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是這樣嗎?
陳肖頓了頓,掏出口袋裡的靡非斯陀。
“安娜你離我近一點。”
安娜朝陳肖靠近了些,她有點好奇地打量陳肖手中的黑色石頭。
陳肖長舒了口氣,開始默念祈禱詞。
“邪惡的靡非斯陀。”
“請將我的靈魂歸於此處。”
“我願向你獻上同等的生命。”
說完,靡非斯陀上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花紋,陳肖感覺身體裡有什麽東西順著手掌湧向靡非斯陀。
但是,這種感覺很微弱,就像是蚊子在身上停留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兩道幽藍色的光柱覆蓋到兩人身上,同時兩個長得和安娜與陳肖一樣的虛影開始融入他們。
一分鍾後儀式結束。
安娜閉上眼,感受著身體的狀態。
“居然真的做到了。”
陳肖看向安娜,發現安娜眼裡有一絲紫色的光隙。
“走吧。”
“直接去嗎?”陳肖睜大眼,“不需要準備一下?”
“不需要,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被汙染了我們可能就出不去了。”安娜頓了頓,“也可能,我們已經被汙染了。”
沒有多言,安娜原路返回,準備去找那顆太陽異端單挑。
陳肖盯著安娜的背影看了會兒,無奈地追了上去。
明明第一見面的時候看著還挺乖的,怎麽是個莽夫呢。
走出福利院的時候,陳肖怔住。
入目是一片猩紅,整個福利院被包的水泄不通。
“蔓延的這麽快嗎?”
安娜蹲下檢查著那些紅色的液體,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些大部分是人血。
“這是死了多少人?”
這裡雖然只是一段記憶,但毫無疑問是曾經發生過的事。
“這不只是人血,應該還有別的動物,保守估計死了上千人吧。”
陳肖咽了口唾沫。
安娜淡定地踩在沾滿鮮血的草地上,粘稠的血漿在鞋底與地面間拉絲。
陳肖皺著眉跟上安娜。
翻過一個小坡,兩人眺望一開始的地方。
那裡已經站著一個血紅色的身影。
“躲到我身後。”
陳肖老實地照做了,反正他的定位本來就是輔助。
“【月食】。”
一股柔軟卻宏大的力量從安娜體內衝出,風吹起她的裙擺,像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天上多了一輪深藍色的月亮。
“【禁行】。”
安娜對著遠處的人影下達命令。
一種奇妙的規則定住了遠處的紅鬼。
“【月食·殘光】。”
月亮上飄起一些冒著藍光的絲線,它們掙脫引力的束縛,在空中劃出美麗的星軌。
它們墜落在紅鬼所在的小坡上,掀起一陣煙塵。
煙塵散去,紅鬼只剩下一點殘軀。
“這也太輕松了吧。”陳肖感慨。
安娜卻突然抿起唇,眼神凝重。
遠處血液凝聚,紅鬼安然無恙地站起,身體瞬間修複。
壞事接連發生。
陳肖忽的感到脊背發涼,他回頭望去。
麗雅站在福利院門口用一種無機質的眼神看向他,身體有一半變成了黑色,那黑色裡另一雙眼睛帶著憤恨的火焰望著陳肖和安娜。
“怎麽辦?”陳肖輕聲詢問安娜。
“你拖住後面那個,我這邊很快結束。”
“好。”
陳肖歎了口氣。
只是拖住而已,應該還是做得到的。
陳肖緩步走向麗雅。
“你還好嗎?”陳肖試探地喊道。
麗雅沒有回答,她邁開腿,以一種很慢的速度機械地靠近陳肖。
“麗雅?”
見交流無效,陳肖便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之前遇到的黑影是麗雅的影子,那麽麗雅現在的狀態是和影子融合了?
那豈不是更強了?
注視著麗雅機械的動作,陳肖忽然又反應過來,這個融合並不順利。
只要現在盡快解決麗雅就好了。
可是……
陳肖想到了這一點但卻沒有行動,倒不是不敢,只是有點唏噓。
明明剛剛麗雅才舍身救了他,現在他卻要殺了麗雅。
這只是一段記憶罷了。
麗雅也不是真的麗雅,她只是一個汙染。
是這樣的吧?
陳肖試圖說服自己,他看了眼安娜。
安娜不緊不慢地向紅鬼走去。
那麽……
陳肖回過頭。
對不起,至少我不能拖累安娜。
想到這,陳肖也終於動手了。
他蹲下身拔起一把草。
“【強化】。”
這是陳肖剛剛想出的用法。
一把普通的小草在【強化】的洗禮下變成能殺人的暗器。
陳肖對準麗雅的各個要害,擲出草針。
草針的威力對於這種怪物來說還是不夠,只是淺淺地扎入了一點。
麗雅看著陳肖,從她走出福利院後就一直看著陳肖。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委屈,有欣慰,有痛苦,也有留戀。
這所有的感情中又似乎夾雜著一絲無法磨滅的憤恨。
她朱唇輕啟,做了幾個口型。
陳肖強化後的視力很好,他清清楚楚地分辨出那三個字——殺了我。
陳肖心頭一顫。
他想說些什麽,但欲言又止,現在又能說什麽呢?
只是陳肖很好奇,萍水相逢而已,麗雅為什麽能做到這種程度呢?
哦對,她認錯了人。
什麽人讓這姑娘這麽犯傻啊。
陳肖內心有些苦澀,頂著別人的名頭接受了好處還挺不好受的。
思考的時候他倒是沒閑著,一邊薅了一大把草,一邊急速接近麗雅。
“麗雅”嗎?你的名字真好聽。
陳肖在心中誇讚著。 www.uukanshu.net
轉眼,陳肖已經到了麗雅面前。
他躲過那些遲鈍的觸手,一把將手中的草扎向麗雅的心臟。
麗雅眼神凝固,低下頭。
她對著陳肖張了張嘴,但沒說什麽,繼而做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這個女孩好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在笑。
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開心。
明明都要死了,為什麽要笑呢?
麗雅笑著笑著又哭了,最後她無力地靠在陳肖身上,再沒有動靜。
陳肖的神情還是很平靜,但是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應該做錯了什麽——陳肖的靈魂如是說道。
陳肖輕輕將麗雅放倒在草地上。
她安靜地就像睡著了。
比我想象得輕松,是麗雅的意識在幫忙嗎?
影子應該明白它現在的情況找陳肖完全是送死,麗雅應該也明白。
要去找安娜了,她那邊應該不好處理。
陳肖轉移了思考的方向,試圖將麗雅的事就此翻篇。
可當陳肖剛走出去兩步就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回頭,麗雅的屍體消失了,徒留一片染血的草地。
“【月步】!”
陳肖立刻反應過來,向空中撤去。
但稍晚了一點,黑色的利爪在陳肖背上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陳肖越到空中五米的地方才敢回頭看。
本該死去的麗雅出現在眼前,她的身體已經全部覆蓋上一層黑色,眼睛也變得純黑。
這樣的她可一點都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