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日夜不停,一路向西急行,只有在換馬的時候才會簡單修整一個時辰。八月七日,一行人已經到了扶風郡,只要穿過広魏,就到武威了,離聖教所在的凌雲峰近在咫尺。
秦陽合上地圖,抬頭看看太陽的方位,大概已經過了午時,一行人已經人困馬乏,秦陽騎在馬上,望著不遠處的広魏城,思索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吩咐道“進城,駕。”
一行人,店小二十分有眼力見,看見秦陽一行十幾人,人人雙馬,知道這幾位都是不差錢的,立刻在門口飛奔迎來。“呦,我說今天喜鵲叫了一天,原來是幾位大俠大駕光臨,天色已晚,幾位客官要是不急,今晚就在小店歇了吧,嘗嘗小店的羊肉泡饃,泡泡熱水澡解解乏。”
秦陽微微點頭,十二地支中的赤奮若立刻翻身下馬上前,擋在小二前面,低聲說道“三間上好的客房,撿你們這最好的菜肴,上三桌上好的酒席,馬匹喂一些精料。”
“三間?大俠,這麽多人,三間是不是太擠了?”小二有些傻眼,難道走眼了不成,這是一幫窮光蛋。
“少廢話,三個房間要緊挨著,是不是上房都行。”赤奮若看了小二一眼,一錠碎銀扔了出去。
“得嘞,幾位大俠裡面請,阿三,你個瓜慫,快把馬牽到後院,好好照顧。阿四?阿四!眼睛瞎了不成,快領幾位大俠上樓,燒些熱水送上去。”小二衝屋裡喊道。
“各位大俠先上二樓歇一會,飯菜好了,小的差人給您送到房間。”小二又對赤奮若說道。
“不必,飯菜好了,我們下來吃。”秦陽說道。
“得嘞,那飯菜得了,小的上去請您。”小二諂笑道。
一行人上了樓,秦陽向赤奮若使了一個眼色,赤奮若會意,閃身消失在原地,慕玄風他們被帶到最中間的房間,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困頓在左邊房間,秦陽與剩下的幾人在右邊。
當當當,秦陽的房門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
“進來吧。”秦陽低聲道。
“屬下七非殿—扶風白澤--張洪參見秦少使。”來人看起來極為富態,手上戴著一個翠綠的扳指,身上穿著綢緞的衣服,繡著金線。此人正是七非殿在扶風郡的負責人,歸七非殿另一位少使李寒影直管,在這広魏城裡,七非殿在扶風郡的消息往來就由此人負責,明面上管理著一棟酒樓、兩家賭場和一家青樓,在這広魏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七非殿與玄冥殿類似,均是由一位殿主負責,只不過下轄三位少使,上官雪負責南方十五州,李寒影負責北方十三州和北莽的零散消息,還有一位寒青衣寒老,隨殿主坐鎮聖山,統籌各方。少使以下分別設有白澤、青鳥、慶忌。白澤是一方消息網的負責人,負責將青鳥搜集的消息匯總、甄別後,稟報少使。慶忌則是七非殿安插在各處的暗探,負責按照指令監視各方。
“不必多禮,張洪,馬匹準備好了嗎?”秦陽摘下面具,看著張洪問道。
“秦少使放心,馬匹、食物、水,早已備好,屬下進來的時候已經吩咐手下人與少使的人對接了。”張洪低頭回稟。
“好,本使不在這裡長待,歇息片刻便走。”秦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少使不在這裡過夜嗎?兄弟們身上有傷還是歇一晚再走吧。”張洪低頭,眼睛滴溜溜的轉,輕聲問道。
“你在教本使做事嘛?”秦陽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眼睛盯著張洪問道。
站立在旁邊的大荒落、敦牂已經從旁邊走向張洪,只要秦少使示意,他們就可以瞬間摘下張洪的腦袋。
“屬下不敢。”張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門立刻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裡懊悔不已,自己多這個嘴幹啥,瘋了,關心這幫殺人鬼,再把自己搭進去。
“哼,下去吧,抓緊準備,誤了事情,別怪本使不給李少使面子。”秦陽將杯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將目光收回,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是,是。”張洪起身,後退著輕聲退出,將房門關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趕緊向後院奔去,還是盯著這幫人,在出啥事,自己這小命怕是不保。
不多時,飯菜已經做好,意外的是,秦陽竟然讓慕玄風和靈狐坐到了自己這桌,赤奮若在秦陽左手邊落座,秦陽看了看他,赤奮若微微點頭。
這些飯菜他剛才全程在暗處盯著,親眼看著廚子做完,沒有問題。得到肯定的答案,秦陽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剩下的人也跟著拿起筷子開始吃。
慕玄風盯著眼前的美食,嘴巴裡已經都是口水了,這一路上都是乾糧,可算是吃點熱乎的了,真想甩開腮幫子大吃一頓。但是看了看旁邊這幾位,慕玄風又感覺自己不太餓了,渾身的不自在,只能雙眼緊緊盯著桌上的飯菜,盡量不跟秦陽他們對視。但旁邊的這位靈狐可不管這些,筷子夾的飛快,毫無吃相。
慕玄風看著旁邊這位,心裡暗道,這姑娘真是不知道啥叫害怕啊,好幾次趕在秦少使前面夾走了對方想要的菜,這麽猛的嘛?
