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燕見斷子期雙膝中毒,已不能動,遂對蘇見遠道,“爹,斷大哥被毒針所傷,站立不起,從今天起,我想留在斷大哥這,照顧他的日常起居。”“這……”蘇見遠見蘇靈燕如此打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畢竟斷子期與蘇靈燕尚未成親,男女如此共處一室,總是有失常理;不過斷子期現在的情況,身邊又不能沒人照顧。思來想去之後,對於蘇靈燕的提議,蘇見遠還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靈燕見父親一臉躊躇難定之色,自己又堅定地道,“爹,不論你怎麽想,我是這麽決定了,而且我也終是要嫁給斷大哥的。”蘇見遠見女兒心堅志決,遂輕輕一歎,道了聲,“好吧。”蘇靈燕見父親答應,即欣慰一笑。而自此以後,蘇靈燕即留於斷子期家中,對於斷子期的飲食起居,蘇靈燕照料得真可謂是無微不至。其間,蘇靈燕還找到她的大哥蘇智輈,叫他為斷子期做了一輛四輪車。
且說時光漸流,又到四月。這天傍晚,斷子期、蘇靈燕吃過飯後,蘇智策忽然過來,對蘇靈燕道,“三姐,爹叫你回家一趟。”蘇靈燕一聽,看了看斷子期,道,“斷大哥,那我先回去一趟。”斷子期點了點頭,應道,“去吧。”
蘇靈燕回到家中,一見,這一屋中已坐滿了人,父母、叔父蘇見博夫婦、大哥蘇智輈夫婦,二姐蘇靈芨與二姐夫也從離家不遠的松明縣回來了。蘇見遠見人都到齊了,遂先開口對蘇靈燕道,“靈燕,今天我招集這麽多人來,就是想說說你的婚事。斷子期的後半生,可能就要在四輪車上度過了,你還要嫁給他嗎?”蘇靈燕一聽,堅定地點了點頭,道,“爹,女兒早就說過,無論斷大哥能不能再站起來,我是一定要嫁給他的。”二姐蘇靈芨這時道,“靈燕,你已經照顧斷子期一段時間了,就中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你難道要一輩子這樣辛苦下去嗎?”蘇靈芨的話確是情出骨肉之言,蘇靈燕看了看蘇靈芨,只是安慰似地一笑,道,“二姐,如果兩個人心中都有對方,就算是粗茶淡飯,就算是辛苦一生,只要兩個人在一塊共同經歷,難道不也是一種幸福嗎?”蘇靈芨聽完,卻仍是一臉的不舍。
蘇靈燕稍停了停,繼對蘇靈芨道,“二姐,你想想姐夫當初做生意時,也是披星戴月,辛苦異常,你不也甘心與他同舟共濟嗎?”說到此處,蘇靈芨也不禁輕輕一歎,的確,他們夫婦當初也很辛苦,甚至常常食不果腹,多年之後,才有現在的苦盡甘來。蘇智輈這時道,“靈燕,大哥卻不是要勸你離開斷子期。現在正是斷子期落難之時,你棄他而去,情理不恕。不過,大哥隻想告訴你,就中得失,你自己一定要權衡好……不過,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大哥都支持你。”蘇靈燕笑著點點頭,道,“謝謝大哥,不過我已經權衡好了,我是一定要陪著斷大哥的。”
蘇見遠母親這時眼中噙淚,哀然道,“靈燕,你可一定要想好了啊,為娘的,還是不想讓你過苦日子。”蘇靈燕見母親如此,心中亦多是不忍,不過她已下定決心,心志絕不再移半分,遂安慰道,“娘,您相信女兒,女兒一點也不覺得苦,女兒能在斷大哥身邊,真的很快樂。”
蘇見遠見女兒心意堅決,遂也不願再過多干涉了,道,“既然如此,靈燕,那為父就幫你們操辦婚事,選個日子吧。”蘇靈燕一聽,欣喜道,“多謝爹爹。”
這晚回到斷子期處,蘇靈燕對斷子期道,“斷大哥,我爹說要給咱們辦婚事了。”斷子期一聽,卻不由己地露出了一些難色,稍想了想,方道,“靈燕,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什麽事?”蘇靈燕問道。斷子期又看了看蘇靈燕,平然道,“承蒙你的照顧,現在我已能自己生活了。”“斷大哥,”蘇靈燕一聽斷子期如此說話,即問道,“你什麽意思?”
斷子期遂正色道,“從今天起我想自己生活了。我也不想繞圈子,我下半輩子可能都要在四輪車上度過了,我不想成為別人的累贅。如果有朝一日,我能重站起身,你還未嫁,我一定會娶你;不過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我幾乎是不可能再站起來了。所以,你還是走吧。”
“斷大哥,”蘇靈燕看著面前一臉冷靜的斷子期,道,“其實今天我爹叫我回去,就是想勸我解除我們的婚約,不過我已跟他們說明白了,我非你不嫁,我就是要一直守著你。”稍停了停,蘇靈燕繼道,“斷大哥,我知道我們彼此都在乎對方,都希望彼此過得幸福,這就夠了。不論你明天位極人臣,還是沿街乞討,我都願意跟著你。感情不是買賣,見利而趨,見損而散。我想問你,現在兩膝中毒的若是我,你會離開我嗎?”
