綸絲知道二人有事要談,也未多留。
直至她離開,殷空才再次與那道意識勾通起來。“閣下如何稱呼?”
“雲葫。”
“雲葫道人?”殷空不禁提高了音量。
“正是。”
無盡迷霧中的話音極為平靜,似乎一直是這樣,始終毫無情緒波動。
雖然殷空並未露出任何表情,但他提高的話音無疑在表露著某種態度。對方的回答也確實不負他所望。
雲葫道人!這就是那位造就了雲州地形的傳奇人物!
殷空不禁詢問。“閣下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
“這些對我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殷空不禁含笑讚同。“確實已經沒有意義。”
片刻之後,這位聲音的主人輕輕伸出雙手撫摸著身上,似在確認著這一切為真。但他臉上依舊淡漠。生怕多給任何一點反應。
確認完畢,他才微微仰起下巴,似乎是習慣性的用一副居高臨下的語氣發問。“道友是誰?”
殷空淡淡笑道:“你會知道的。”
隨著雲葫的複生,這片迷霧區也消失。
二人來到外圍,泰綸絲下意識將目光落到雲葫身上。
雲葫道人單就外觀上來講,是那種極為不起眼的人,就連身上長袍都破舊不已。但就眼下情況,目前就這二人,而且前方迷霧區還消失,這由不得她不懷疑。
雲葫道人卻似乎沒有開口的意思。僅是淡淡向殷空道:“老道需要先去看一看這世間,延後,自會去尋找道友。”
對於對方的提議,殷空不置可否地應下。
他帶上泰綸絲回程。依舊這樣大搖大擺,似乎有意向這方土地的人宣示著他的態度。
直到回了那方小院,櫻桃依舊在可憐巴巴地等著。
他們如同一個普通人般推開屋門,走出這方院落。
這裡本是一家住戶,櫻桃自與泰綸絲分開,便一直住在這裡,與那家人關系也算親近。只不過一次出去,那家兩口人便再未回來。
如今這裡就櫻桃一個人,她時常會幫助一些鄰裡,在這裡也有不小名氣。不得不說,她似乎是過上了另一種生活。
但看得出來,她並不開心,也許是擔心,也許是不甘,又或者,是對未來的彷徨?
殷空懶洋洋來到院中,便就著搖椅躺下。“事情算是差不多解決了,你應該都看到,他們不敢再找你麻煩。”
他們一路行來,泰綸絲當然有看到,可要說那些人這樣就會放棄對她的追殺,泰綸絲可不信。
聽著對方話中那些含糊的詞,以及後面透露出的那種不信任意味,殷空便帶上些許無奈道:“那你就先到穹皇頂上去養一下傷吧,等你傷好了,我們再作打算。”
目光一轉,看到一臉委屈地站在旁邊的櫻桃,殷空便笑嘻嘻向她招著手。“哎呀,別站著,快過來,你不是想知道小哥哥來自哪個部族,叫什麽名字嗎?來,我這就告訴你!”
櫻桃下意識偷偷看了泰綸絲一眼,那意思就差在問,“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她微一猶豫,便磨磨蹭蹭地走到殷空旁邊。
殷空直接將她攬過來坐下。
櫻桃身體不自覺地又開始抖。沒抖幾下,她瞬間反應過來,強自控制著身體,別說,隨著她這一控制,身體竟真的不抖了。
殷空卻似乎沒察覺到,開始對她噓寒問暖。
不得不說,櫻桃這樣的小姑娘就是好騙,她聰明是不假,但這來自於她人生閱歷的缺失,未有幾句,已經被殷空逗得一臉高傲地挑起下巴。
泰綸絲卻看得暗自冷哼,也不知在為何而不開心。
接下來幾日似乎是陷入平淡,因為殷空有一些問題需要細細思考,而泰綸絲同樣需要稍作修養,以及其余有事情要準備。
幾日後,殷空等的消息也終於有結果!泰綸絲與櫻桃向著穹皇頂而去,殷空,則是向著一處隱秘之地前行。
在那裡,早有兩人等待。
正是許久不見的血鳩子與虛靈子!
見到殷空,虛靈子率先上前見禮,並出言。“神尊這些時日讓我們查訪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殷空讓他們查什麽?
當然是一些奇異的人與事!遠古之時,大戰無數,曾有很多強者隕落。他們有的身死魂滅,有的尚有殘魂存世,而有些,更是身化秘境,引得無數修者爭相探索。
殷空要二人找的,便是殘魂尚存的那種!能以啟靈術復活!
特別是虛靈子的門下弟子眾多,他們很多都喜歡探尋各大遠古遺跡。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雖然這些時日他們探索過很多地方,但那些地方無疑都沒有什麽好的結果。不是被人毀壞殆盡,便是毫無所獲。
如今只有一處,他們可以確定,那裡面有一位極為強大的存在!
殷空與二人經過長久的前行,終於在一方破碎時空中停下。
殷空環視著這方破敗寰宇。嘗試著與那位看不見的存在溝通。片刻,對方傳來回復。“道友何人?”
殷空笑道:“你應該能看見。那你又是誰?”
無盡遠空中傳來極為肯定地話音。“血孽!”
殷空似有意外地挑著眉。“你是魔道中人?”
“道友想這麽認為也可以。”
“那你又為什麽會叫這樣的名號?”
“我殺過太多太多的人,多得我都數不清。血債累累,是為血孽。”
殷空不禁輕笑。
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