見秦陽沒有什麽反應,心想秦少使好像沒有那麽不好打交道啊,看來脾氣很好嘛,慕玄風心中的緊張也慢慢散去,眼睛中的欲望慢慢被食物填滿。
吃了一會,沒那麽緊張了,突然秦陽開口問道“你就是那個拿了三十幾塊石牌,卻又毫無內力的小子?”
慕玄風趕緊把嘴裡的飯菜努力吞下,立刻起身低頭回道“是。”
“坐,不用緊張,赤奮若在船上給我提過你,有意思,聖教百余年來,你這樣的倒是第一個。”秦陽說著眼神不停地打量慕玄風,好似在打量一個怪物。
慕玄風戰戰兢兢的坐下,不知道該看哪裡,只能重新盯著眼前的王八湯裡的王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合適。總不能說自己運氣好?
正局促之際,旁邊的靈狐開口了“他啊,就是運氣好,有一個拚死保他的。更大的運氣是遇到了本姑娘,要不然肯定早死了。”
秦陽看了看靈狐,又看了看慕玄風,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開口道“呵呵,咳,運氣也是一種天賦嘛,咱們這幫走在刀尖上的,運氣是非常重要的。”
什麽意思,這是打算讓我執行任務了嘛,慕玄風拿不準秦陽的心思,眼睛滴溜溜的看向秦陽,但隨之一愣,因為他才發現秦少使好像有些不對勁,按常理而言身懷內力之人,往往呼吸綿長,內力越是渾厚,吐納便更輕更慢,尋常人站在身邊幾乎聽不到他們的呼吸聲,但現在看去秦少使精神竟有些萎靡,呼吸短促,偶爾還會止不住的輕咳,衣領處居然有血跡,這明顯是受了嚴重的內傷。
難道是黃石鎮遇襲,留下的傷?說起來也是奇怪,三天前在黃石鎮,居然有一個聖教的暗樁點,被一幫刺客無聲拔掉,而後這幫刺客還易容偽裝成聖教的人,接應自己一行人。若不是秦少使等人機敏,洞察了這幫刺客的把戲,恐怕自己三天前就已經交代了。聖教的暗樁點分布和教徒管理一向嚴格,就比如這酒樓,連剛才那個小二都不一定知道這裡是聖教的一個暗樁點,就是這麽一個暗樁點,居然會被無聲無息的抹掉,真是令人稱奇。但是在黃石鎮自己親眼看到秦少使摘下了兩個人的腦袋,那叫一個瀟灑,怎麽會受傷了呢,真是奇怪。
等等,剛才坐在這,光顧著吃東西了,這會再看周圍,慕玄風敏銳的察覺到坐在對面不遠的有好幾桌人總是有意無意的瞟向他們。www.uukanshu.net 對方是什麽人,難道是三天前那幫人嗎?不會今天又要舊戲重演了吧,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秦少使他們,做下防備啊。
慕玄風欲言又止,靈狐瞟了慕玄風一眼,對著慕玄風的腦袋就是一巴掌,說道“好不容易有好吃的,還不趕緊吃,瞎捉摸啥呢,天塌下來,也用不著你頂著。”
說罷,又動手加了一碗飯,慕玄風一下子火了,瞪著靈狐說道“你….”
秦陽打斷道“趕緊用飯,一會還要趕路。”
慕玄風縮了縮頭,又看了看靈狐,心中暗想,她到底是什麽身份,秦陽居然對她的行為視若無睹,一路上這般偏袒於她,難不成是秦少使的女兒?娘的,以前在深淵上,誰這麽打自己,就算是自己打不過,也得還手,現在這丫頭對自己又是打又是踹的,自己連句重話都不能說。
“一會記得把這個吃了。”靈狐放下筷子,手掌一翻,一顆黑色藥丸,就出現在慕玄風面前。
“這是什麽?”慕玄風狐疑的問道。
“九玲瓏的解藥。”說罷,又拿起來筷子吃了起來。
“什麽九玲瓏?”
“救你的時候,順手下的。”
“你…..”
“你最好別說出什麽我不喜歡聽的。”靈狐終於放下碗筷,喝了一口熱水,淡淡地說道。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慕玄風咬著牙說道。
“那就好,這個毒,每九天要吃一枚解藥,連吃九枚才能徹底解掉,否者就會渾身潰爛而死。這是第一枚,記得飯後吃啊。”說罷,笑盈盈的慕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