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到了第二天。二人出來後,便剛剛撞見花自在。
“二位昨夜睡得可還好?”
二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事實上修為到了一定境界,若非是遇到受傷,以及修煉上出了岔子,平日根本就不再需要睡覺。兩人昨夜都是在各自的房中修煉了一晚上,並未入睡。
花自在也不在意。“二位想必還沒有在我這部族中逛過吧。今日老夫便帶二位熟悉熟悉。”
二人並未拒絕,雖然昨天殷空就已經在花汨仙的帶領下將這聖山逛了大半,但如今主人相邀,跟著再看看也是可以的。
三人出了院子,一路途經各處院落與道路上到聖山,剛到半山腰便遠遠見到花汨仙。對方似乎刻意在這裡等著他。
見到幾人過來,對方便一臉歡喜的上來抱住殷空胳膊。
妡椽眼波流轉,淡淡看著二人挨在一起的手。
她的目光讓花汨仙下意識松開手,一臉訥訥的退後幾步,略顯不安地垂下頭。
殷空沒好氣地看著妡椽。“你別嚇著人家。”
妡椽冷哼一聲。“這麽快就開始替她說話了?”
殷空卻是撇了撇嘴。“小仙,我們走吧,別理她。”
“你......!”妡椽面色一怒。
花汨仙有些擔憂地看了妡椽一眼,便跟上殷空。
妡椽強忍住怒氣,狠狠一拂袖子。
花自在面色奇異地打量著二人,小心翼翼道:“殿下......?”
妡椽沒好氣道:“跟上吧。”
殷空一邊走,一邊伸出手指輕輕點擊著路旁所經的事物,輕輕拂過畫著一堆鬼畫符的橫幅,他有些意味難明道:“你們現在還相信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
花汨仙有些好笑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我們也不知道是些什麽。反正這是傳統,不能丟。”
殷空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看著前方二人身影,花自在揪著頜下一縷胡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成想剛走上一陣,卻是迎面撞上一群人圍了過來。
“就是他,就是這人說要娶咱們的聖女!”當頭那名有些精瘦的青衣年輕男子指著殷空道。
後方那人撥開他的手看向殷空。“就是你準備娶咱們聖女?”
妡椽下意識看了花自在一眼。
花自在乾咳一聲,道:“年輕人,有什麽話好好說。用不著動手動腳的。”
精瘦男子立時指向他道:“老家夥,別多管閑事,否則連你一起打!”
花自在頓時臭著一張臉。
這部中知道他身份的人很少,很明顯這群人就不認識他。
後方那名臉型略顯粗獷的年輕男子走上前兩步。他一臉淡然中,話音又透著幾分冷意。“我們族中的聖女一向都沒有外嫁的習慣。你想娶她,至少得要先證明自己的身份與實力。”
花汨仙立時瞪著對方。“阿骨查,你想幹什麽?”
名為阿骨查的男子整了整自己架在頭上的獸首面具,一臉淡然道:“沒什麽,就是想看看這人究竟有什麽本事,敢來咱們部族搗亂!雖然你是過期的聖女,但這事關咱們部族的顏面!”
未等任何人回話,他便衝著後方某人微微向前一偏頭。
那精瘦男子立時會意,搶上前兩步,一記重拳便向殷空面門打去。花汨仙趕忙攔住對方。
雖然殷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但她可是知道殷空“真實情況”的,這一擊必定接不下,於是便搶先出手。
見那人被她攔住,阿骨查冷哼一聲,同樣跨步一記重向殷空面門打來。
此刻現場人甚多,有的甚至還站到了遠方的高台之上。見他出手,全都發出齊聲吆喝。
“打死他!”
“打死這個狗娘養的!”
“居然敢娶咱們聖女,也不自己照照鏡子!”
鋪天蓋地的呼喊直欲震破人耳膜。就在這嘈雜聲中,阿骨查拳鋒呼嘯,正正一拳打在殷空臉上。
不,準確來說,是差了這麽一絲絲。二者間的距離就只差這麽分毫便能挨上。
現場驟然一靜,花汨仙與那乾瘦之人也下意識停下打鬥。
看著停留在眼前的拳頭,殷空輕輕將之撥開,淡然評價道:
“氣勢不行。心機不行。眼力不行。”
對方想必也是接到了通知,知道他的身份,再加之他“築元境”的修為,不敢真個傷了他。所以這一擊並未出全力,隻意在嚇倒他,讓他當眾出醜。此乃氣勢不行。
現場圍觀的人這麽多,接了花自在命令來找他麻煩的絕不止一個兩個,結果是他率先跳出來。此乃眼力不行。
明明是被人當作槍使,卻猶自不知,剛才還容忍那乾瘦之人罵花自在。想必對方此刻已經將他記在小本本上了吧?看起來他是不知道這卓岩部究竟是由誰在作主。
此乃心機不行。
對方也不知聽沒聽懂他的意思,只是臉色一陣漲紅。
殷空卻轉身便走。
阿骨查一臉惱羞成怒地正欲追上,站在遠方的卓岩部族長立時高喝道:“夠了!”
