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空一副欲言又止之色,最後卻是搖了搖頭。“這個不能告訴你,畢竟他也勉強算是我的雇主,基本的信譽我還是要守的。”
對方就央求不斷,“你都已經把他趕跑了,還用得著遵守這些麽?”
殷空一想,不由啞然失笑,最後實在坳不過,隻得道:“好吧好吧,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不能告訴別人這事是我說的。”
對方連連保證,得到答覆,殷空才說出了那人身份。
仙兒郡主一聽,頓時大怒。“原來是那個陰陽人!”而後似乎有些遲疑,於是開口問道:“你是怎麽跟他遇上的?”
殷空也未隱瞞,而是直言道:“他來找我,想讓我將你放到一個人的家中,估計是想陷害那人吧。不過被我拒絕了。後來他想對我動手,卻反而被我製住,可由於我的疏忽,最後還是被他跑了,我也就順帶著救下了你。”
聽他三言兩語講完事情經歷,仙兒郡主一臉擔憂之色。“那他會不會再找過來?”
“不用擔心,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的。”殷空安慰著。
仙兒郡主一時間似乎變得極為不好意思。“對不起,元安,剛才確實是我誤會你了,你其實是個好人。”
殷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可別叫我好人,我可受不起。”
對方有些不解,於是依舊堅持道:“可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好人。”
殷空無奈地搖頭失笑。“你知道什麽是好人嗎?”
對方聽著他的笑聲,也有些不好意思,殷空也沒再追問,而是整理行裝站起身來。“好了,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我也該走了。”
見他背上長弓,轉過身往遠方而去,仙兒郡主的臉色一時間變得有些意味難明。
殷空一邊走,又聽他道:“你也趕緊走吧,不然等會兒那人該找過來了。”
隨著他越走越遠。仙兒郡主似是突然下定決心,猛然從地上站起來回身看著他背影,帶著幾許期盼的意味叫道。“元安,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殷空腳步略有停頓教,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笑。但也沒有回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吧。就好像你說的那樣,有緣千裡來相會,如果我們真的有緣份的話,以後肯定還會再見到的。”
......
幾日之後,殷空再次進了一座城中。這裡是叛軍的地盤!不是他所要找的那個甲字兵。而是另一隻軍隊。因為他已經徹底追丟了對方的蹤跡。不過看著旗號上那枚黑色火焰紋案,他確信自己沒有找錯。因為這裡是乙字兵的駐地。對方攻下了這座城池,在這裡招兵。
他直接走上去應征。那辦事之人打量著他,便開口道:“都會些什麽?”
“弓術,馬術,劍技。”殷空直接答道。
對方一臉訝異。“喲呵?會的還挺多,不過我們這裡不缺那些了,隻缺重甲步兵,你看你要不要來試一下?”
殷空並未有絲毫遲疑,便直接同意下來。對方仔細記錄他的資料。
看著他被領下去的背影。那書記官不由滿面懷疑。“元安?此人的身份還有待查證。”
然而旁邊另一人卻是滿臉曬然地笑著。“還是等他活過這一戰再說吧。不然豈不是平白浪費了咱們的時間?”
那書記官一聽,也跟著笑了出來。是啊,先能活過這一戰再說。他們去查一個人的身份,花費的人力物力可不少,若是他們前腳去查,後腳人就死了,那花費的資源都算誰的?
沒見這辦事處連一個人影都沒有麽?那是因為人家都知道他們這是反賊軍隊,沒前途,不可能跟著來冒險。所以等了半天,來應征的人寥寥可數。
此時跟著走到營中的殷空又領到了一身皮甲,仔細一看,這所謂的重甲步兵竟就是他第一次進入新丁營時領到的那一身。
看著身上黑甲,殷空突有所悟,
他知道這絕不是黑炎軍的。
因為他在《神土異志錄》上曾讀到過,顧雲曦亦跟他提起過。如果沒猜錯的話,他這身上黑甲應該是夏國黑龍軍的,
夏國在每州設有黑龍、白象、赤鴛、黃蟒、青鶴五軍。這是夏國最精銳的部隊,輕易不會出動。這支,應該就是其中一股力量。初時接觸,他還沒想到這麽多。因為那時他都忙著逃跑。直到如今看到這支精銳部隊,他才反應過來。那這麽看起來,這支部隊應該曾經是夏國黑龍軍所屬,只是不知道為何叛變了,而且還更名為黑炎軍。
又是幾日後,乙字兵在一處盆地之中與另外四兵匯合了,近十萬人的大軍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其中兵戈林立,旗幟招展,時而還夾雜著騎在戰馬之上不斷奔行的旗令使。
大軍到齊,上面便傳下命令來,就地扎營。
一番忙碌待到天色黑盡,算是扎下了基本營盤。這時上層將官又下達了一條命令——從隊伍中抽出一人參與巡邏隊。
這個任務當仁不讓的落到了殷空身上。至於具體原因麽,則是他進來是別的目的的,為免暴露過多,平日根本不和同伍之人有過多交談,這導致裡面大部份人對他觀感不怎麽樣,有這種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沒錯,就是苦差事。
巡邏這活你乾好了那是份內之事,乾不好那就是要掉腦袋的,而且一整夜都可能沒得睡,不是苦差事是什麽?
