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記得清清楚楚。

　　二年前，就是祥瑞和章朝剛在村口大柳樹下插香拜把子的第二天，村裡唯一的私塾關閉了。

　　那個白頭髮的老胡子先生行個禮，對一村老小歎了口氣，道:“我家本在太原，今天聞得我家中人的消息，定要前去，鄉親們都別勸，另請高明吧！”

　　十幾個高高矮矮的學童就哭成一遍！

　　大家都驚呆了！這事太突然，也沒法勸！

　　這年頭到處兵荒馬亂，死個人如螞蟻，本想著孩子有書讀，忽然先生一走，如何得了！

　　難不成這一村子的將來全是大字不識一個！

　　寫個名字也沒人！

　　祥瑞抬頭看章朝，老大也哭?！

　　忽然老胡子先生對章朝的爹說:“章朝他爹，你勉強識得幾個字，就是書讀得少，孩子還小，你就先自學，再教孩子，這桌子上給村裡留的書，就你代管了！”

　　一村人老老少少，齊唰唰看過去。

　　章朝忽然覺得平日裡那個佝僂著的爹，忽然形象高大了些！

　　就有老長者開口:“章朝他爹，先生的話，你給個回話，我們也聽著！”

　　那個佝僂著的爹笑眯眯道:“就聽先生安排！”

　　那白胡子又遞過一張紙，道:“這是將來你要讀的書。不全，自己買。”

　　那個佝僂著的爹雙手接過，行禮拜謝。

　　白胡子大笑:“孺子可教！”

　　揚長而去！

　　一村人才勉強把心放下來，人，總得有個盼頭！

　　祥瑞抬頭看老大，記得清清楚楚，那天，章朝臉上滿是驕傲的神色！

　　然後後面發生的事，祥瑞現在都不敢相信！

　　章朝的爹為了做好這一件事，全村都說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