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箬君看著手中火靈,一臉滋味難明。閣樓中就一片寂靜無聲,過了半響,才見玉鈺似是如夢初醒般的抹了抹嘴角不知何時流出的口水。“啊!咦?君姐姐,呆瓜呢?”
玉箬君有些錯愕地審視著她。“他已經走了啊。”
玉鈺立時驚呼道:“他為什麽走了?”
玉箬君一臉無奈,但還是不得不答道:“你不理他,他自然就走了啊。”
玉鈺更加震驚,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什麽?你說呆瓜真的來看過我?”就在幾女一臉懵逼中,玉鈺又道:“我剛才夢到呆瓜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過!”
幾女頓時僵在原地。就在幾女風中凌亂中,又聽玉鈺一臉激動的道:“我一直以為他不會來看我,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感情對方剛才是睡著了?殷空跟她搭話時,她也是在說夢話?
想到這裡,幾女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玉如月又看向玉箬君手中。“那這個東西怎麽辦?”
玉箬君無奈地搖著頭。“先存起來吧,小玉兒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它。”
玉如月卻是撅了撅嘴。“就她這樣,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用上,興許我們是白忙活也不一定。費了這麽大勁就搶來個沒什麽用的東西,也不知值不值。”
玉箬君張了張嘴,最後卻是輕歎一聲。
玉鈺的資質她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這丫頭也成天不是睡覺就是到處玩,根本不用心修行,估計到最後連個天門境都是懸念。
玉如月又輕笑著道:“沒想到這家夥看著挺冷酷一個人,竟然會主動將東西送過來。本姑娘現在倒開始有點喜歡他了。”
玉箬君卻滿含告誡之色。“你可不能招惹他,他這人很不好相處,當心到時候吃了虧我們可幫不了你。”
玉鈺眨巴眨巴眼睛,卻是一臉疑惑。“月兒姐姐,你們在說什麽?”
“當然是在說你的呆瓜哥哥啊。”玉如月一臉笑嘻嘻地湊到對方臉旁,似乎生怕對方聽不清。
玉鈺卻是一臉嫌棄之色。“咦,呆瓜就是呆瓜,什麽哥哥?我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哥哥?成天呆呆傻傻的,我才不要有這樣的哥哥!”
聽她一陣大呼小叫,玉如月頓時一臉吃吃地笑著。包括旁邊幾女也有些忍俊不禁。
旁邊的玉玲瓏強忍住臉上笑意插話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玉箬君略微思忖,卻是緩緩收起面上笑意,默默取過瑤琴。“先等等吧,我們的事情就快要完了。到時再回宮中吧。”
炎京。
夏帝一臉焦急地在大殿中走來走去。這時卻有一名老者急急走入殿中。
“陛下!千機府傳來消息。”
對方的語速並不快,近乎是一字一頓的念著殷附馬傳回來的消息。靜靜聽對方敘述完,夏帝不由長舒了口氣,頓時怒目而視。
“此人是在向寡人示威!”
殷空明明可以將一行人全部殺死,但他卻放過了一行人。
聽到這話,立即有人上前兩步提醒。“陛下小心,此乃反間計!”
夏帝不由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知聽沒聽懂對方的話。
那人又道:“長公主乃是陛下您的血親,她遇到危險時,您本來可以用皇室秘法直接將她移走,但您卻沒有這樣做,長公主必然因為此事心生芥蒂,若是稍有差池,恐日後釀成大禍!”
夏帝臉色不由冷了幾分,對方說得並沒有錯。皇室確實有這樣的秘法,而且不單是皇室,很多大家族都有這樣的秘法。不過他由於最近有大事要做,若是動用這門秘法,可能會傷到他的元氣,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以千幽的修為,若是因為此事對他心生怨恨,甚至反目成仇,到時候必將導致皇室動亂,這也是那人提醒他的目的所在。
“那人的身份可查到了?”
“沒有!”下首之人搖了搖頭。“不過長公主殿下身邊便有知情人,但無論長公主怎麽逼問他,他都不肯說!而且這人陛下也很熟悉。”
“誰?”
“就是陛下看中的那位新近後起之秀。”
夏帝恍然一笑。“原來是他。”緊接著面色一冷。“讓他來京中一趟吧!”
與此同時,雲州巡天司臨時行轅,這是一行人的落腳之地。
千幽包括殷附馬等人,這次出使任務的人盡在此處,平家老祖同樣在場。
“一樣的死法。”
對方不斷翻看著地上二人的屍首,不斷對比著每一個細節。場中眾人臉色複雜地審視著那二人。
地上二人的屍首正是王總管與王百命。
只有知情的人才明白,這二人乃是姻親。王總管就是聽說他這位遠房胞弟出了事,特意來調查,所以才會申請這趟出行任務。沒成想事還沒查出個眉目,人就先一步折在了這裡。
也不能這麽說,因為殺死這二人的人,似乎已經水落石出了。
檢察完了,平家老祖不禁冷著張臉。
千幽臉上含著笑道:“千幽此來,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帶了皇兄的命令,請老祖進京一趟。”
平家老祖有些疑惑,緊接著眼神閃爍不定,但也未有多問,而是道:“請容老夫回去準備一下。”
千幽淡漠地點了點頭,也不置可否。
臨走時,對方似想起什麽,平家老祖又回首道:“我那個不成氣的兒孫就交給殿下了。”
千幽複又點頭。直到其它人已經散去,千幽才找到平一葉。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麽?”
