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心中一驚,趕緊將手中太衝劍換成一把桃木劍。
這【金錢桃木劍】是他撿垃圾撿來的,是驅鬼師的標配法器之一。
能斬邪殺祟,是對付這些鬼物的利器。
一般邪祟看到桃木劍就知道這是不好惹的人,自己就會遠遠地躲開。
作為一種特殊的存在,邪祟無形無相,不可捉摸。
大多數都是有靈之物死後,因怨念等各種自然原因,真靈沒有受召前往黃泉幽府等待輪回,強行停留在人間產生的。
本質上是一縷擁有執念的意識。
按行為來分,邪祟也有善惡。
就像季遠曾經在野外遭遇過的那隻女詭,其實是一隻夢想成人,卻因化形失敗而死的山野女妖。
她的執念就是“成人”,所以只是喜歡和人接觸,主觀上並沒有害人的意願。
算是邪祟中比較平和的一類。
所以當時毫無防備的季遠才沒有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遇上凶惡的邪祟,比如執念是“復仇”這一類的。
一旦被這種邪祟纏上,如果沒有相應的法器和法術傍身,那將是非常致命的事。
邪祟能力有強有弱。
能力比較弱的,一般只是按照執念行事,就像是一段重複運行的代碼,沒有什麽自主意識。
但某些能力強大的邪祟,卻能通過神識和人交流溝通,甚至可以將他人奪舍,霸佔別人的軀體。
季遠以前在那個偏僻小村時,有一次村長那在大宗門當弟子的兒子回家探親時,就給他講過一個故事。
說他有一次和師傅去天州北部的秋林郡辦事。
歸來途中,路經一個小鎮時,被當地一個凡民士紳求請到家中。
那士紳說他那未出閣的女兒最近行為十分反常,天天在外面說士紳是她相公,還說不日就要和他再次成婚之類的胡話。
搞得周圍的人以為士紳幹了什麽有違人倫的事,連官府都派人下來調查了一番。
好在最後驗明他女兒還是完璧之身,只是精神有些異常。
推斷可能是中了邪。
於是便去當地宗門請仙師下山來驅邪。
但仙師雖然是請來了,卻並沒有驅走他女兒身上的邪。
因為他女兒身上根本就沒有邪!
由於仙師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女兒又天天在外面胡言亂語,最後不得不將他女兒囚禁在閨房中,不讓她出門。
但他女兒卻罵他是負心漢,說他又有新歡了什麽的,甚至以死相逼,連續割了三次腕。
沒辦法,紳士隻好又將她放了出來,隨她去了。
只是外面那些閑言碎語,實在刺耳。
聽說有大宗門的弟子經過,便請到家中,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村長兒子的師傅一開始也是用驅邪那一套試了試,卻沒有任何效果。
後來嘗試著和士紳女兒交流一番後,才大概推測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士紳妻子病亡後,因眷戀士紳不願離開,化為邪祟留在了家中。
後恰好遇士紳女兒溺水昏厥,元神虛弱之時,強行上了她女兒的身,將她女兒給奪舍了!
也就是說,士紳如今的女兒,身體雖然還是他女兒的,但意識卻已經是他亡妻的了。
只是奪舍時記憶產生了部分融合,所以意識有些混亂,精神出了點問題。
導致連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她是誰,隻記得士紳是她夫君這一刻在靈魂深處的信息。
因為已經奪舍了,真靈重新歸了位,所以也就沒有什麽邪祟之說。
她就是一個“稍微特殊”了一點的正常人。
弄明白怎麽回事後,村長兒子和他師傅也沒什麽好的建議,說了些注意別刺激她的話,收了酬金後便離開了。
至於那士紳怎麽處理和他那既是女兒又是妻子的“女兒”的關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後來再次經過那個小鎮時,聽說士紳遣散了奴仆,變賣了家產,獨自帶著“女兒”搬走了。
所以邪祟這個東西,應對起來需要萬分小心。
特別是高階邪祟,一個不注意,被對方奪舍了可就麻煩了。
到時候不但一身修為,便是連家產、妻兒都要被人奪了去!
不過季遠這次遇到的邪祟雖然是個凶惡的厲邪,但顯然只是能力比較弱的那一類。
它在察覺到季遠後就迅速飄了過來,發現季遠身周有驅邪金光後,便產生了退意。
當季遠拿出能直接將它打入幽府輪回的【金錢桃木劍】後,本能地就跑了。
但季遠因為不是專業的驅鬼師,看不到邪祟的動向。
所以傻乎乎在原地全神戒備了半天,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
最後還是發現【辟邪戒】早就不再發熱,又打了一張【怯詭符】發現沒有異常後,才知道那邪祟早就跑了!
虛驚一場,季遠擦了擦額頭流下來的冷汗。
不禁又埋怨了自己一次:“你說你啥都考慮到了,怎就沒有囤一點對付邪祟的法器呢?”
“不然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愚蠢!”
歇了歇,緩解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後,季遠繼續摸屍。 www.uukanshu.net
將院子裡那十多具屍體身上的靈石和有價值的物資裝入乾坤貸後,往那裝修豪華的劉府後院看了眼。
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剛進門就遇到邪祟,而且這滿地的垃圾都沒人撿過,說明這裡是處險地。”
“還要不要繼續深入呢?”
想了想後又自言自語道:
“昨天算出的卦是:逢凶化吉。”
“剛才這事兒算是凶了吧?”
“那就是說繼續去後院撿垃圾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大問題了?”
猶豫片刻。
仗著有【察往覺來】給他撐腰,知道今天定然不會遇到什麽致命的凶險,季遠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劍,大著膽子往後院走去。
......
相比於前院的“慘烈”,後院則要安靜得多。
這劉府的主人應該是個一心修行的,沒有娶妻,也沒有什麽家室。
看起來後院隻住了他一人。
就不知道他是暴亡還是魔化,或是成了邪祟?
劉府的規模和戴宅差不多大,只是更深一點,前院和後院之間是用一道圍牆隔起來的。
圍牆中間有一道半圓形的門洞,門洞內有一扇古樸的木門。
季遠穿過那疑似是被魔邪撞壞的木門,進入了後院。
站在門口觀察了一下。
他發現後院中除了長滿林木的花園,就只有花園後面隱約可見的一棟兩層小樓。
應該就是那劉府的主人的居所所在了。
見院內沒有什麽動靜,抬腳往那小樓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