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空直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女人究竟是什麽修為?精鐵打造的鐐銬,僅憑一個目光便化為飛灰。估計都不止天門境這麽簡單了吧?難怪陸霉兒一看到她便直接跑掉了。
又聽白衣女子開口道:“這裡不安全,先跟我離開這裡吧。”
見她轉身欲走,殷空卻是急忙叫住對方。
“等等等等!”
對方回過身來,他便接著道:“姑娘,我們不認識吧?”
“不認識?”女子挑了挑眉。“拿了本姑娘的東西,這麽快就不認識了?”
似是想到什麽,對方伸手摘下面紗,露出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面龐。還沒等殷空看實,便見對方面龐一陣變幻,最後化為一張普通至極的大眾臉。
“這下認識了吧?”
看清對方面龐,殷空不由驚呼出聲。
“孩子她娘!”
因為這人不是跟了自己與諾兒一路的那無名女人還能是誰?
聽他這麽叫,對方似乎有些惱怒。
“什麽孩子她娘?!”
“不叫孩子她娘,那叫你什麽?”殷空有些悻悻道。
對方柳眉一豎。
“你再敢亂叫信不信我將你扔在這裡?”
殷空有些尷尬。
陳玄同等二人卻似是認識對方。齊齊上前一見禮。“見過星夜仙子。”
殷空猛然瞪大了眼睛。“原來,你就是......你就是......”
啟星瀾。這個名字殷空並非沒有聽說過。
當初朝還風跟他介紹到絕色榜時,整個雲州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人便是雪龍山的啟星瀾。
只是當初對方一副村姑的打扮,現在卻是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塵一般,這巨大反差,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看著對方一張普通至極的大眾臉,殷空有些別扭道:“我覺得你還是變回原來的樣子比較好!”
對方冷哼一聲,沒理他。
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變了回來。
看著對方吹彈可破的面龐,殷空不由在心中驚歎不已。
對方的臉只能用的完美來形容。完美到已經找不到任何瑕疵。
若是花費太多詞藻,反而會玷汙了這種美。
轉眼一看,卻見一群人正一臉詭異的看著二人。
陳玄同更是在對著他一陣擠眉弄眼。陸斬元則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乾咳一聲,陳玄同遞上雙手。“仙子,你看這......”
啟星瀾卻是臉色一冷。
“自己想辦法!”
看著雙手上的鐐銬,陳玄同苦著一張臉。隻得拉著陸斬元便往前走。
“甄虎兄弟,就此別過了,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殷空跟著道。往前送出幾步,他才發現,前方不遠就是礦道盡頭,外面確實是如同那個小個子所說,是一處老礦井,與他進來那個也差不太多。
楊老頭臨走時還在拉著他絮絮叨叨個不停。“一定,一定要......”還沒等他將話說完,殷空已經趕緊將他往外推。擺脫了對方糾纏,他才起身走回來,此時其他人也盡數離開。啟星瀾卻伸出一隻白生生的手往他面前一攤。
“拿來吧!”
“什麽?”殷空有些不明所以。
“當然是你從本姑娘手上拿走的東西!”
此時殷空總算想了起來。
“如果你說的是那本圖冊的話,我估計沒辦法還給你了!”
對方眼神微冷。
“難不成你還想貪墨本姑娘的東西?”
殷空趕緊道:“倒不是我不想還給你,而是那東西已經被人搶去了。”
啟星瀾眼神一變。
“誰?”
“榮大人。”
殷空複又補充道:“就是這裡的礦工頭頭。”
“帶我去!”對方擰著眉毛。
殷空不由有些為難。
“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啟星瀾微微思索,卻是出言道:
“我知道他在哪裡,跟我來吧!”
見他有些疑惑,對方便解釋。
“別忘了這處礦產本來就是我雪龍山的!”
這麽一說,殷空算是明白過來。
既然是這樣,那論及對這礦井的了解,對方估計還要在陳玄同之上。
一邊跟著對方順著來路返回,一邊又問道:“星瀾,我這麽叫你沒問題吧?”
對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怎麽叫那是你的事,只要別再叫我“孩子她娘”就行!”
又聽對方小聲嘟囔道:“難聽死了!”
殷空一臉無奈之色。
“我那會兒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麽?”
“你還敢說?”對方擰著眉毛道:“你這混蛋竟然就這樣將我丟在那裡,幸好本姑娘命大才能活著回來。否則還真不一定能趕得及來救你一條小命!”
殷空輕歎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
“這一路上的事情你都知道?”
對方冷哼一聲。
“本姑娘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本姑娘當時不過是傷重難愈,所以動用特殊辦法陷入沉眠,但外界的所有情況都逃不過本姑娘的感知!”
殷空有些叫冤道:“這不能怪我,星瀾你也知道當時的情況,如果再帶上你,我連自己都保不住了。況且你昏倒在那院中的時候,如果不是我先一步發現你,你現在指不定已經被那些搜查的人抓去了。說起來,我可是已經救過你兩命了!”