聽千幽發問,平一葉卻依舊保持沉默。只不過神色間卻有了幾分松動。千幽複又再勸,幾次三番之後。平一葉總算面無表情地緩緩答道:“請殿下容許我先去看個人。”
千幽靜靜凝視著對方半響,便點了點頭。“那你去吧,記住,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平一葉稍有沉默,才起身告辭。
說在這裡等著,千幽也沒有傻坐著的意思,對方離開後,她也去找剩下的人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不過多時,司空浩看著千幽,淡然一笑,之後施禮。“見過長公主殿下。”
千幽若有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之後問道:“她還好吧?”
司空浩點了點頭。“殿下一切無恙。”
其實當時司空浩是因為收到千幽的秘密傳音,讓他帶走千耀。所以才會突然遁走。
千幽稍稍沉默。當時的情況她又怎麽可能不明白?殷空能打傷這麽多人,實力自不是她們能對付的。她的想法是讓對方帶走千耀,沒了這個掣肘,她接下來行事會容易很多。
因為千耀是現場除了她以外唯一的皇室血脈,她必須要保證對方的安全,至於她自己,自有脫身辦法。而剩下的人就只有各安天命了。只不過事情到最後卻出了點變數。她要等的沒等來,殷空反而放過了一行人。
想到千耀,她不由有些疑惑。“她在哪裡?我去見見她。”
在離此地較遠的一處園子中,展星河正略顯焦躁的走來走去。就在這時,卻見一道身影走進園中。正是千耀。
對於這位修為低微,卻地位尊崇的皇室之女,展星也不知持何態度,只是不卑不亢的行過禮。
之後雙方便並立在一起看著遠方園景隨意地閑聊著。聊到最後,雙方卻提到了一些舊事。
“......他的那位表妹一直喜歡著他,可他喜歡的是另一位女子,而他喜歡的那位姑娘卻沒辦法跟他在一起,因為對方的父親欠了晉武王府上的債,不得不將她送過去。只能說,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展星河不鹹不淡地敘述著那些他所知道的,與聽到的。
千耀看著展星河的側臉若有所思道:“你跟他的關系很好?”
展星河並沒有回頭的意思,只是面上多了幾分笑意。提到某人,他的神色中似乎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談不上好,只是比較熟悉。那時候的他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會,只會讀書。我們便是在當年的一場詩會認識的。”
千耀略顯好奇,斟酌稍許,遂開口詢問。“那,當年那場詩會上都有什麽人?”
展星河明顯能聽出對方話音中的遲疑意味,也不知是因為什麽。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略顯思索之色,“那啊?”展星河略有些感慨,似是在回憶。“那人可就多了,有蘭明宗的高徒,有徐家的徐二少,有郡府的小王爺,還有一位穿著紅衣服的小姑娘。”
說到這裡,展星河頓覺有些好笑。“那位小姑娘成天撐著個傘。他當時還笑話別人來著。”
千耀也沒有去問他話中的徐家二少是誰,郡府的小王爺又是哪位。只是微微抿著嘴唇,似乎是在跟著笑。過了稍許,才癡癡看著他的側臉,話語中露出幾分奇怪地意味。“我一直以為你們男人隻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
展星河不由哈哈大笑。 “不是不感興趣,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千耀看著他的表情不由漸漸沉靜下來。此時園中冷風瑟瑟,小雨不斷。
就快要下雪了。
或者說,這小雨就是雪,但因為溫度不夠,還未落地,便化成了水。
“談談我來找你的正事吧。”不待展星河回話,千耀便又自顧自道:“我要你幫我將欒姐姐救回來。”
展星河緩緩收起臉上笑意,以眼角余光打量了對方一眼,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惡名在外的皇室之女。最後不禁釋然一笑。“公主殿下,您應該知道,以展某的實力,可辦不到你的要求。”
千耀張了張嘴,似欲說什麽,展星河卻搶先道:“也罷,看起來公主殿下還沒學會求人辦事的態度。”
不待對方答覆,便直接轉身離去。
千耀看著他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心中漸涼。
千幽來找到她時,她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見到對方,千耀似想說什麽,千幽卻先一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我是不可能撇下現在的任務去救她。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回炎京,向我的皇兄,你的父親,稟明這裡所發生的事情。那人究竟是什麽來歷,他準備做什麽,這些都需要查清。”
聞言,千耀不禁一臉黯然之色。但又知道對方說得不無道理。她知道,詠福已經被放棄了。
說到底,詠福並不具備她自身的價值。若是她修為更高,或是對皇室有一定的用處,千幽是肯定會慎重考慮下這個問題的,而不是一口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