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到了第二天。殷空正在殿外打掃著,卻見玉憐棠腳步輕移著來到他身旁。
殷空卻依舊默默繼續掃著。
玉憐棠猶豫了下,便似有歉疚之意。“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小翎她也是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才會那樣,絕沒有刻意辱罵你的意思。”見他一時沒有回話,對方便又道:“如果你依舊還生氣的話,有什麽要求,不妨說出來。只要我能夠辦到的,都可以替你去辦。”
殷空手中一頓,總算肯抬起頭來看向她。
“辦事情就不必了。只要你們日後不再這樣莫名其妙的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
不得不說,三女雖然是一胞所生,理論上來說,年齡應該是一樣大的。但其中玉清蘿更具少女氣息。而玉盈翎骨子裡有些偏激,對事情似乎有著莫名的執念。最後的玉憐棠,則更具長姐風范。明明年紀是一樣的,但她的一言一行中無一不透出一股成熟的氣息。
單看她為了昨天玉盈翎罵自己的事而專程來此一趟,就為了此事道歉,就可以看出來。她平時的修養一定很好。不然以她無我境的修為,用得著理自己一個築元境的渣渣麽?自己就算生氣,難道還能對她們做什麽不成?
聽他答話,玉憐棠似乎有些訝異,因為就在剛才那一刻,殷空睜眼了。自殷空入了殿中,大多時候都是閉著眼的。特別是面對她們三姐妹時,睜眼的時間曲指可數。這似乎說明了殷空的某種態度。
她不禁面含笑意,看起來似是舒了口氣。
“只要你不再怪小翎昨日的無禮衝撞便好。”又見他手中掃帚,便走上前來欲要接過。“我來幫你掃吧。”
見他有些遲疑,對方解釋說:“畢竟我此番是專為道歉而來,你又已經原諒了小翎,若是我什麽事都沒做過便離開,心中總會有些不安。”
聽她這麽說,殷空便將掃帚遞了過去。
玉輕棠接過掃帚,便開始打掃起來。
殷空打量著對方打掃的樣子,不由露出一絲奇怪之色。只因為他覺得像玉憐棠這樣擁有傾國之姿的美人更應該高坐廟堂之上,成為某些大人物竟相追逐的對象,或是遨遊九天,成為神仙那樣無拘無束般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同個普通農家女般在掃著地。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玉憐棠便輕笑著道:“不用奇怪,我們姐妹在進入神玉宮以前雖然略有薄名,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家。那時候,我們三姐妹便住在自己的院子裡。每當院子髒了,便會像今日這般輪流打掃著。”提到略有薄名幾個字時,對方語氣似有些自嘲。
殷空感覺她其實更想說是豔名才對。畢竟以她們三姐妹的姿色。即使是不刻意出去傳播,想來,也會有很多人找上門來。這估計會給她們帶來許多的麻煩事。
玉憐棠手上動作漸緩,似是有些失神。“那時候我們無憂無慮,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就只是每天靜靜修行著。”話到此處,對方卻是突然頓住,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
殷空不動聲色間靜靜打量著對方的身姿。
黑色的鏤空頭飾。黑色的花瓣耳墜,黑色的十枚指甲,就連露在外面的抹胸也是黑色,可謂是一身黑。她的臉龐卻冷若幽蘭,堪稱完美。加上猶如烈焰般的紅唇正散發著誘人光澤。黑紅白三色形成強烈對比。可以說對方很好的演示了如何不露聲色,便將魅惑與性感這樣的詞發揮到了極致。
對方的整體身姿更偏向與豐腴,但又不是說滿身贅肉那樣,而是恰到好處。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看起來頗有些驚心動魄的意味。
隨著對方動作,時不時可以透過發絲之間的縫隙看到抹胸下方那道讓人有些口乾舌燥的溝壑。
雖然殷空不是有意偷窺,但此刻對方正在彎腰打掃。從他的位置看過去,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趕緊移開目光。以避免再發生這樣尷尬的事情。
玉憐棠也不知有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只是持續打掃著。
殷空定了定心神,才開口道:“那後來你們是怎麽離開自己院子的?”
