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已經到了入夜時分。房中。平鳶翎正在對殷空低語著。“你那天太過冒失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對你動手的?還有,你這樣幫瑤兒姐姐,究竟是為什麽?”
殷空只是淡淡道:“我和他是敵人,瑤兒姑娘和他的關系也注定如此,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瑤兒姑娘有事,我是一定會幫的。”
平鳶翎有些無奈地歎氣並搖頭。似乎在為他的固執而無奈。
與此同時,陳瑤兒已經走了進來。她一臉笑意盈盈道:“我沒打擾你們說話吧?”
平鳶翎忍不住瞪了殷空一眼。“好了,我們要休息了,你快出去吧!”
殷空有些哭笑不得。這一轉眼自己就成了個局外人。
他依言出了房中,卻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迎著夜色在院中練起功來。他的姿勢看起來時緩時疾。時而坐臥,時而直立。他身姿更是如青松般巍然不動,時而卻是腳下盤蹬遊走。
他整個人更是成了一個人形火炬,明明現在已經天色頗晚,院中卻被他身上的光芒照得通明無比。他的雙手不斷捏著各式印訣,最後隨著他的姿勢定格,伸手一甩,一團寒流便順著指尖脫手而出。
看著飛濺到地上的寒流轉眼便凝成一塊冰晶,殷空緊皺著眉頭,最後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毫無疑問,他這些時日的努力已經有了成效。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靜靜閉目半響,隨後睜開眼來。
寒毒給他帶來危機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另一重機緣。那就是三處未經別人發現的穴竅,如今他結合這三處穴竅創出了新的修煉之法。如此,才能解決他身體的一大危機。
因為封神煉竅術上一共就只有十二萬九千五百九十七處,並不包括這三處穴竅,所以,他剛才的修煉之法並不屬於封神煉竅術上的任何一套姿勢,或者說,封神煉竅術的最後要加上一套姿勢,就是由他創造!
一套獨屬於他的修行之法!專為修煉這三處穴竅而存在。
他在院中不斷演練著這套剛剛由他創出的修行法,遠方院邊,卻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嬌小的身影。
陳瑤兒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過多時,他再度演練完幾個姿勢,隨後轉身笑著道:“瑤兒姑娘這麽晚了還不去休息?”
對方微微抿著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早已經不需要這些。”
“哦?我倒是忘了。”殷空有些恍然地點著頭。“以瑤兒姑娘的修為確實早已經脫離了這些俗人間的需求。”
對方微有猶豫,便開口道:“那天的事情謝謝你,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瑤兒姑娘不用道謝。”殷空含笑道:“畢竟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不是嗎?那人準備加害你,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陳瑤兒臉上不由多了幾分勉強之色,但轉瞬即逝,又換上一副笑臉。殷空也未在意,而是不斷演練著。
陳瑤兒卻似乎沒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在旁邊看著殷空身形,一臉呆呆的模樣,似乎有些走神。偶然間,殷空的一個動作擺出,對方帶著幾分焦急地伸手指著他。“你那個動作錯了,我看你剛才好像不是這樣的。”
這話足以證明她剛才並不是在走神,而是在認真觀察著殷空的動作。殷空低頭看了下手上姿勢。隨後轉向陳瑤兒點頭認可道:“確實不是這樣,因為我在修改它。”
陳瑤兒有稍稍的呆愣,隨後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鬧出了個烏龍,也不好再開口打擾。
這時,卻聽院外傳來一陣響動。二人下意識轉動目光望過去,陳瑤兒也沒有深究的意思,只是隨意道:“估計是這山上的弟子來更換陣法元晶吧。”
殷空不置可否地跟著點了點頭。因為這山上到處都是陣法,四處都會有弟子走動,以負責這些陣法的穩定與安全。所以不可避免的時而鬧出些動靜。
陳瑤兒又開口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殷空點頭,目送走對方,他卻將視線轉向外面。隨後向外走去。
那裡已經有一道身影在等著。
仔細一看,卻是閩塵。剛才正是對方在故意弄出些動靜提醒他,並且還給他傳過音。殷空上前微微拱手道:“不知長老這麽晚了來找我是有何事?”
對方清了清嗓子,微微挑起下巴,頗有傲然道:“是這樣的,再過幾日,那小丫頭的傷就好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們就趕緊離去吧。”
殷空不禁聽得有些疑惑。“僅僅就因為這事?”
