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壯少年觀海門的外門雜役管事趙時海，神清氣爽地走在前頭，而葉昊，則不急不緩地跟在身後。頂著秋老虎的日頭，兩人在山道上走著，也許是因心情舒暢之故，兩人都不覺得熱。　　趙時海今天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外門二十四位管事，十二位執事，趙時海身為雜役管事，排名最末。

　　外門弟子的招納，在觀海門內有兩種方式，一為每隔五年的廣招弟子，二為外門內管事級以上的高手保舉。二十四位管事每人每年有一個名額可以保舉進來，執事級的高手每年兩名。趙時海雖然在管事之中排名最末，但是這每年一名的保舉權，卻還是有的。

　　隻是保舉有風險，識人需謹慎。一般情況下，管事和執事們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輕易動用手上的這個權力，因為一旦保舉進來的弟子修行進度緩慢，或者闖了禍，保舉他的管事執事們都會受到牽連。

　　當然，反過來，若是保舉的弟子資質出色，或者為宗門立下大功，保舉的管事執事也是功勞一件。

　　落葉島葉府的那萬貫家財，通過葉識明強悍的人脈關系流入觀海門外門之後，誰都覺得燙手，但是面子上又推不過。諸位管事和執事們想，靠這麽多錢財買進來的弟子，那還能是什麽好貨，必然武道資質低劣，全無前途。所以一個個推來推去，最後，自然是推給了排名最末，人微言輕的趙時海身上。

　　趙時海一度為此極為鬱悶，但是今天，他發現，自己居然撿到寶了！

　　三月入膚音，這等資質，放在外門之中，那絕對是拔尖的。隻要推薦葉昊上去，以這孩子的沉穩心性，武道天資，不用太久，必然能在大放異彩，拜入內門大有希望。自己的管事排名，或許也能因此上漲幾位。

　　趙時海一度想收葉昊為弟子，混到他這種管事級別，收個外門弟子為徒不在話下。但是仔細一想，趙時海卻打消了這個主意。自己今年四十三歲，不過初入骨鳴境而已，估計終生無望破入武者內息階段。以葉昊這三個月的修煉進度

　　，卻大有希望，自己不能耽誤了這塊璞玉，還是把他交給執事級的高手調教為好。

　　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趙時海這一路都沒有什麽言語，葉昊跟在他身後，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麽一直沉默著，走出了這片山麓。

　　定下了計較，趙時海終於想起了身後的葉昊，說道:“葉昊，咱們外門，能收徒資格的高手，總共三十六位，其中二十四位管事級高手，十二位執事級高手。你會與三月前被錄取的外門弟子一道，經受這些高手挑選，希望你運氣好些，能夠被執事級的高手選上。”

　　葉昊心中奇怪，問道:“三月前的那些弟子，還沒有正式拜入師門麽?”

　　趙時海說道:“還沒有。他們雖然通過了摸骨測試，但是根骨，隻是武道資質的一部分。除了根骨之外，悟性、心性這兩項對於武道修行，同樣重要。所以他們跟你一樣，一樣會有三個月的考核期，用來檢驗他們的悟性、心性如何。三個月之後，他們的武道資質宗門就會大概有數，這才會讓管事執事級的高手挑選，收為弟子。”

　　葉昊微微點頭，然後問道:“這批弟子，總共幾人?”

　　趙時海說道:“武者資質，萬不存一，今年共有百萬少年應試，最後初選出來的，也不過八十多人。若是沒被師父選上，他們就有兩條路，要麽回家，要麽來我這裡當雜役。”

　　葉昊聽了心中一驚，

這三月來，他一直沒有跟院內的雜役過多接觸，此時才知道，這些雜役，居然也是身擁武道天資之人，隻是估計跟自己差不多，並不如何出色，這才最後落選，淪為雜役。　　趙時海見葉昊沉默，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落選，便寬慰道:“你不用擔心，你三月入膚音，這個成績足以說明一切。肯定會有長老級的高手看上你的。”

　　葉昊聽後點點頭，便也不再言語。

　　兩人走出觀海門的外門後山，終是來到外門的總壇大門之外。總壇大門外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地面用大塊平整的白石鋪成，再用紅磚高牆圍成方圓數裡的面積，這裡葉昊曾經路過，倒也不算陌生。

　　穿過這個巨大廣場，便是外門總壇所在，守衛的外門弟子見到趙時海前來，隻是略一點頭，顯得並不如何尊敬。

　　趙識海也不在意這些，好似早已習慣，領著葉昊進了門。進門之後便是一座巨大的建築群，但趙時海卻沒有深入，而是順著門內右首的一條小道一路向東，邊走邊道:“也算你運氣，要是你晚一陣子破入膚音，能來挑你的當弟子的高手，估計沒幾個，最後，說不定還是我來當你的師父。好在你突破及時，明天便是新晉弟子接受挑選的日子，三十六位管事級以上的高手大多會來，說不定咱們外門唯一的長老也會來。若是能被長老挑上，你就走運了，晉入內門指日可待。”

