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還在店裡的楚四方就衝了出來。
他張開赫武擋在董霧香身前,防住了那位異常處理員的突然一刀。
“快跑!”
異常處理局不是傻子,他們的調查員更不是吃乾飯的,而且江夏樹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完全信任。
江夏樹自以為的平凡生活,只是短暫的虛妄罷了。
而眼見咖啡店暴露,異常處理局將會問責王胤的失職,並且他和江夏樹關系密切,也就是說他也會被懷疑。
那麽,怎樣才能從這麻煩事中脫身呢?
這就關系到老店長給王胤的報酬了,[酒神之杯],可以治愈致命傷。
這玩意能用三次,二十年前方村善用一次,王胤證明清白用一次,還有一次機會用來應對將來的危險。
如何證明清白?很簡單,被貫穿心臟。只需要假裝出自己也被騙的表情,隨後再“出於愧疚”參戰,受到致命傷後再脫離戰場,異常處理局就不會追究他的過失了。
他無法徹底洗清嫌疑,但異常處理局就是異常處理局,正義的他們不可能再問罪一個差點犧牲的傷員,況且也沒有證據。
王胤是考慮過假裝受傷,但最好還是不要糊弄,如果他的計劃敗露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異常處理局的戰鬥小隊一支去控制咖啡店,另一支來到王胤跟前。
“王胤先生,請您配合。”異常處理局的戰鬥小隊拿出鎖鏈,王胤沒有反抗,他的雙眼死寂,僵硬地伸出了雙手。
表演,開始了。
江夏樹在看到了王胤被捕,又看到了楚四方拚死抵抗。
“等什麽,快跑啊!”
董霧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朝著地下室狂奔。老店長早已預料異常處理局會找上門來,也早就準備好了逃生的通道。
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主動抓著手,可是江夏樹卻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
是他把大家害了嗎?
因為要保護他,王胤先生背叛了異常處理局;同樣也是因為要保護他,咖啡店的大家如今也深陷到了危機之中。
如果說他從來沒有來過,那大家是不是就不會陷入到危險之中了?
王胤不會背叛異常處理局,楚大叔不用出去拚命,霧香小姐可以繼續擁有平常的生活...
對啊...是他害了所有人...
是他讓異常處理局發現了食人種的存在,所以夏紂桀才走上了絕路,挾持了體育館...
所有人都應該擁有平靜的生活,卻因為他的出現而一去不回了!
已經到了地下室,夏紂桀正打開密道迎接他們兩個,江夏樹卻掙脫了董霧香的手。
“霧香,你走吧。”
江夏樹拿出王胤給他的面具:“我留下來和楚叔一起對抗敵人。”
董霧香剛準備開口,江夏樹也剛準備戴上面具,夏紂桀就向前幾步一拳揮了上來: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也要去抵抗敵...”
夏紂桀又是一拳:“老子那麽多同胞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想把我剩下的家人也害死?”
“你知不知道你從這裡出去異常處理局就能發現我們的密道!你想逞英雄?好!我告訴你!”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要不是有那個姓王的保護你,你早就死了!你以為你活到現在是你厲害嗎?!”
“少在這裡自以為是了!那個姓王的在保護你,我們也在保護你,你這個廢物能活到現在,全靠其他人的保護!”
夏紂桀越罵越凶,還想繼續動手,卻被一個淡淡的聲音叫住了:
“夏老大,你這樣大吼大叫,也會引來異常處理局的。”
這是一道許久未見的聲音,夏紂桀和江夏樹都沒想到這個人會來——血匠。
“你居然沒逃走?”
血匠表情非常淡定:“我為什麽要逃,異常處理局很可怕嗎?”
然後他又點點頭:“哦,對於咱們這種吃人的怪物,確實很可怕。”
這個笑話並沒有活躍氣氛,夏紂桀等人還是緊繃著臉:“你為什麽會來這裡?”
血匠把身子側過來,露出身後奄奄一息的方村善:“老頭子本來就沒剩幾天日子,為了救你這個瘋子又消耗了能量,甚至把保命的底牌都賣出去了。”
“夏老大,我不來的話,你怕是連這老頭的遺言都聽不到了。”
方村善的聲音很微弱:“血匠,給我一口肉吃,我還能再衝一次,至少我不能讓小方死在我前面...”
“省省吧。”血匠扔給夏紂桀一個地圖:“裡面有我以前在下水道偷偷安的家,你就要帶著小董小江還有老頭子去那裡避難。”
“楚四方那個沒腦子的貨,我來救他。”
江夏樹對血匠的印象很不錯,他趕忙開口:“你救得了楚叔?”
然而他並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 血匠點了一根煙:“怎麽可能救得了,連老頭子年輕的時候都乾不過異常處理局,我去不也是送死?”
“我只是好久沒有見過這個姓楚的混蛋了...而且...”
“死的時候要死在一起,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
已經沒有時間留給他們告別,夏紂桀帶著董霧香和江夏樹鑽進地下室裡的密道,然後又經過幾個暗門來到下水道。
逃亡還在繼續,江夏樹背起了老店長,跟著夏紂桀前進著。
食人種之間也是有感情的。一個月以來,江夏樹從來沒有這麽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他們之前也有家人,有朋友,有必須要去守護的同伴。
食人種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錯。
江夏樹意識到這一點後眼神和腳步都更加堅定了。
他之前一直在迷茫他到底算是人類還算食人種,他總覺得食人種只是吃人的怪物,現在才發現之前他的想法大錯特錯。
食人種擁有屬於自己的世界,而這個世界一直在被異常處理局破壞!
他不再是人類了,他是食人種,他要守護這些自己僅存的家人!
已經被炸成了廢墟的咖啡店,血匠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他最先看到的就是被切成兩半的楚四方。
“可惜我來遲了一步,沒機會跟你道歉了啊...”
血匠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抬頭露出血紅色的眼睛:
“喂,那邊那群畜生!”
“你爺爺來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