玉憐棠一時有些呆愣,似是陷入遲疑,又或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稍有猶豫,才開口道:
“因為小翎想要名聲。那個時候的小翎爭強好勝。雖然我們三個同樣有不小的名氣,但那可不是什麽好名,為此,我們便努力的修行著,期望有朝一日能將自己的修行之名傳遍天下。”
殷空不禁點頭認可。這確實是一種很有上進心的行為。玉憐棠又道:“事實上,我們三個的修行天賦並不弱。初時翎兒也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別人對我們有所改觀,但隨著修為漸高,她想要的卻是更多,一開始只是一些錢財,後來想要的,卻是心氣。並且還想要與榜上的那些人一較高下。”
“而蘿兒則百行無忌。遇到什麽人與事都敢胡亂插嘴。為了她的事,我可沒少受冤枉罪。”
“那麽你呢,你又是什麽樣?”殷空頗感興趣道。
“我?”玉憐翎似乎有些失神地低低喃喃著,最後輕輕一笑。“我就是她們的丫鬟,經常為她們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就像今天這樣。”
見她所示意的動作,以及臉上那抹無奈笑意,殷空將目光落向腳下已經掃到一堆的藥材殘渣不由笑了出來。
玉憐棠亦跟著輕笑,又微微偏頭看著他。“我還以為你不會笑。”見他愣了下,便又道:“你到這裡已經呆了一段時間,時常都是那樣呆呆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很嚴肅的人。想不到,你笑起來的樣子竟然這麽好看。”
殷空愣了下,便保持著臉上輕笑。“那只是因為沒有遇到能讓我笑的人。”
玉憐棠同樣被他說得有些發愣,似是想到什麽,不由臉色一紅。
殷空急忙擺了擺手。“我絕對沒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玉憐棠也不知有沒有被他說服,只是收起面上神色,而後輕點了點頭。
殷空又道:“那後來呢,你們為什麽會加入神玉宮?”
對方卻是直起身來,一把將掃帚拍進他手心。“今天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
殷空接住掃帚,又一臉正色地伸手往下指了指。
“藥渣還沒處理。”
對方抿著一抹笑意。
“我隻答應幫你掃地,可沒答應幫你處理這東西。”之後扭轉身姿便走。“再見吧。掃地人。”
望著對方離去的身影,殷空嘴角依舊帶著笑意,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片刻之後,才開始處理著腳下東西。但看著混合成一堆的藥渣,卻是一呆。這些藥渣裡面成分不同,有些東西又極為珍貴,即使是藥渣也不能隨意倒掉,盧藥師說過,這些還要拿來做藥肥的。可如今全混在一起了,難道要自己一點一點挑出來?
果然,這女人就是來幫倒忙的。
......
恍惚間,又是不知道多少時日過去。藏書閣似乎成了殷空平日裡呆得最多的地方。 他幾乎一有時間就往裡面跑。
這一日,他人在藏書閣,識感卻是默默打量著整座殿中情況。
此時玉盈翎三姐妹正在她們的居所合圍而坐。似乎在修煉什麽功法。殷空可以直接看到她們身體內部的元氣不停循環,之後千絲萬縷般流經全身多處大穴,最後匯聚於眉心印堂。隨著她們的元氣運轉,眉心的神鳥紋案一陣光芒閃爍,似乎要活過來一般。
他以前看到玉如月玉緋顏等神玉宮的女子眉心都有這樣一枚紋案,還以為是裝飾之用。此時看到對方周身元氣的運轉情況,才明白過來。那其實是元氣流轉全身,之後匯聚於眉心造成的異象。
“這就是明玉經嗎?”他不由暗自思索。
這些時日以來,他是第一次看到這三姐妹修煉。
看了片刻,他又將目光轉向另一邊。那裡是妡椽的居所,他似乎看到了當初妡椽修煉時的情景。
“這是人皇修習的皇天道典!”這是他前次看到對方修習時便得出的結論。因為其中很明顯有著人皇典的影子。
他又將目光轉向另外兩處。
劍侍與阿參,這二人修煉的功法他歷歷在目。
阿參修煉的是一套前所未見的功法。看過幾遍以後,殷空無比確信。這是地皇修習的無相天書!
因為據他的觀察。這套功法同樣強大無比。幾乎不在另外幾部功法之下。再加之其詭異性,根本不作二想。
並且他還發現這套功法似乎看起來有些眼熟,思考很久以後,總算明白那種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來自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