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形似吸飽了血的蜱蟲,細小的爪子刺入狗頭女仆的脖頸,直接接管了她們的身體控制權,被亞倫捏在手裡,那顆眼球還在充滿惡意的轉動著,爪子抖動想要尋找血肉進行寄生。
亞倫將眼球扔到地上一腳踩爆,鞋底濺出一灘紅綠相間的腥臭液體。
“這是什麽東西?”瑪姬滿臉厭惡。
“不知道,應該是斐波拉搞出來的邪惡玩意兒!”
就在他踩爆眼球的時候,他身後的牆壁上,睜開了一隻眼睛,充滿惡意怨毒地盯著亞倫後背。
“我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盯著我們!”
“而且就在背後!”兩人同時轉身,瑪姬一劍斬去,亞倫投出手中斷了的戰錘。
戰錘和劍氣同時擊中牆壁上睜開的眼睛,一股半透明的黏液沿著牆壁淌了下來,然而別墅大廳的牆壁,屋頂,地面又睜開更多的眼睛,大的如同澡盆,小的如同米粒,一個挨著一個,讓人看了頭皮發麻,寒毛倒立。
被那些眼睛盯著有種眩暈感,似被一根根鋼針刺入靈魂,感知力大幅下降。
“那些眼睛帶有精神控制,不要看!”
狗頭女仆們除了艾莎之外,其余十一人再次撲了上來。
“先解決她們身上的眼睛!”
亞倫繃起的血管變粗了將近一倍,額頭血管組成的聖樹狀生命印記跳動著幾乎要爆開,力量再次增幅,將生命印記的力量發揮到了極限,一陣精神力被抽乾的疲倦感襲來。
無論是生命印記還是那道增強版的光之印記都很強大,但他現在最大的弱點就是精神力不足,總是缺藍。
他躲過一名狗頭女仆刺來的鋼錐,轉身繞到她身後在後脖頸處扯下一顆寄生眼球直接捏爆,那名狗頭女仆在短暫的茫然後,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跟艾莎一起幫助二人對付其余十人。
很快剩下的狗頭女仆也全被解除了控制,這些人身狗頭的女仆心思極為簡單,確切來說,她們的行為邏輯更像犬類,而非人類,支配身體的是脖子上的狗頭,而不是脖子下的人身,亞倫和瑪姬解除了她們的痛苦,於是她們就將二人當成了主人,圍著他們吐出舌頭露出討好的神情,從之前的瘋狗變成了乖乖狗。
瑪姬的手從一名狗頭女仆的脖子上劃過,“她們是被人為改造成這樣子的,她們以前都是普通女人和普通的狗,結果被拚接到一起變成這樣的怪胎!”
“邪惡的巫師,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獵巫人’這樣的組織了!”
“離開……”
“要離開……”
狗頭女仆們聲音有些驚惶,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亞倫忽然感到腳下的地面正在變軟,低頭一看,一層半透明的黏液從地面上滲了出來,金屬戰靴發出滋滋的聲響,竟然正在被那些黏液腐蝕融化,與此同時那些睜開無數眼睛的牆壁也在軟化變形,從岩石變成了血肉。
血肉牆壁上分泌出具有極強腐蝕性的液體,蠕動著朝二人擠壓過來。
整個大廳正在變成一個充滿消化液的胃。
亞倫和瑪姬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朝著大門跑去,然而此時別墅的大門已經合攏,兩道門扇似閉合的瓣膜緊緊擠在一起,亞倫拔出長劍劈砍幾下,騎士劍砍出半尺深的傷痕,然而眨眼間就愈合,反倒是精鋼打造的長劍被上面的黏液腐蝕變鈍。
“我來!”瑪姬雙手舉起大劍,劍鋒上凝聚著赤紅色的烈焰。
“赤紅炎斬!”
裹挾著火焰的大劍斬在血肉化的大門上,砍開一條兩米多長的裂痕,火焰燒灼著血肉散發出焦臭味兒,一時間無法愈合,十二名狗頭女仆同時迎頭撞了上去,將裂痕撕開可供一人通過的口子。
亞倫和瑪姬二人從縫隙鑽了出來,狗頭女仆們緊隨其後,但到了最後一人時,大門已經開始閉合,亞倫拽著她的胳膊,卻無法將她從閉合的大門中拉出。
狗頭女仆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後松開了他的手,“離開……”
一股熱血衝到了亞倫腦子裡,“給我把她吐出來!”
三環光之印記烙印在血肉之門上,瞬間如滾鐵落入冰雪,血肉融化,異變的別墅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大門張開將那名狗頭女仆吐了出去。
亞倫身子一軟,被瑪姬抱住。
“怎麽樣?”
“只是精神力枯竭,睡一覺就好了!”他頭枕在瑪姬柔軟的胸懷裡,“讓我眯一會兒!”