順著傳信使指點的方向,殷空在一處營房門前找到了自己的小隊。據對方所說,所有巡邏隊皆是從五兵中抽調之後進行混編的,每兵五人,每隻小隊為二十五人。稍微等了一會人便到齊了,而後那信使又帶著眾人一人領了匹龍駒。
看得出來領隊之人有過夜間巡視的經驗,他當先一人走在最前方,殷空等人騎著龍駒跟在後面。
在幾人行進間,殷空則是不斷打量著營盤。劉二這家夥會在哪裡呢?
打量半響。很好!甲字兵在營盤北邊,他看到了!隨著一行人逐漸接近,可是這麽大的營地,要哪裡去找到一個人?
殷空眼神微動,便向旁邊之人打聽起甲字兵的情況。那人也是甲字兵抽調出來參與巡邏的。對於他這個同行之人旁敲側擊的詢問,也並未多疑,而後簡略跟他講了起來。
如今的甲字兵可不像以前,只有萬余人。而是擴充到了近兩萬之巨。而且這其中還多出了三千人的步騎營。這些人全是步戰騎戰都精通的一流好手。而統領這三千步騎的人殷空也熟悉。那就是劉二。
聽到這裡,殷空不禁暗自冷笑。行啊,升官了這是!本來他都還感覺自己費這麽大勁追蹤而來,而且還冒著這麽大的險,就為了殺劉二,是不是有些損人不利己,但如今聽到劉二升官,心裡更不是滋味。這越發加重了他的怨念。
與此同時,遠方的軍營中,劉二正在與他的一眾手下喝著酒。
“來來來!乾乾乾!”
幾人酒盞碰到一起,隨後齊齊飲盡。眾人盡皆大笑出聲。緊接著他的一名手下打開了話匣子。“老大,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可扎手了,我們的馬全讓他打死了不說,而且小東從馬上摔下來,更是差點沒擰斷脖子。”
劉二轉頭向對方口中的那位小東看去。對方還在捂著臉, 臉上還帶著傷,那是摔下馬磕的。他的笑聲更為得意,伸手一招,旁邊酒水便牽成線的落入他手中,最後越聚越緊,轉眼便化為一道冰塊。“來!”
小東伸手接過,卻是一臉遲疑。“這個要怎麽吃?”
劉二伸手一指他臉上。“敷上去。”見對方有些沒反應過來,便反手在對方胸口輕輕一拍。“瞧你這傻樣!哈哈哈哈!”
隨後帳中就剩下一片哈哈大笑聲。那位小東一臉尷尬之色。
眾人持續飲酒,又聽劉二開口道:“那最後你們又是怎麽解決他的?”
剛才開口那人聽他問到,便一臉激動道:“那當然是全靠我們兄弟幾個拚命!我們費了好大勁才將他堵截下來,正當我們將他打成重傷之時,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那個神秘人一來,立即稀裡嘩啦三兩下便將他大卸八塊!兄弟幾個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見劉二有些懷疑。那人又趕緊伸手一指。“不信你問小東!”
小東見眾人全都望著他,便乾笑著點了點頭。
劉二打量了眾人幾眼,便暢然大笑。“好!死了好!這下兄弟幾個就再無憂了!”
眾人緊接著開懷大笑。
這時,營帳的門簾被撩了起來。那是烏嚴帶著幾位親兵走了進來。“好你個劉二!剛剛才讓你統領這些人馬,你就聚眾飲酒!來啊,給我扒了他這身皮!”
見兩名親衛走上來,劉二大驚,趕緊湊上前一臉討好之色。“將軍,將軍,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人這一回,屬下以後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