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前面有一座破廟!今天終於不用睡帳篷了!”夕陽下柳期蕪騎馬從小山坡上下來,對著柳棠喊道。
這幾日一路風餐露宿,兩人又都未曾出過遠門,準備不夠充分。好在兩人武功不錯,每日能打打兔子摸摸鳥蛋,再加上年輕氣壯路上倒也還算順利,兩人穿了霸刀山莊的校服所以也沒遇上不開眼的土匪盜賊。
兩人走近那破廟,見有炊煙升起。
“咱們還過去嗎?”柳期蕪扭轉韁繩,回頭看向柳棠。
“走吧,看看是什麽人,此處離山莊不過幾日路程,想來能賣山莊一個面子借宿一晚。”
兩人還未到破廟門口,裡面的人應該是聽見了馬蹄聲,一人出門查看。
“來者何人?”那人一臉絡腮胡,穿著一身褐色短打,腰挎一柄牛尾刀,左手撫在刀柄上問道。
“我們二人是河朔霸刀門下弟子,路經此地,不知能否借宿一宿?”柳棠看此人也是江湖人士,不想引起誤會,於是下馬自報家門。
絡腮胡看了看柳棠二人的衣服,又回頭與破廟裡的人小聲說了幾句後說道:“原來是霸刀弟子,久仰,二位請進。”
柳棠兩人把馬拴好後走近一看才知,這原是一座土地廟,不知為何卻破敗了。
“多謝收留。”柳棠二人拱拱手走進了廟裡,裡面還不止一夥人,一夥是於絡腮胡一道的,另外還有兩個乞丐。
“收留說不上,我等也是不過是途經此地,借宿一宿。”說完絡腮胡回到篝火前,另外兩人正在鍋裡煮著什麽。
柳棠兩人在角落放好行李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升起火,把白天順手抓的兔子烤上,一時間破廟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劈啪聲,柳棠偷偷觀察起來。
絡腮胡一行三個都是男子,除了絡腮胡外一人臉上有一道刀疤,另一人則留著山羊胡,三人穿著統一的衣服,個個佩刀,佔據了破廟裡最好的位置,旁邊守著一堆貨物,因當是鏢師一類,刀疤臉和山羊胡在鍋中煮著不知什麽東西,絡腮胡看著是領頭的。
另一夥兩個乞丐相蜷縮依偎在破爛的供桌旁,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小的才七八歲,也分不清男女,北方的正月兩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身前更是連火堆也沒有。
“媽的,這兩小乞丐臭死了,老子飯都吃不下了,我去把他們趕出去!”刀疤臉吃著飯罵罵咧咧,說著就要起身去驅趕兩個乞丐。
“夠了!這什麽天氣,你想幹嘛!”絡腮骨一把按住刀疤臉,刀疤臉隻得罵罵咧咧的又坐了回去。
烤兔越來越香,油脂滴在火堆上撲哧做響,柳棠見火候差不多,切了一半分給柳期蕪。
“柳棠啊,你這是怎麽烤的啊?我看你又會做烤肉又會做糖葫蘆的,不如以後去當廚子吧。”柳期蕪就著乾糧吃的是滿嘴流油。
柳棠沒理會他的打趣,正準備吃時聽見吞咽口水的聲音,回頭看見是那個兩個小乞丐發出的聲音,眼睛直直盯著柳棠手上的烤肉。
大點的乞丐見柳棠看過去,瞬間低下頭去,把小乞丐眼睛蒙住的同時報的更緊了。
柳棠穿越而來哪見得這個,於是對兩個小乞丐招手道:“過來烤烤火吧,這麽冷的天。”
兩個小乞丐對視一眼猶豫了一會兒,大乞丐看了看小乞丐冷得微微顫抖的身體,又緊了緊身上破爛的衣服,牽著小乞丐到柳棠得火堆旁坐了下來。
“你們家裡人呢?怎麽弄成這樣了?”柳棠看了看兩個乞丐,這才看清,大的是個男娃,小的是個女娃。
“沒有家裡人了,去年家裡糟了水災,到太原去投奔舅舅去。”男孩盯著火堆面無表情的說道。