啟星瀾抿了抿嘴,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似是想到一路上所經歷的事情。
要知道,殷空可是抱著她走了好些天的。
“我知道!若是不然,你以為我現在會好好和你說話?你這家夥不經過我同意,就把我雪龍山祖師的遺物偷偷拿去,如今還弄丟了。若是找不回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向祖師爺他老人家交待!”
殷空有些奇怪。
“你們雪龍山不是沒了麽?還需要什麽交待?”
啟星瀾狠狠瞪了他一眼。
殷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由訕訕一笑。
所幸對方也沒在這上面糾纏。
就在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他們推倒的大門前。
花了片刻,回到礦井下方。
此時場中除了滿地血腥,就只剩下安安靜靜一片,連鬼都看不到一個。
啟星瀾腳不沾地的直接往下層礦區而去。
是真的腳不沾地。
看著對方猶如踩在無形氣牆上面一樣一步步向前走去,殷空不由羨慕不已。
一路跟著對方進到下層礦區,卻依舊沒有停留的意思,不斷往地下深入。
這一路上不時遇到那些四散的潰軍,看到二人,有人不懷好意之色。卻紛紛被啟星瀾打得哭爹喊娘。
就連殷空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終於來到一片紅色世界。
看著四周不斷流淌的熔岩,殷空額頭上一陣冷汗直冒。
這要摔進去,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吧?
看四周布設的工事,此地在先前應該是一處冶煉作坊。
想到上方的礦場,那些采集的礦石應該都會放到這裡來冶煉。
不過如今這裡早已是人去樓空,到處都是打翻的物事。
不對!還有一人!
走到近前。殷空總算看清了。
在熔岩池中還鑄造有一祭壇般的高台。
高台上還有一身形魁梧的黑甲將領坐在正中大椅上。
手中正拿著一本圖冊翻看著。
旁邊桌案上放的,正是殷空的空間戒指。
不過令他疑惑的是,這人並不是榮大人。
聽他出言,啟星瀾冷笑道:“不,他就是榮大人!”
殷空一愣,突然反應過來。
是了,上面那跟個員外郞似的人應該是個替身,真正的榮大人應該是面前這位才對。
見二人到來,對方便卷起畫冊在二人眼前晃了晃,輕歎一聲。
“起初榮某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還在奇怪此物的來歷。不過看到姑娘的到來,對於此物的來歷倒也說得通了。想不到陛下在找,諸位王爺在找,眾位皇子也在找,最終此物卻會落入我這樣一個無足輕重之人的手中!”
啟星瀾微微眯著眼看向他。
“你認識我?”
對方輕輕收起畫冊低頭看向下方滾滾熔岩,聲音低沉道:“前些時日姑娘與巡天司幾位大人交手,末將有幸得以旁觀。姑娘的絕世姿容,自然是令末將過目難忘。不過姑娘乃是仙子般的人物,想來,是不曾記得我等這樣的粗鄙之人的。”
啟星瀾冷哼一聲。
“那你現在拿了這東西準備怎麽辦?是準備將東西還給我?還是準備自己拿了去試試看能不能練成什麽絕世神功?好做個一朝成名的美夢?”
啟星瀾的話中似有譏嘲之色。
對方聽後,卻是長身直立,高高將畫冊捧起,一臉肅穆之色。口中更是大喝道:“我榮氏一族世代深受皇恩。豈敢背棄陛下私吞此等重要之物?不過以仙子的修為,末將亦是自知萬萬不敵,若是能夠舍去此身便為陛下除去一曠世大敵,亦是末將之榮幸!為陛下死而後已,乃是我榮氏一族的歸宿,亦是我榮氏一族的榮耀!”
話落,對方便縱身往熔岩中跳去。
在榮大人剛開口之際,啟星瀾便察覺到不妙,本想有所動作,但又怕對方直接毀壞畫冊,因此便沒敢動。
此時見對方往熔岩中躍去。不由俏臉一變,踏前一步便跟著向前撲去。
殷空看得臉色大變。想要出聲卻為時已晚。
倏忽間二人便落入岩漿中失去蹤影。
他隻得一臉焦急地大喊。“星瀾?!星瀾?你在哪裡?”又圍著岩漿不停轉悠,
連喊幾聲,卻沒動靜。
就在他一臉急不可耐之時,熔岩浪潮排開,啟星瀾從中一步跨出走到岸上。
殷空連忙衝過去。
“星瀾你怎麽樣了?”仔細打量她一番,見她連衣衫都沒破一塊,殷空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若是對方因為自己的緣故葬身在這熔岩之中,他估計自己會自責死。
啟星瀾卻是站在原地一臉失魂落魄地低低喃喃自語。
“是星瀾對不起祖師爺,是星瀾辜負了各位師叔師伯的期望......是星瀾沒用......”
見她跟丟了魂似的,殷空便有些難受,同時又有些自責。
“星瀾,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你弄丟了祖師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