阿骨查立時止住手上動作。
下方一群人一陣嘈雜,似乎還想起哄,對方不由面色一沉。“這位是我們卓岩部請來的客人,你們休要無禮!”
雖然對方在花自在面前就跟著小嘍囉似的,但他神啟境的修為可不假,這一出言,頓時沒有人再敢開聲。
殷空走到妡椽面前,一臉歎息之色。“唉,看到你男人要挨打了都不幫忙,我可真失望。”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以為你能夠自己解決。”
“所以說,還是我們的小仙好。”殷空一把攬住剛剛過來的花汨仙。“走吧。我們繼續逛。”
對方正一臉驚奇地迎上來,猛不丁一把被他攬住,不由臉蛋微紅,但也沒有將他推開,而是依言領起路來。
花自在看著二人身影,不由笑著道:“殿下這位夫婿也是有意思。”
妡椽沉著張臉蛋看著二人,又似笑非笑地轉過頭來看著花自在。“這不也正是你感興趣的嗎?”
花自在輕撫著胡須,笑而不語。
花汨仙小心翼翼看了後方一眼,隨後低低向殷空問道:“你這樣跟她說話.....就不怕她......?”
殷空笑道:“不用擔心,像她這種極度自我的人,你大祖會收拾她的。”
花自正在後方掐著胡須一臉自得,聽到這番話,手上動作驟然一僵。
與此同時,妡椽斜了對方一眼,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殷空卻取過花汨仙手中剛剛拿出的武器,開始輕輕比劃起來。
“這就是你們的族器嗎?”
“哎,哎,你還給我。”花汨仙急慌慌地看著他。
殷空卻是動作不停,輾轉騰挪間便施展出一套劍法。這類似權杖,又類似短槍的武器他一直覺得挺奇怪。如今試驗了一番,別說,還挺好用。
見他行雲流水的動作,花汨仙不由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他也會有這麽孩子氣的行為。便上前兩步,一把奪過權杖。“不能再讓你玩了!”
她抱著權杖,微微帶著羞意,畢竟這裡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呢。
殷空無奈,似乎帶著幾許挑逗意味道:“我還沒練完呢。”
花汨仙不由臉蛋微紅。“你要練下次再練。”
“那下次,你來教我。”殷空眨巴眨巴眼睛。
花汨仙不由臉蛋更紅。
四周的人群還沒有散去,見他不但把自己家的族器當玩具,而且還公然調戲他們聖女。雖然此時花汩仙的身份還沒有正式恢復,但那也是聖女啊。至少是前任的,那種心中酸溜溜的感覺讓他們一個個面色微怒。
卓岩族長卻是沉著張臉道:“都散了吧!都散了!不準再繼續生事!”
下方人群頓時一臉悻悻之色,之後一一散去。許多人臨走前還猶自不甘地看了殷空一眼,似乎在琢磨著怎麽收拾他。
此時夾雜在人群中的花萌仙與花媚仙同樣在看著那邊。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就是那人。”花萌仙小心翼翼看著殷空。
花媚仙同樣靜靜打量著他。
花萌仙偷偷觀察著對方臉色,片刻後,又道:“只要這個人從此消失!他們的婚事自然就會取消,到時候大祖也犯不著再幫仙兒表姐,這樣,咱們都能夠保住聖女身份。你也能夠再為你的母親治傷。”
對方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大祖聽到嗎?”
花萌仙不屑的撇了撇嘴。“大祖要是願意聽,咱們就算藏到別的部落去,他同樣能聽到,不過如今他忙著討好外人,恐怕顧不得聽咱們談話。”
說著這話時,對方不由露出一抹譏誚之色。
雖然這話有些不中聽,但也未免就不是事實。只看花自在跟在妡椽身邊時,時不時表現出的謹小慎微之態,便能明白一二。
花媚仙不再多言,直接轉身離去。
此時已經走遠的阿骨查同樣追上他們的族長,也即是花汨仙二伯。只見其一臉不滿道:“族長,剛才為什麽不讓我繼續動手?只要我再來幾招,必定能試出他的深淺!”
對方頓時面色一沉。“糊塗!”對上阿骨查一臉不明之色,卓岩族長又道:“他已經看出了你的目的。再試下去也是徒勞。更何況,你即使試出了他,也會將此人得罪到死!這不是咱們需要的。”
阿骨查卻是一臉惡狠狠地將頭上面具拽下來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我不管,此人敢打咱們部族聖女的主意,我必然不會放過他!”
對方眼神就這麽斜視著他踩在地上的面具,也不知是個什麽意味。
阿骨查知道自己犯渾了,頓時露出一臉訕訕之色,不敢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