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空同樣漸漸笑了起來。
看二人聊得似乎挺開心,遠方的一群人卻嘀咕個不停。
“戲兄,你這位故人不得了啊,竟然連白院長也敢調戲?”
“對啊,戲兄,他這是膽上長毛了?不知道白院長的雷霆手段?”
戲允石靜靜演練著招式,一板一眼地刻畫著每一個細節。嘴上卻是不經意道:“說了不是故人。”
最先開聲那人立時一臉訕訕道:“口誤,口誤。”
另外一處人群同樣在低低議論著。不過說的就不是什麽好話了。多是暗暗商議著要如何收拾殷空的。就連他那三位舍友也在旁邊默默看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是個什麽意味。
聽著周圍低低的議論,白疏影輕笑著道:“看起來我需要為你重新安排住處。”
“最好在城外。”殷空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城裡的環境太吵,我不太喜歡。”
“這個恐怕不行。”白疏影有些啞然地搖了搖頭。“你還需要來上課,走太遠會比較累。”
殷空一臉無所謂之色。“那你來安排吧。”
“那好。”白疏影點點頭。“這城中還有不少白家空下的住宅,到時候我就讓人領你去挑一處。”
看著遠方低低交談的二人,妡雲湘悄悄戳了戳白祈霜。“白姐姐,你就不過去跟他打聲招呼?”
白祈霜轉頭望了一眼二人方向,強笑了笑,搖了搖頭,也不作聲。
妡雲湘看著她反應,咕嚕嚕轉了轉眼珠,也不知在打著什麽主意。
轉眼便已是到了日暮時分,殷空剛回到宿舍,前些時日見過的那名文士便迎上前來。
“小兄弟,白院長讓我領你去新的住處,你要是準備妥當了,就跟我來吧。”
殷空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沒什麽好準備的。
新的院子並不大,但住下殷空一個人綽綽有余。對方告辭後,殷空便拿起掃帚,如同一個普通人一樣靜靜打掃著院子的每一個角落。似乎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完了,才到房中盤膝坐下,靜靜閉上眼眸。
接下來的幾天他再未出過門,就連書院也再未去過。這一日,他突的睜開眼來。起身走出房屋。再一次踏上這紛擾的大街,不由一陣心緒難明。靜靜審視著這城中的一草一木,殷空一邊走一邊看,不過片刻,卻突然停下腳步。因為一道明麗的人影正擋在他的前方。
“你不應該不去書院。”白祈霜站在他的前方如是說道。
殷空笑了笑,與她錯身而過,白祈霜轉身跟上他。“你準備去哪裡?”
“再看看這裡。”
“我陪你吧。”
“好。”
殷空一邊靜靜看著城中,見白祈霜一臉笑意地跟在旁邊,殷空便同樣露出一縷笑意。二人不自覺地聊到了曾經談及的某點。殷空問道:“你知道,什麽是愛情嗎?”
白祈霜一臉正色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殷空一臉鄭重地說著,面色漸漸收起笑意。之後將她拉上前兩步指著街角的一名乞丐道:“我要是長成那樣你還會喜歡我嗎?”
白祈霜看著那乞丐滿身汙垢,面上流膿的樣子,下意識後退一步。那乞丐看到二人注意到他,便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微微發黑的牙齒,涎水流出,看得白祈霜更是有些受不了。下意識後退兩步。
“不會,對吧?”殷空臉上再度掛起了笑意。“門當戶對,這是第一步,郎才女貌,這是第二步。既然是因為別人家裡有錢,才會喜歡人家,那跟貪財有什麽區別?既然是因為別人長得好看,才會喜歡別人,那跟好色有什麽區別?同樣都是收受財錦,同樣都是以貌取人,還能分出個高低貴賤?”
白祈霜不有些啞然,跟著幽幽一歎。“唉,被你這麽一說,愛情似乎被你貶得一文不值。”
“因為它本身就一文不值。”說著話時,二人已經走到一條比較幽靜的街道,這裡離殷空的住處並不遠。看著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殷空又靜靜轉向對方。“現在,你知道什麽是愛情了嗎?”
白祈霜垂眉而立,似在思考,過了片刻,才一臉笑意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就在殷空一臉莫明之色中,對方已經輕輕湊上前兩步,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將頭靠到他懷裡,輕輕伸出雙手摟住他腰身。“愛情就是,我喜歡你。”
殷空目光下落,看著懷中的白祈霜,面色沉靜,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白祈霜低低道:“別想騙我離開。”
殷空目光流轉,看著她頭上月白的雪花形發飾。突然伸手將之摘下向遠方扔去。
“哎?!我的東西!”白祈霜吃了一驚。趕忙脫離他的懷抱,回身去撿。
殷空卻是扭頭就走。
白祈霜輕身躍起,一把摘下掛在樹枝上的發飾,一邊順手別回發間,一邊往回追。
追回到他身邊後,似是有些惱怒道:“你幹什麽?”
聽對方責問,殷空卻是一臉失望地輕歎。“唉,區區一點小東西就能讓你離我而去。”
白祈霜有些啞然的張了張嘴,似有怒色,又有些不服氣道:“這怎麽能一樣?”
殷空也不跟她辯解,只是不緊不慢往前走去。直到回了住處,對方的身形卻是開始起了變化。面龐變得更為柔和,腰肢變得更為柔美,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嫵媚的氣息。
看著對方那蝴蝶狀的發髻,殷空輕輕抬起頭來。
白疏影似笑非笑地眯著眼睛。 www.uukanshu.net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殷空靜靜打量著對方面上的每一個細節。頗有些勾人意味的桃花眼。如遠山剪影般的眉毛,小巧的鼻翼,紅潤的嘴唇,以及細細的唇紋。
殷空微微抬起頭,拉開些距離,以便打量清她。“我以為你會推開我。”
白疏影眯著眼,笑著看了他稍許。
“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
兩人對視一眼,稍有沉默,白疏影卻是甩手就準備給殷空一巴掌。“臭男人!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
殷空毫不在意地松開對方,並避開這一巴掌,或者說,對方是裝個樣子居多,壓根沒想將這一巴掌打下來。殷空就如同個沒事兒人般坐在床榻上,竟就此開始閉目修行!
白疏影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似是漫不經心道:“我跟霜兒打了個賭。賭你這個人是否老實可靠。誰知道我這一試,就原形畢露了!”待整理完,打量殷空閉目的模樣,似乎沒有搭理的意思。白疏影臉上那抹笑意漸濃。隨後就這樣側枕在殷空身旁一眨不眨看著他。
些許,她終是耐不住,又或是想到什麽,不吐不快,於是開始主動出言。“我聽霜兒說過你以前的事。”她就那樣如同自言自語一般低低念著殷空曾經所經歷過,也許是白祈霜道聽途說的事。
殷空一言不發,從始至終便在閉目靜修。許久,也許是得不到回復,白疏影總算由如同自言自語變為真正的自言自語,她不再指望殷空回復。而是就這樣一個人低低念著那些事。
許久許久,直至對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