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人紛紛退走,閩塵也不欲糾纏,而是一臉擔心地迎上前。“仙子,你沒事吧?”
玉箬君不由舒了口氣。她剛才面對幾人的圍攻其實早已捉襟見肘,若非閩塵的到來讓那些人心有忌憚自動退走,說不定她真會遭遇什麽不測。
聽閩塵問話,便強笑了笑。“多謝相救。”然而話剛開口,卻是身子一歪。她這是透支得太利害,雖然沒受什麽傷,但元氣的損耗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回來的。
見她欲要摔倒,閩塵似想上前攙扶。但猶豫了下,卻只是虛虛伸出雙手,並未扶實。
玉箬君也未如同他想像的那樣摔倒在地,而是伸手扶住旁邊雜物。
轉動目光打量著四周。閩塵越看越是心驚。一群人皆是冥引境以上的存在。剛才一番大戰可以說是驚天動地。四周早已滿目瘡痍。唯有玉箬君所在的這塊地還算完好。見對方一臉虛弱,便聲音略顯擔憂道:“仙子,我送你回去吧?”
玉箬君卻是搖了搖頭。“不行,我還有事要辦。”她此行是專為出來尋找玉鈺的,如今人沒找著,卻先遇到了這等事。她不由越發擔心。以她的修為都能遇到這樣的危險,可以想像如今的雲州究竟有多亂。估計那位鎮守使都有些自顧不暇了。她必須要盡快將人找到帶回去。
見她逞強。閩塵又再度湊近兩步。似乎還準備再勸。
然而玉箬君卻是臉色一變。“你對我做了什麽?”接著雙眼一花便向地上倒去。
還沒等她摔實,閩塵已經一臉得意地上前一步,虛虛伸手一抬,玉箬君便被看不見的力量托住。而後一轉身,另一隻手便接住即將跌落到地上的瑤琴。
那副寫意,那副淡然,絲毫看不出他曾在殷空面前曾受過什麽樣的氣。
見他一臉悠然自得,玉箬君頓時又驚又怒。“閩塵,你敢對我動手?”
閩塵隨手一扇,將玉箬君讓到旁邊雜物上靠著,之後雙手托舉住瑤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由認真地點點頭。“五分藥效,仙子果然修為高強。”他下的藥,他最清楚,如今玉箬君能抵擋他五成的藥力,也實屬難得。
玉箬君欲要掙扎,卻發現全身綿軟無力。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藥,竟然連她幻天境的修為都能製住。若是當初弦雲山一役,對方有這樣的手段,何苦被那群人逼成這樣?
閩塵同樣歎息一聲,因為這藥是他後來才研製出來的。第一次使用就用在的玉箬君身上。如今看來,效果還不錯。他剛才說話,其實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等藥效發作。
他不由擼了擼胡須,一臉得意道:“仙子不應該輕易相信外人的話。若論修為,十個閩塵也不是仙子的對手。但若論這些鬼蜮伎倆,仙子以後當小心防范才是。”
玉箬君憋紅了臉,明顯在強忍怒氣。“閩塵,你這忘恩負義的王八蛋,枉我當初還救過你!你竟然恩將仇報!”
當初弦雲山覆滅時,是玉箬君出手才讓閩塵得以安全逃脫。如今見他出手暗算自己。以玉箬君的涵養都忍不住罵人了,可以想見她心中有多憤怒。
閩塵擼著胡須開聲大笑。似是極為歡快。“仙子,閩塵可不欠你什麽,當初我替你救人,你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這是一筆交易,我們已經完成了,你也曾經說過,我們已經兩清。不是嗎?”
玉箬君張了張嘴,有些被說得啞口無言。
閩塵手指不斷交織,轉眼便有無數流光纏繞而上,將玉箬君捆縛其中。之後曲指微挑。玉箬君便飄浮著跟在一旁。
閩塵就這樣,一手抱著瑤琴,一手托舉著玉箬君向遠方而去。
玉箬君還欲再開聲。閩塵卻是目光一冷,曲指一彈,一縷元氣便封住對方檀口。
玉箬君頓時只剩下一陣唔唔聲。
見對方目光中似有驚慌。閩塵臉上笑意不減。出聲安慰道:“仙子不用擔心,我們馬上就到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閩塵終於停下腳步。雖然說是走,但以閩塵的修為,這點時間也夠他行出極遠距離。至少玉箬君已經認不得這是在哪裡。
看著周圍茂密的林木,她頓時有些不安。
閩塵卻是急急跑上前。
緊隨著對方步伐,玉箬君這才注意到,前方還站了幾個人,看著閩塵面前那名男子,她總感覺有些眼熟,但一時又不能確認對方身份。
殷空本來正認真感應著身體中的情況,因為他啟源術第二變已經圓滿,第三變想來很快就會成形。沒成想閩塵卻是突然跑出來一臉討好之色地將一副瑤琴呈到他面前。“主上,主上,您看,我給您帶了個人過來!”