對方微一沉吟。似乎是下定決心,便開口道:“還有一件事,是關於你身上傷的。”
見殷空默默看著,似乎在靜待他下文,閩塵又道:“你身上的傷勢老夫至今都看不明白,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最後就弄了這個。”
隨後他取出一枚牛眼般大小的石球遞上。
接過石球,殷空仔細打量著手中物事,不由有些疑惑。看懂他心中疑問,對方解釋道:“你只要將此物帶在身上,便可長期緩解你身上的傷勢。”
殷空一陣打量,最後有些看不明白,隻得執手一禮。“那便多謝長老。”
對方微微頷首,便隱入暗中。殷空默默看著對方,直到確認閩塵出了雷山居,才又回以自己院中。他仔細打量著手中石球,一時看不出什麽名堂,便揣入身上。
黑暗的夜色中,閩塵如一隻大鵬般迎著狂風越飛越高,轉身看著燈火閃耀,渺小如一簇燈芯般的雷山居,他迎著漫天風色,卻是急急撫著胡須。“奇哉!怪哉!”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因為按他的推測,殷空早就該身死多時,可如今依舊活蹦亂跳的,這讓他尤為不解。
以前他多少能看出殷空身體中的些許異狀,可如今他卻再看不透,先前這次見面更是如此,殷空在他眼中,就只剩下混沌一片。
那是自然,因為閩塵可是殷空重點提防的對象。不光是有意調動身體內部混淆對方視聽,而且他練功時,也有意避開閩塵視線。
不明白自己被人當成賊防的閩塵最後實在想不通,隻得放下心中所想,向著主峰而去。因為他的掌門師兄還等著他呢。
卻說殷空,入了院中,他才剛煉不過多時,卻似是發現了什麽,於是將目光轉向外面。
這次同樣不是什麽維護陣法的弟子。
而是有人在試圖破壞陣法。
到了夜間,這山上的陣法大多都會啟動,以防在這裡的客人到處亂走。此刻便是平一葉派來的那三人組正在搗亂。
他的目光時刻都警惕著閩塵以及這三人組的行動。所以對方一有動作就被他發現了。
此刻那青年一臉焦急地看著眼前陣法的阻攔。“怎麽會這樣?我們前些天來,這些陣法都不會開啟的!”
老道的眼神同樣微微有所凝重。他知道,是他們那位主人的到來引起了弦雲山的警惕。所以才會有這重變故。不過這一切,他的那位主人早已有所預料。
“不用擔心,看我的!”
他取出一枚印符輕輕往陣法上一印,那陣法上的光芒便一陣黯淡。他收起印符開口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記住,我們只有一柱香的時間,不然這裡陣法會恢復!”
二人見陣法的阻攔果然再無效,紛紛大喜。他們偷偷摸摸出了雷山居,隨後向著弦雲山主峰而去。
殷空的目光一路尾隨著幾人來到主峰大殿下方的居舍。
看著前方巡視的弟子,老道在四周布下隔音屏障,又拿出他曾經用過的那枚珠子籠罩住幾人,才向另外二人微微使著眼色。示意他們就藏在此地。
此時遠方那幾位弟子在談論著。
“這些神藏宗的人真的是喂不飽的狼!咱們弦雲山每年要給他們多少元晶?還有材料,他們製作陣基的材料也是從咱們這裡拿的,每年還問咱們要這要那!製作費用一大堆不說,每年的維護費也不少!”
“行了, 你別抱怨了,他們神藏宗那是陣法大家雲集,就連越國皇室都會找他們製作護城大陣,九霄原離陣知道嗎?那是保護越國皇都的頂級陣法,都是找他們製作的,咱們弦雲山算什麽?”
幾人談著談著,不免有些唉身歎氣。隨後齊齊向著後上方看去。那裡,便是他們的主峰大殿,同樣有他們弦雲山的命脈所在,由越國神藏宗不遠萬裡來為他們設計的守山大陣,便安放在其中!他們負責守在外圍。
藏在暗處的三人聽到對話,不禁對視一眼。很明顯,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面!
此刻最頂上的主峰大殿中,元氣所化的光芒照得四周一片通明,那幾位峰主同樣還未散去。
隨著閩塵入了殿中,他們正在商議著白天的事情,不過多時,零碎的事情說得差不多。那位灰衣老者不禁皺著眉頭道:“最近好像總有些什麽人偷偷摸摸的在搞些小動作。”
弦雲宗主同樣微微皺眉,那三人組的小動作說他沒發現,那是假的。不過他也再太放在心上。只是帶著不經意的語氣道:“這些人窮壤慣了,估計是想偷些什麽東西吧。不用管他們。畢竟他們的宗門以前和咱們交情都還算不錯,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趕人。”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不自覺地出現一絲厲色。“前提是,他們懂得收斂!”
緊接著他又一臉釋然之色。“好了,如今煉藥大典在即,諸位都回去準備一下,不要為這些小事分了心神。”
有這位掌門師兄下令,眾人也便不再計較,而是各忙各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