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房屋中,殷空過了好半響才消化了這個信息。
看著懷中二女,殷空臉色一陣古怪。敢情龍家人還真沒有冤枉自己?
龍真真一臉歎息,聲音中微微帶著幾絲冷意。“看起來我們是被人算計了!”
夢語淪同樣跟著道:“我知道是什麽人做的!”
見二人微微看過來,夢語淪卻是有些遲疑,之後搖了搖頭。“此事還是以後慢慢再說吧。等我們修為更進一步,真真你和我一起去找他算帳!”
龍真真一臉堅定地點了點頭。
殷空不禁咂巴咂巴嘴,看起來自己這是被排除在外了?
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夢語淪似有歉疚道:“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這事關我們家族內部。殷郞糾纏進其中並非好事。”
殷空算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又轉向龍真真道:“可以告訴我一些消息嗎?”
龍真真抬起頭來打量了他幾眼,不由抿著笑意。“這就是你一開始找夢姐姐的目的?”
殷空也並未否認。
龍真真微微偏著頭,想了想,便道:“你問吧,只要不是事關龍家安危的東西,我都可以告訴你。”
殷空輕歎一聲,龍真真雖然已經被趕了出來,但仍舊心向著龍家。畢竟這其中有關心她的人。至少龍縱雲就在其中。對自己有所保留也在情理之中。他也不耽擱,將事情講了一遍。
聽完後,龍真真露出一臉若有所思之色。過了片刻,才出聲道:“那是龍家一位嫡出的女子,算起來,我應該叫對方一聲表姐。當年她被魔道妖人抓去。老祖聽聞此事,便親自出手迎救。可回來時,那位表姐已經有孕在身。但她又不忍心將孩子打掉,我們都知道她那段時間的經歷可能有些淒苦,所以也未勸阻。但後來隨著孩子生下來,外面的人便開始說起了閑話。老祖實在受不了,便讓她將三個孩子處理掉。但那位表姐卻不讓。於是老祖趁著一天她不注意的時候,讓手下人將孩子帶出去。那位表姐知道此事時,一時受不了,便自盡了。她那三個孩子就此不知所蹤。聽說當時還是錦軍處理的此事。”一邊說著,龍真真似有奇怪。“殷郞問起這個,難道你是見過她們?”
“見過。”殷空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意味。難怪當初三姐妹找到龍家,卻沒人承認與她們有所關系。原來這事關龍家的一則醜聞,當然沒人肯認。
龍真真似有遲疑。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道:“殷郞跟她們是什麽關系?”
殷空輕歎一聲。“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又低頭看向她。“是不是後悔了?”
“不。”龍真真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將頭靠在他懷中。“我只是後悔沒有早點認識你。”
殷空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麽,最後卻是沉默下來。龍真真又道:“你準備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們嗎?”
殷空搖了搖頭。“她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再承受這些苦難。”
三人就這樣靜靜說著話,夢語淪打量著他的神色,似有疑惑。不由輕笑道:“殷郞可是心中有什麽煩悶的事?”
“確實有很多事。”殷空笑了笑。“可惜一直找不到個人替我分解一下。如今有你們兩個正好。我心中一直存了很多疑惑,如果你們能替我解答一下的話,再好不過。”
“那你問吧。”夢語淪嘴角抿著笑意。龍真真同樣一臉拭目以待地看向他。
殷空斟酌了下,才似有遲疑道:“你們說,如果一個人做錯了事,我應該怎麽對待她?”
夢語淪不由發出一聲輕笑。“那當然要看她的動機啊。如果她做這件事的出發點是好的,那即便她做了錯事,也應該值得原諒。”
龍真真同樣跟著點了點頭。
殷空稍有沉默,又道:“那如果一個人騙了我呢?”
“那也一樣啊。”夢語淪依舊是那副表情。旁邊龍真真同樣跟著道:“這些事你不應該來問我們。殷郞你是一個決斷能力很強的人。應該很容易有自己的判斷才是。”
殷空一臉意味難明之色。最後釋然一笑。“我知道了。”
白家府邸中,四處懸掛的燈籠照得府邸中通明一片。幽靜的書房內,白疏影似有擔憂地正與白父低低談論著。
“他已經消失好幾天了,這是徹底離開了嗎?”