“好!”她將亞倫背在身後,帶著狗頭女仆們朝領主城堡走去,巫師這邊的戰鬥他們已經插不上手了,不過那些役魔人應該可以解決那頭別墅異變成的血肉怪物。
領主城堡依舊一片寂靜,除了看守大門的幾個侍衛外,沒人出來,仿佛對這一場兵變漠不關心。
五百名士兵包圍了城堡,但沒一個人踏入庭院半步,詭異的安靜反而讓眾人心中有些不安,那個多年來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的康拉德子爵,身上多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反而讓人捉摸不透,如果真如奧利在大兵營說的那樣,康拉德子爵已經淪為了邪魔的傀儡,那他其實就是一隻邪魔?
有些士兵心裡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要不是奧利還在,他們甚至想要一哄而散。
“亞倫!”
“百夫長大人!”
後面的士兵紛紛驚呼,“這是什麽?是人還是狗!”
人群有些騷亂,奧利和文森特感應到亞倫的氣息同時扭頭看去,見瑪姬背著亞倫走來,身旁還跟著十二個狗頭人。
“別怕,她們是我們這邊的!”瑪姬安撫眾人。
“亞倫怎麽了?”熊村的同伴們圍上來詢問。
“只是睡著了。”
這時候一直緊閉的城堡大門終於打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一個表情麻木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大門內的陰影裡亮著八雙紅色的眼睛,跟隨二人身後,再次走出八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士兵。
這八人身高超過兩米,雙目血紅,沒有瞳孔,膚色死灰,上面還帶著黑色的紋路,嘴被縫死,看上去不像活人,手中持著重型武器,比一般的武器大了兩三倍。
有人認出那個表情麻木的中年人。
“是巫師的學徒蓋爾,他怎麽在這裡!”
“他不是蓋爾,他才是真正的巫師斐波拉!”趴在瑪姬背上的亞倫已經醒了,看著中年人緩緩說道。
他也是在看到蓋爾之後,才想明白了這件事,那個跟役魔人們戰鬥的巫師斐波拉,只是一具傀儡,用來掩人耳目,而他的學徒‘蓋爾’才是真正的斐波拉,斐波拉展現出的能力表明,製造一具傀儡替身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他不敢跟血色大劍的役魔人們正面戰鬥,所以利用自己的替身將役魔人們引入異變為怪物的別墅內,將他們困在裡面一網打盡,自己則在外面繼續掌控一切。
“你猜對了!”蓋爾伸手在自己臉上揉了揉,表情麻木的臉變成了斐波拉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容,他看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我算計役魔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多虧那個女孩兒,讓我終於突破了研究的瓶頸,找到了真正融合邪魔力量的方法,那頭畸變怪是我將五隻邪魔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來的怪物,專門用來對付役魔人的,他們出不來了!”
“你鼓動這些士兵包圍城堡,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那幾個役魔人嗎?現在你打算如何收場?”
“殺了你,還有你身後的老東西,為亞東鎮慘死的人復仇!”
“那件事與我無關!”斐波拉攤手說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他回頭看了眼康拉德子爵。
“這位子爵大人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想要延長生命,繼續當他的領主,他請求我幫他活下去,於是我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辦法,就是向邪魔祈禱獲取邪魔的力量。”
“至於向邪魔獻祭活人的血肉, 那是他自己想出來取悅邪魔的法子,並非我告訴他的,我也只是幫了他一點小忙而已!”
“為何選擇亞東鎮?”
這次說話的是康拉德子爵,他聲音蒼老而冰冷,帶著濃濃的疲憊和陰沉。
“除了亞東鎮離這裡最近外,亞東鎮的主要居民都是阿契尼德人,他們的領主那魯士男爵一直與舊希斯帝國的殘余勢力暗中勾結,想要顛覆帝國在北境的統治,獻祭亞東鎮的人,一舉兩得,即使最後事情敗露,帝國方面也不會深究這件事,畢竟死的都是一群心懷不軌的舊王朝余孽。”
士兵中大部分都是阿契尼德人出身,聽到他如此冷血的話語,不由紛紛露出憤怒悲涼之色。
“亞倫大人,別跟這老東西廢話了,殺了他!”
“殺了他!”
眾人群情激奮。
康拉德子爵冷笑一聲,“奧利,你是我的侄子,也是我唯一的繼承人,你真的要背棄你的叔叔嗎?”
奧利猶豫了一下,“叔叔,你跟那個巫師走的太近了,我擔心你被他架空,所以才默許了今天的事,不過看到你安然無事,我也就放心了!”
“很好,那就站過來吧!我的侄子,當年攻打白銀城時,你是第一個登上城牆的,如今時隔多年,咱們兩人再一次並肩戰鬥!”
奧利下馬走到康拉德子爵身邊,他在軍隊中積威甚重,他的反水讓眾人都有些慌亂,紛紛望向亞倫。
就在這時,走到康拉德子爵身後的奧利突然拔劍,一劍砍掉了子爵的頭顱。
“這一次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