柳棠看兩人都長期挨餓,身體單薄,仿佛風都能吹倒,於是把還沒吃的一半烤兔遞到兩人身前,“吃吧,我還沒餓,我們也到太原,可願意跟我們一起?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柳期蕪看情況也想把烤兔給他們,只可惜已經被他吃的差不多了,隻得連忙從包裡翻出兩個大餅遞給他們。
大乞丐驚訝的抬頭看向二人,“我...我叫李佳期,她叫小景。”
“哦?你們不是兄妹嗎?”柳棠看向小女孩,小女孩聽到給她吃烤肉和大餅,眼睛一亮,終於恢復了些許神采,馬上又抬頭看向李佳期,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
李佳期眼裡閃過些許猶豫,但是看了看小景,還是接過了烤兔卻都給了小景,“不是的,她是我在路上撿的,這...這烤兔我會還你的。”又低頭摸了摸小景的頭道“先謝過大哥哥。”
小景接過烤兔對柳棠甜甜道:“謝謝大哥哥!”說完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柳棠想到後世這個年紀的小孩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他們卻如此淒慘,又想起在霸刀山莊的柳緣想來此刻已經入睡了吧,不對,也許還在練武,思緒逐漸走遠。
柳棠回過神來發現李佳期一口都沒吃問道:“你不吃嗎?你們在這多久啦?”
李佳期咽了咽口水道:“我...我還不餓,我們已經在這廟裡半個月了,入冬以來越來越冷,我們走不遠,就打算在這等到開春再繼續走,每日出去撿柴火的時候看運氣能不能尋些吃的,只是雪下大了後就越來越難了。”
說到柴火時劉佳期的眼神往絡腮胡三人那裡瞟了一眼,柳棠心中了然。
柳期蕪連忙又拿出兩個大餅遞過去:“快吃吧,我們還多著呢!”
李佳期接過餅子鄭重問道:“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麽名字呢?滴水之恩來日必當以湧泉相報!”
柳棠見李佳期如此認真, 也拱手說道:“在下柳棠,他是柳期蕪,我們都是霸刀山莊的弟子。”
說完李佳期再也忍不住吃起了餅,不過也是小口小口慢條斯理。後續交流中得知,這李佳期曾經也是書香門第,熟讀四書五經,只是躲不過這天災人禍,家裡長輩全在水災中喪生了,隻記得一個遠方表哥在太原任職。
李佳期第一次見小景的時候她趴在河邊哭泣,他的父親用最後的力氣把她拖出水面,自己卻體力耗盡被洪水吞噬,於是兩個小孩一路互相依靠流浪至此。
晚上柳棠二人都是一人守半夜,柳棠守前半夜,柳期蕪守後半夜,此時正是乙亥時分,小景在李佳期懷裡沉沉睡去,李佳期表示要跟柳棠一起守夜,跟柳棠小聲聊著,絡腮胡一行也輪流守夜,此時正是刀疤臉。
外面掛起一陣妖風吹的嗚嗚作響,破廟的大門也搖搖欲墜,外面不知是什麽的鳥發出了怪叫聲,拴在廟旁的馬匹也發出不安的聲響。
“聽說啊這附近有一隻大蟲食人眾多,學會了那禦鬼之術,被他吃的人都會變成他的倀鬼。”李佳期小聲的跟柳棠說道。
“好歹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不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嗎?哪有什麽鬼怪。”柳棠自然是不信鬼怪之說,說到這柳棠突然想起前世玩的遊戲裡好像是有鬼魂一說,不由得感覺更冷了幾分,於是往火堆裡加了兩根柴火。
忽然,外面安靜了下來,風停了,馬也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火堆燃燒的聲音和呼吸聲。
碰!碰!碰!
大門處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