白父斜了她一眼,靜靜用手中挑杆撥動著掛架上的燈油芯。待火光更為光亮。屋中變得更為明麗了幾分,才放下手中物事。轉身坐回案旁。
“看起來,你很擔心他?”
白疏影瞟了他一眼。“難道你就不擔心?”
白父靜靜抿了口茶,也不作聲。
白疏影遲疑了下,才輕歎一聲。“霜兒和他究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有些事總是強求,卻似乎離目標越來越遠。
“哦?”白父似有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怎麽說?”
白疏影一番糾結,還是將前些時日與殷空的些許談話透露出來。
“這是一個,不想有任何牽掛,心靈正在敖翔的人。”她如此評價。
相比她的愁眉不展,白父卻是帶上幾分不以為意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又何必著急?倒是你......”
白疏影頓時冷哼。“別跟我提這些事!”
“好好好。”白父一陣告饒。
不得不說,有的人雖然離開了,但仍舊有人在牽掛著他。
天亮了,三人出來看著天明的景色,殷空含著笑,輕聲道:“謝謝你們給了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夢語淪笑著道:“也謝謝你給了我們新的方向,讓我們不再迷茫。”
一旁的龍真真同樣跟著笑。
不過多時,她修煉之際,感覺到自己多年以來尚未有所松動的瓶頸竟然漸漸開始消失。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她應該就可以突破到無我第五境。正在她心中暗喜時,卻見夢語淪急慌慌闖進來。“真真,快來看看,那家夥不見了!”
兩女急慌慌地出了門,將整個院子都轉了一遍,依舊沒有看到殷空的蹤跡。如果換了個人,她們只需要感受一下,整座院子的情況便能一目了然。但殷空不一樣,在她們的感知中,根本不存在這個人。所以才會親自出來尋找。如今看不到他的蹤影。兩女才確信,他是真的已經離開,不由有些失落。
“看起來他是真的已經離開了。”見夢語淪一臉低落地表情,龍真真緊緊抿著嘴唇。過了片刻,夢語淪似是回復一定信心。“不行,這個混蛋,佔了咱們便宜就跑,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咱們去將他找回來!”
龍真真捏了捏手中劍鞘,意思不言而喻,之後又想起什麽。“先等等吧,我的修為就快突破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他!”
夢語淪同樣跟著點頭。“我也差不多,到時候一起去,堅決不能讓他跑掉!”
此時殷空已經離開了封州地界,正在趕去閩州的途中。
因為他拜托阮氏商號打聽的事已經有消息了。
閩州,那是魔道的大本營。其中以包括天魔宮,血愁澗,鬼羅宗,鬼心門,龍魘窟為首的數十個魔道大派。幾乎佔據了閩州的九成地域。夏國官家勢力只能偏居一偶。對閩州幾近喪失了控制權。
相對逐月修行界的鼎盛,夏國修行界確實凋零得利害,這主要是由於皇室的打壓。如今夏國地界宗派勢力已經十去七八。就只有閩州與孟州的宗門勢力尚算完整。
此時在閩州南部的一處山脈中。這裡雲霧繚繞,煙氣蒸騰,群山連綿,有若盤龍,有如驚蟄,端的是姿態各異。神異萬千。其中伴隨著雲蒸霞蔚,青磚碧瓦,高樓殿宇,以及一成片的建築群,飄飄然有若仙境。當然,若是不考慮其中時不時升騰而起通天徹地的血光。
這裡,便是夏國境內最大的魔道教派,天魔宮所在。
血鳩子一臉哭喪地撲倒在青衣老者面前。“師尊,那些人都要殺徒兒,求求您救救徒兒!”
位於上首那老者端端正正坐在正中大椅上。只見其方臉闊鼻,眉眼端正。堂皇大氣中帶著莫名的威嚴之感。正是天魔宮十二位篡命境之一的乞命。聽他出言,雙眼驟然一暗。
轟!恍如整個大殿的光線都被吸入其眼中。血鳩子跟著一陣頭昏腦漲。用力搖了搖頭,才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