斷子期見蘇靈燕言辭懇切,一臉真誠,心中亦有所動,他當然清楚以心相交的兩個人會是怎樣。稍平了平心境,斷子期重新認真地看著蘇靈燕,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要一生一世照顧一個殘廢之人,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蘇靈燕同樣認真地看著斷子期,道,“如果我不能照顧你,我的一生都會很難過。”斷子期聽完,不再說什麽了,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欣慰的笑。蘇靈燕看到這一絲欣慰的笑,也同時握住了斷子期的雙手,眼中欣悅的淚幾將難止。這一刻,他們二人什麽都沒再說,卻勝過千言萬語的表達。
斷子期和蘇靈燕的婚事定在了六月初。當天,親朋好友歡聚一堂。親朋好友在這一堂之中,看到了真正的愛情,他們都為這一對伉儷而高興。席間,眾親友把酒言歡,恭賀之辭不倦,蘇靈燕的親人亦想通了,也許尊重蘇靈燕的選擇才是最好的決定。而就在這時,蘇智策偶向門外一瞥,卻看到了魏白羽。不過,魏白羽沒待片刻,連門都沒進就走了。蘇智策也本是與魏白羽相識多年的,也深知魏白羽對於姐姐蘇靈燕的情意,如今見他一閃即過,還真擔心他會有什麽想不開。蘇智策遂悄悄跟於魏白羽身後,心中想著,就算魏大哥想不開,別乾出什麽傻事才好。
隻說蘇智策悄悄跟於魏白羽身後,一路輾轉崎嶇,早離了柳村。直過將近一個半時辰,魏白羽才停於一戶人家之前。繼之,魏白羽又推門走進那戶人家。蘇智策稍想了想,隨之小心地也來到那戶人家之前,但看木門後有一條三丈多長的小徑,小徑盡頭則是一間茅屋。
蘇智策又悄悄地從茅屋窗戶向內一望,見到屋內有兩個人,一個是魏白羽,一個卻是位老者。蘇智策這時心中暗道,魏大哥身邊有人,可能也不會做出什麽傻事。想罷,即又悄悄地退了幾步,自回家去了。
次日上午,蘇智策即把昨日見到魏白羽的事告訴了斷子期夫婦,又說魏白羽去找了一位老者,那老者卻不知道是誰。蘇靈燕一聽,道,“魏大哥去找一位老者,魏大哥在周圍兩個村子也沒什麽親戚啊?那個老者會是什麽人呢?”斷子期稍想了想,即對蘇智策道,“智策,你去借一輛馬車,帶我去見見那個老者。”蘇靈燕一聽,道,“斷大哥,難道你認識那個老者?”斷子期道,“我也只是猜測,見了面就知道了。”
隻說蘇智策借回馬車之後,斷子期夫婦、蘇智策即同坐馬車,奔向那老者住處。 這馬車確是比步行快許多,不到一個時辰即來到了那老者住處。蘇智策先把四輪車從馬車上取下,繼之同蘇靈燕把斷子期扶上四輪車。
而這時,也許是聽到了馬車之聲,那老者已來到門前,一見斷子期,稍顯驚訝,不禁道了一聲,“斷公子?”斷子期卻像是早猜中了眼前這個老者一樣,淡淡一笑,道,“丁幫主。”原來這老者正是鐵鏈幫幫主丁星軫。丁星軫又見斷子期坐於四輪車之上,訝然道,“斷公子,你現在這是……”斷子期應道,“一言難盡。”丁星軫遂把斷子期眾人請進茅屋之中。
眾人到屋中坐定之後,丁星軫對斷子期道,“斷公子,記得上次見面,咱們還是在紫雲殿門前,沒想到咱們今天在這又見到了。”斷子期淡淡一笑,道,“卻不知丁幫主怎麽會在這裡?”丁星軫見問,遂一聲短歎,道,“我的內子和兒子都不在了,我也不願再在江湖上多留一時,遂於一年前來到此處,避世度日。”
斷子期一聽丁星軫的經歷,不禁也是一歎,稍停了停,隨之道,“那,丁幫主,你在這有什麽親人嗎?”丁星軫道,“我有一個表弟,卻是在不遠處的柳村。”聽到此處,蘇靈燕姐弟卻是一驚。不過斷子期似乎沒太多的驚訝,而是繼續道,“那你的表弟,可是姓魏?”丁星軫一聽,又驚訝地看了看斷子期,道,“你怎麽知道?”斷子期道,“我還知道你的表侄叫魏白羽。”丁星軫更是不解了,隨之道,“你和白羽是相識?”斷子期見問,卻道出一番話來。
畢竟斷子期如何言語,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