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殷空便收回目光。
這場大戲可以說殷空從頭看到尾,這裡面透露出太多重要信息,都值得他去一一思考。
正在他一陣神思不定間,卻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他的神情微微有所變動,緊跟著轉頭看向遠方。
不過片刻間,便見一道身形高大,背負長劍的人影踏空而來。
對方落到他面前,看清他的樣子,不由有些疑惑。“你是誰?”
雖然心中警惕得緊,但殷空口上卻不緊不慢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同時他也被問得有些莫明其妙,明明是對方先找上門來,怎麽還問起他來了?
對方眉頭一皺,伸手一招,殷空懷中某件物品便落入對方手中,而後冷笑著道:“你別告訴我這東西是撿來的。”
看清對方手上物事,殷空不由面色微變,因為這東西正是閩塵給他的那枚石球。
他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但依舊強自定了定心神道:“這是別人送我的。”
“送你的?”對方一臉懷疑的看著他,之後又轉為一臉冷笑之色。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等貴重的東西又豈會有人白白送給你?”
殷空此時要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那就是真的傻。
他這明顯是被閩塵耍了一把!臨別時對方告訴他這東西對他身上的傷勢恢復有好處。但是如今來看,有沒有好處暫且不知道。這東西的來路肯定不正。這不,失主找上門來了。
果然,對方收起手中石球,冷冷盯著他。“你跟閩塵什麽關系?”
殷空知道此事已經有些解釋不清,所幸淡淡道:“什麽關系也沒有。”
對方眉眼一寒,背上長劍無風自動。嗡!森寒的劍光貼著他的頭皮飛過。緊跟著殷空感覺自己的頭髮散了下來。
他有些愣神地看著跌到一邊,被打壞的發冠,輕輕伸手撿起。就這麽一臉魂不守舍地看著。
長發披散下來遮蔽他的大半面龐,讓大漢有些看不清殷空的樣子,但他也未在意,而是冷聲道:“再問你一遍,你的東西是哪裡來的?你跟閩塵是什麽關系?”隨著他發問,旁邊漂浮的長劍一陣嗡鳴,似乎下一刻就會斬下。
殷空默默閉上眼睛,依舊淡淡答道:“同樣的話我也不想說第二遍。”
那大漢有瞬間的愣神,他打量著殷空,只是冷笑道:“這番話你還是留著去對主上說吧。”
對方伸手一招,殷空頓感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緊跟著二人開始騰空而起,
說起來殷空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樣高空飛行的感覺。然而卻是在這樣迫不得已的情況下。
他們不斷在雲海中穿行,似乎正在向著雲州邊境而去。
未有多時,二人降下高度。
立即便有一位身形高瘦的錦衣男子迎上前,對方帶著幾分不耐的語氣道:
“你們總算來了,快走吧,別讓主上等急了。”
負劍大漢也未回話,只是帶著殷空繼續前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他們遇到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位身穿華麗金衣的女子。她身上有說不出的貴氣,眉宇間暗含威嚴。她的後方還侍立著三名風姿絕世的女子,這三女無一不是傾國之姿。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三名貌似侍女的人竟是罕見的三胞胎。因為三女幾乎長得有八分相似,若不是衣飾有所不同,還真不好分辨。而且還懸空而立,足以說明她們的修為。再加之她們的眉心都有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鳥紋案,似乎已經說明了什麽。
見著三人過來,為首那位身穿華麗鳳裙的女子一言不發便領著眾人前行。
他們這一趕路,就是許久許久的時日。也許是十天,也許是半個月,也許是更久,殷空已經記不得了。直至,他們四周的景象恢復清明。
在前些時日,他根本分不清自已究竟身處現實還是虛幻,因為他的四周盡皆是各色錯綜複雜的光影,有些時候,眼前景象還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毫無疑問,他們前些時日,有時是在虛空幻界中飛行!虛空幻界!那是只有天命三境的存在才能接觸的領域,他們可以通過虛空幻界快速到達任意自己想到達的地方。殷空不明白一行人這樣的意圖,也許是有仇家在追他們,需要用這樣的方式甩掉追蹤之人。
如今時隔許久,他們重新出現在神土!