往後面一瞥,還跟著個人。只不過是飄著的。
玉箬君殷空一眼就認了出來,只不過對方似乎沒認出他,或是沒肯定。只因為他的前後變化確實太大了些。不能肯定也自在情理之中。
殷空淡淡看了閩塵一眼,也不知是個什麽意味。
也許是察覺到他眼中的不滿,閩塵頓時一臉訕訕之色,往後退了一步,又縮了縮腦袋,似乎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殷空略有思忖,便不緊不慢接過瑤琴,雙手托舉在身前。又將目光轉向玉箬君。
見他看過去,對方似乎想開口說話,然而話到口只剩下一串唔唔聲。
殷空將視線轉向閩塵,不鹹不淡道:“解開。”
閩塵卻似乎有些猶豫,因為他的目的還沒達到呢。就這麽將對方放開,他哪能甘心?但一想到殷空的手段,他糾結了下,還是將玉箬君身上禁製解掉。
玉箬君頓時能開口說話。“你們這些混蛋!竟敢對本姑娘不利,等我逃出去,以後一定要你們好看!”
見對方一陣綿軟無力地掙扎,殷空複又將目光投向閩塵,意思再明顯不過。
閩塵有些糾結,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將玉箬君身上藥也解掉。
玉箬君站起來,殷空適時將瑤琴奉上。“君姑娘,對不住,手下人不懂事。”
玉箬君雖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明白這件事是閩塵在使壞,但依舊氣不過。一臉憤怒地取過瑤琴後便準備彈奏,看那架勢,似乎是準備對閩塵動手。
後方盜鳴與問劍立即將手按在兵器上。
殷空卻搶先一步伸手一按琴弦,又轉向閩塵道:“閩塵,還不道歉?”
玉箬君動作被製止,又見後方二人一副警惕地態勢,也未強求,而是一臉憤怒地看向閩塵。
閩塵打量著幾人反應,一臉不甘,又帶著三分不情願之色,最後還是一拱手。“此事是閩塵做得不對,還請仙子原諒。”
看他那樣子就極為勉強。
玉箬君仍舊怒意不消, 但氣哼哼地看了他幾眼,還是未再計較下去,而是轉向殷空道:“你是那人吧?”
殷空明白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於是也未隱瞞。
見他點頭,玉箬君頓時一臉驚歎之色。又將目光轉向後方一臉戒備之色的問劍與盜鳴二人,似乎訝異於他現在的境遇。
殷空也不以為意,畢竟這樣的反應他已經見得多了,似乎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會奇怪於他的變化。
似想起什麽,便轉向閩塵一臉鄭重道:“我必須要提醒你,這對我無效。”
閩塵將玉箬君抓來是什麽意思?
無論他對玉箬君做了什麽不堪的事,亦或是因此而招惹上神尊,那都必然是一個死。
說得簡單點,閩塵這是想殺了他。
見他望過去,閩塵頓時一臉乾巴巴道:“是你讓我來殺你的。”一邊說著,眼神還在警惕地打量著他,腳下更是不動聲色開始後退,似乎在防備著他下一刻的殺招。
殷空卻淡淡點了點頭,似是鼓勵道:“加油。”跟著轉向玉箬君道:“箬君姑娘沒受什麽傷吧?”
看著他的後腦杓,閩塵頓時緊了緊拳頭,最後死死握住,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玉箬君打量著二人,又見閩塵手上青筋畢露的模樣,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起來你這手下也不是這麽對你恭敬。”
殷空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箬君姑娘若是沒事,還是早些回去吧。”
玉箬君卻是無奈地輕歎一聲。“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真的沒事麽?”又忍不住冷冷瞪了閩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