　　葉昊一邊聽著，一邊應聲，跟著趙識海又走了一陣，卻是來到一大片平房附近。

　　這些平房，低矮陳舊，與總壇內的其他建築群格格不入，好似尋常貧苦人家的居所，葉昊心中明白，這大概便是那些還未正式入門的應試弟子住處。

　　趙時海說道:“你且在這裡住上一晚，我替你去辦理一些應走的程序。明日一早，你便隨大夥兒一道，前去總壇大殿，接受挑選。”

　　葉昊拱手:“有勞趙前輩費心了。”

　　*

　　隨意尋了一間僻靜閑置的房間，葉昊放下了行囊，東西張望了一陣，算是熟悉一下周邊的環境。

　　便在此時，葉昊聽到一陣喧嘩，又有哭泣聲傳來，就在自己屋後不遠。

　　葉昊眉頭一皺，打算置之不理，此時自己尚未正式拜入觀海門，為求穩妥，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不過轉念一想，這些生出事端的人，以後說不定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先看看他們的品性也好，以後自己待人接物，也好有所應對。

　　一念及此，葉昊便推開了房門，向屋後走去。

　　越過三排平房，葉昊到達了事發地點。此處附近住著八十多位十七八歲的少年，又都有武道天資，一個個年少氣盛，互看不爽打起來也是常事。此刻周圍早已圍了一圈少年，似是在看熱鬧。

　　葉昊本就身體強壯，此時又進入膚音境，有一身的勇力，稍稍排開眾人，走進圈內。

　　這一進圈內，葉昊便神色一震。

　　只見一個身形偉岸，肌肉虯結的高壯少年，單腳踏在一個身形纖細，細皮嫩肉的少年的背上，神情倨傲，不可一世。

　　腳下的那位細嫩少年，雙手不住地在地上掙扎，早已哭出聲來。

　　“小子。有錢就了不起?小爺我看膩了你們這種富家公子欺男霸女，見一次打一次！”高壯少年一邊腳下用力，一邊狠狠罵道。

　　葉昊神色震動，倒不是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他吃驚，而是這位高壯少年，葉昊曾有一面之緣。當日在風行船上，傲立船尾，扭頭嘲笑葉昊的，便是這位高壯少年。

　　葉昊眉頭一皺，便向身邊的少年打聽道:“這是怎麽了?”

　　那少年見到葉昊身形頗高，神情氣度有異常人，倒也不敢輕視，便說道:“錢秋這小子，仗著自己是大執事的後輩子侄，一貫跋扈。結果這次踢到了鐵板，被李末收拾了。”

　　葉昊見這少年的神情語調，似是對這種事情喜聞樂見。看來這被踩在腳下的細嫩少年，人緣確實不怎麽樣。

　　葉昊再深深看了那位明顯具有仇富心理的高壯少年一眼， 微微搖頭，心道此事不用理會，這便要退到圈外。

　　就在葉昊想動未動之時，高壯少年李末仿佛心生感應，一雙虎眼瞪來，卻是手指葉昊，喝道:“等等！小爺我認識你！”

　　葉昊身形微微一頓，再次抬頭望去，說道:“確實有過一面之緣，請問有何指教?”

　　李末自小出生貧苦，幼時全家曾被富家子弟欺凌，稍稍長大一些之後，發現自己天生神力，正要報仇，卻又發現打不過富家供養的鍛體高手，這才起了拜入觀海門的心思。

　　他見葉昊身高體健，雖然不如自己，但也相去不遠，而且面目俊俏，唇紅齒白，一看便知是富家出身，自然是看不順眼。方才這個錢秋，雖然也有武道天資，但是三月下來，拳腳稀松平常，被他一招降服，並不過癮，現在看到身高與自己相仿的葉昊，心中立刻起了教訓教訓他的念頭。

　　“你可敢與我較量一番?”一腳踩暈腳下的少年，李末虎目怒睜，大聲喝道。

　　葉昊微微一笑，卻是應道:“沒興趣。”

　　此刻葉昊膚音大成，早已不是三月前初出茅廬的富家公子。曾經一度讓他感到震撼的高壯少年，此時卻也已讓葉昊失去了興致。

　　葉昊說完，便轉過身來，打算離去。

　　但是李末卻是不依不饒，以為葉昊輕視自己，心中頓起怒意，一聲虎吼，便是一拳向葉昊後心搗去！

　　伴隨著李末這一拳，隻聽轟隆一聲，竟有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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