金衣女子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地便領著眾人向前方蒼莽群山而去。
雖說神土已經獨漸步入文明時代,不再如遠古時期那樣蠻荒一片。但仍舊有很多未開化區域。裡面還有很多未知的存在。那些都是人類尚未曾探索的地盤。在這些成片的深山叢林中,還有一些小部落,他們依舊保持著自己上古乃至遠古時期的風貌。
這樣的小部落並不少,他們多分布在這樣人煙罕至的深山大澤中,不光在夏國,而且在其它地方也能發現這樣的存在。如果說這樣的解釋還有些牽強的話,那另一則消息,則讓這一切顯得毫無違和。
這裡,是蠻族地界!沒錯!他們短短時日,已經由夏國境內橫跨幾國,來到了神土最北端的蠻族區域!還未等殷空震情之情淡去,他們再度前行。
也許是心情有所變化,金衣女子總算顧得上和殷空搭話,她眼神隨意下移到其手中的發冠之上,而後一臉故作歉色道:“看來我的屬下打壞了你的東西,那可真是抱歉!”
對方嘴裡說著抱歉的話,神態中卻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因為她臉上含著笑,嘴角微微勾起,明顯是透著濃濃的調侃意味。
這些時日裡,雙方間未搭一句話,就似乎殷空是一個多余的人。一行人也僅是忙於趕路,幾乎沒有什麽交流。從一開始殷空就這樣,捧著發冠一言不發,即便這麽些時日過去也未變。也許,這是他吸引到金衣女子注目的原因。看得出,女子心情很不錯。
一行人前行間。負劍大漢卻有些心急地追上前。“主上!主上!”
對方依舊不改聲音中冷意道:“你最好不要說些令我不開心的事!”
大漢猶豫了下,便開口道:“柴禾盲刀他們很有可能已經背叛了主上!不然不會出去這麽久都沒有回信!”
女子眉宇中不禁更冷了幾分,就差眸中含煞。“敢背叛本宮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殷空被那錦衣男子帶著在後面飛。他暗暗打量著這一行人。心中卻是疑惑得緊。
在場六人就沒有一個是低於無我境的。而且他們的來歷也是成謎。這些時日他一直在暗暗觀察著一行人,卻依舊對一行人的身份雲裡霧裡。特別是那金衣女子,雖然也能算得上是美人吧。但比起玉箬君這樣絕色榜上的存在卻明顯差了幾分。特別是對方那身打扮,怎麽看著像是皇族?
難道是哪一國的皇后或是公主?
如此想著,他又忍不住看了那三名侍女一眼。因為這三名侍女明顯比起那金衣女子更美幾分。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作為侍女,卻比當主人的更漂亮。也不怕搶了主人的風頭,被亂棍打死?
他們越飛越遠,不過些許,眾人已經來到一座石室之前。隨著門戶大開,他們魚貫而入。
這裡是,殷空徹底吃驚了!因為,這裡竟然是一座皇陵!眾人同樣在打量著這座皇陵地宮。他們前行間,四周漸漸起了霧,隔得太遠便什麽也看不清,說來也是奇怪,他們明明在皇陵地宮中,四周竟然會有霧。這些霧還在不斷模糊著他們的感觀,以至於讓他們分不清上下左右。
殷空更是感覺他們已經進入另一方異時空,目前已經不在神土。看著四周不斷閃現的星光,以及極光電影般錯身而過的各色幻影,錦衣男子更是好奇地抬頭向上看去。似乎想要試試看能不能脫離霧區。
金衣女子卻淡淡道:“不用試了, 我們現在是在時空亂流中,這是先祖設下的禦魂大陣,專為保護他的遺藏而存在,除了他設計的這條路,你是不可能找到其它去路。”
他們沿著霧區不斷飛行,直至許久之後,前方有兩道身影迎上前來。
其中那位微胖的男子指著前方道:“主上,就在前方!”
柴禾,盲刀,這便是先前提到的二人。事實上柴禾一點也不瘦,單看他的長相,就是一個頗有福態的人。
盲刀也不瞎,他只是喜歡一直盯著自己的刀。他們奉命先一步前來查探,只不過如今方有回信。
一行人聞言,便加快速度。又是片刻,他們終於停下來,看著猶如時光長河般的盡頭所屹立的巨大金光輪盤。殷空震撼得無以複加。
金衣女子淡淡道:“這是先祖打造的封天神輪,不過當年一戰已經破損,它的子輪也落到了那群叛逆手中。如今僅剩的主輪封禁著先祖遺藏的入口,沒有我妡氏一族的血脈。外人就算找到這裡,也無法打開。”
她的話中似乎意有所指。許是為了響應她的話,負劍男子立即向那二人喝問。“柴禾!你們明明已經找到了這裡,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向主上報信?!還有盲刀,你又是什麽意思?”
柴禾眼神一沉,隨後恭恭正正向金衣女子施了一禮。“主上,非是我們不來報信,而是我們也確實剛剛找到這裡,未能來得及通知主上。”
那位名為盲刀的男子是個外貌頗顯古板的人,他從始至終便隻盯著手上的刀,就連負劍男子向他問話,他也沒有回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