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峰從睡夢中醒來,門外的季博長正晾曬著衣服。
天氣漸涼,季博長連腳踩那一步都直接省去,將衣物直接過水後,便搭到了晾衣繩上。
林峰穿上衣服,來到小院:“雞師哥早!”
季博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師哥對你好吧,衣服都洗完了。趕快收拾收拾,帶你去要飯!”
要飯,要你妹的飯,你全家都要飯……
林峰嘟囔著:“得了吧,那福滿樓的稀粥清得跟水似的,雞師哥你帶我去吃頓好的成嗎?”
季博長面露尷尬之色:“這不是沒錢嗎,有錢誰去吃那剩饅頭。”
兩人經過昨天一番際遇,關系親近了不少,加之兩人都不是按常規出牌的主,如今自然有啥說啥。
“錢?”林峰思索片刻道:“這還不簡單。前些天林氏鏢局不是遭了個大劫,林家雖然毀了,爛船好歹也有三千釘。走!咱去碰碰運氣!”
林峰自是不敢露了自己是林家少爺的底,心想銀票、字畫雖然燒了,值錢的東西或許還能剩下些,再不濟自己埋在地下的銀子吃幾頓好的也是夠了。
“碰個屁!”季博長道:“你個豬腦子。”
林峰:……
“前天林家被那大火付之一炬,多少人看著呢。雖說官府把那圍了起來,但是昨天還未入夜,附近的丐幫兄弟、江湖上的混子,早就把那犁了個遍!現在去吃屁呢。”
林峰心在滴血,卻不能表露,好生心疼自己存下那些私房銀子。
“走罷。”季博長拍拍林峰的肩膀。
二人向門外走去。
剛到門口,季博長突然轉頭:“對了,阿籬師姐不是叫你今天早上去演武場嗎?”
林峰腦海中浮現出阿籬那活潑的倩影,轉眼卻使勁搖了搖腦袋,似乎想將她從腦子裡趕走:“算了,那惡婆娘……咱先填飽肚子再說。”
季博長帶著林峰又七拐八拐,前往福滿樓。
林峰似乎方位感不是太好,加之這些個小巷都差不多一樣,主打一個髒亂,昨天往返走了兩次都沒記清楚路線。
林峰索性不管,跟著季博長一路走去,時不時埋著頭想著些什麽。
……
“到了!”季博長停住腳步,林峰一頭撞到他的背上,“哎喲~你小子走路不看路的啊!這街邊擺攤的老頭都比你眼神好使!”
林峰揉揉額頭,看向一邊賣假字畫的老頭。
有了!
林峰心思一動,興奮地拉著季博長:“雞師哥,今天咱吃雞有著落了。”
季博長眼睛一亮,知道這小子保準又有了什麽鬼點子:“說說~”
林峰卻故作神秘道:“跟我來便是。”
說罷,反而領著季博長逛起了這雜市。
這本就不寬的小街兩旁,擺滿了各式的攤位。往日的林家大少自不會來,也根本不會知道盛京也有這三教九流匯集的貧民窟。雖對一切都感到新奇,但也沒忘記此行目的,逐一掃視著街邊的攤位。
雖然林峰賣了個關子,季博長倒也不著急,悠哉地跟著林峰在街上晃蕩,偶爾還有幾個小販向他投來驚恐的目光,想必是往日受過這廝的欺負。
終於,林峰在一個古玩攤前停了下來。小攤不大,地上扯著一塊三尺見方的白布,密密麻麻擺著百十來件“古玩”。
“小哥隨便挑,有沒有看得上的。”攤子後面小馬扎上坐著一個約麽古稀之年的青衣老頭,雖是坐著,卻也看得出身形瘦高,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林家家境殷實,自幼便習得琴棋書畫,拜名師、賞名作。長大後混跡盛京公子哥這圈子,更是抬了不知多少的眼界,如今帶著季博長前來,正是想來撿個漏。
“小哥,你看老夫這攤子上的銅器,基本都是商周時期的好寶貝啊!”瘦高老頭捋著山羊胡須。
林峰目光快速地從所謂的古物上逐一掃過:商州?大多都是上周剛剛製成的仿品罷了。
季博長對此是一竅不通,見林峰看得仔細,便蹲下身來。
眼前正是一個掛滿綠色銅鏽的三腳酒樽,樽體散布著的雲雷紋相互交織,正面刻著一個羊頭,前後口沿略微外翻,蓋子揭開放在一旁。
此時林峰目光正好落在此處,凝神看了一會兒,也未做過多的停留。
這倒是一件贗品中的精品,既然是撿漏,可不能把這東西買下,萬一砸手裡,今天這雞可就吃不上了。
林峰的目光繼續在攤位上搜索著……
季博長雖不識貨,顯然也覺得這酒樽精美,緩緩伸出手去, www.uukanshu.net 想要拿起來把玩一番。
老頭見狀,依舊不露聲色得捋著胡子,但眼中卻露出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欣喜。
林峰見狀,一個飛腳,踹在季博長胳膊上。蹲著的季博長接連打了好幾個滾才穩住身形,心中滿是怒氣,就要大罵。
林峰見狀及時上前將他扶起,低聲說到:“雞師哥,你差點著了道啊!要是我不踹你這腳,你我入了這老頭的圈,把我倆賣了都賠不起!”
季博長眉毛一挑:“你小子不給我說個明白,小心老子收拾你!”
林峰想了想,往攤位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囑咐:“雞師哥待會你站我身後。”
季博長微微點頭。
兩人回到古玩攤位,林峰選了一角站定,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對古樸的刀幣:“老師傅,那個怎麽賣啊?”
老頭順著林峰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這時,林峰抬腳輕輕踩住攤位上的布片,隨即暗中一擰,整片白布發生了微小的移動。林峰馬上收回了腳,並帶著季博長退後了半步。
“啪!”一聲不大的脆響從攤位上傳來。只見方才季博長正欲拿起觀賞的酒樽一條腿突然就折了!酒樽、蓋子、腿疊倒在一起。
老頭聞聲轉頭,看酒樽成功倒下,心中不禁一喜。但抬頭一看,林峰似笑非笑,和季博長站的老遠看著自己。
想必是對方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套路,那已經想好的說辭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季博長看看林峰,又看看老頭,眼睛睜得如銅鈴一般……
嘴中喃喃說道:“這尼瑪……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