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起來走兩步,看看有什麽不同。”
蘇無恙心中一動,依言照做。
剛一起身,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從足下傳來,蘇無恙感覺雙足如同被一朵朵雲朵托著,輕飄飄地仿佛飄在空中。
念動而身行,蘇無恙一步踏出,不過三兩步,便從院中來到了院門,再三兩步,又倏爾回到原地。
杞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滿是豔羨。
“師父師父,等杞兒煉化了那雞腿,也能像大師兄一樣嗎?”
蘇無恙的心中也滿是震撼,一根不知來歷的雞腿,不但蘊含如此龐大的靈力,竟還給自己帶來如此之大的改變。
老道得意一笑,嘿嘿笑道:“九彩棲雲雉,棲於彩雲之上,死於彩雲之上,以雲晶雨魄為食,一生不落凡塵。食之者,可得極速。丫頭,等你們完全煉化了這雞腿,可不僅僅是這點速度。”
杞兒聞言雙眼一亮,急吼吼地跑回房去,說自己要努力修煉去了。
蘇無恙看著老道士向自己擠眉弄眼,一副你快誇我的樣子,心中暗暗好笑,但還是老老實實道:“多謝師父賜寶。”
老道士故作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小事小事,你小子心不定,這些日子定然是要走的。你學道未久,老道自然要給你想些保命的法子。”
蘇無恙心中感激,自己拜師時日不久,師父卻對自己毫無保留。
“肉麻的話就不必說了,來來來,為師再傳你幾招保命的功夫。”
“法不傳六耳。”
老道士輕笑一聲,從桌上撿起幾根雞骨頭,隨手一扔,雞骨頭便落在了道觀的東南西北四處。
一道肉眼不可視的玄黃色屏障在觀外升起,要不是蘇無恙身懷【洞世之瞳】,斷不可能發現。
“師父,且慢。”
“嗯?”
“雞腿還有嗎?怪好吃的。”
“滾!”
……
五日後。
蘇無恙走出函谷關的城門,回首望向這座雄關,心中略有些恍然如夢之感。
來時,這裡是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去時,這裡已成了自己在這世間的另一處牽掛。
臨行前杞兒依依不舍,念叨著大師兄一定要早些回來。
蘇無恙隻得笑著安慰,承諾等到靈寶城風波事了,一定帶她到靈寶吃遍好吃的。
小妮子聽了眼睛發亮,離別的憂愁便拋到了九霄雲外。
老道士倒還是那憊懶不羈的樣子,只是自己這些時日速成般的所學所得,便能看出師父同樣對自己帶著掛牽。
蘇無恙輕輕撫了撫腰間的長劍。
劍名“不爭”。
劍如其名,鏽跡斑斑,平平無奇,像廢鐵多過像寶劍。
老道將之交給蘇無恙時,也顯得很是隨意,隻說是年少時用的破劍,日子久了,長了些鏽跡。
用老道的原話說就是:“這劍用的料子不錯,還算堅硬,關鍵時就算不能殺人,也能當個護心鏡使著。”
蘇無恙總感覺有些眼熟,似乎在廚房裡見過這玩意兒。
他厚著面皮求老道賜把寶劍,老道卻說這把劍已是最好的了。
蘇無恙搖了搖頭,又掂了掂袖中的鐵牌。
熟悉的觸感和紋路,鐵牌上赫然刻著一個“恩”字。
武舉恩令!
這是老道臨行前隨手扔給蘇無恙的。
蘇無恙想起師父將此物交給自己時那渾不在意的樣子:“臭小子,你的來歷你都跟我說了,交易給人家的東西,咱們自然不可能要回來。但是,武舉奪魁的機會,咱太初觀可沒讓出去。去吧,打碎那些蠅營狗苟,讓世人知道你的名字。”
世人自當知道我的名字,但我還要讓世人知道——西出函谷,有道觀,名太初,天下無雙!
師父,你且看好了。
破落的道館裡,邋遢的老道靠在歪脖子樹上,仰頭灌下一口烈酒。隨後自語道:“熒惑之相,高映於靈寶之上。臭小子,一身的劫氣,也不知道熬不熬得過。”
隨後又灑然道:“不過我太初門人以身應劫,沒有躲災的道理。去吧去吧,災劫禍亂,以身破之,去吧!”
……
回靈寶的途中,蘇無恙並未騎馬,腳力卻比騎馬還要更勝幾分。
一根九彩棲雲雉的雞腿,輔以老道傳授的步法,蘇無恙在同境之中,可稱極速。
剛至晌午,蘇無恙便來到了靈寶城南門外。
“終於回來了啊!這才去了數月,竟也有了些近鄉情怯的感覺。”
蘇無恙笑著搖了搖頭,向前行去,卻發現了異常。
一向只有幾個老兵看守的城門,此時竟守衛森嚴,手持符傳的異鄉人,竟也不得進入此城,還因此和人起了爭執。
“你這人好不講理,我手持乃是官府正印頒發的符傳,為何不肯讓我進城?”
說話的是個胖子,一襲武服,似乎是個武者,但背後卻背著個大大的藥箱,顯得有些怪異。
胖子身邊還站著一個身形精瘦的男人,此人五官面容極其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的發光。
那男人雖未曾說話,但神色焦急,顯然也是想要進城的。
攔住胖子的是蘇無恙的熟人王捕頭。
王捕頭見鬧事者看起來都是普通人,便厲聲喝道:“哪有那麽多廢話?再生事端,本捕頭現在就如你所願,送你進本縣大牢。”
那胖子見狀頭一縮,似乎也被唬到了。
但他看向身旁那急切的男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掏出一枚令牌道:“我乃武舉舉子張寶藏,此番是為參加武舉而來,你們沒有權利攔我。”
王捕頭見狀面色一僵,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堅持道:“此時距武舉尚有一月,你等非本縣人士,說不得進城便不得進城!”
張寶藏聽了頓時急了,隨口扯道:“誰說我不是本縣人士,我……我祖籍就在靈寶!”
王捕頭卻是下定決心不讓他們進城,閉口不言但態度堅決。
張寶藏著急萬分,而他身旁的男子身上氣息浮動,竟是有強闖的打算。
“王捕頭,好久不見了。”
劍拔弩張之際,一聲輕笑傳來。
王捕頭聞聲望去,見來人風度翩然,氣度悠然,原來是數月不見的蘇無恙。
王捕頭松了口氣,總算不是個鬧事的。
“原來是蘇公子,確實許久未見了。聽聞蘇公子是去函谷關拜師,如今想來定是學成歸來了?”
“有幸得師尊教導,略有進境。”
蘇無恙微微一笑,面對王捕頭的試探,他並未否認。
至於拜師了哪個大宗,便不足為外人道了。
王捕頭見蘇無恙如此回答,態度頓時恭敬了幾分,走到他身旁低聲道:“蘇公子,如今城內略有小疫,雖未怎麽死人,但縣尊為防出現意外,已準了宵禁,連城門也封了,不準外人入城了。”
“小疫?可有人染病身亡?”
“是有幾例,但多是本就年老體弱的,於修行中人更是無礙。”
蘇無恙聞言卻眉頭一皺,想起了曾經見過的那個異邦漢子,還有母親身上龍鱗驅散的黑氣。
“多謝王捕頭提醒了,否則我久在函谷關,還不知靈寶出了何事。”
王捕頭笑著擺擺手,一副沒什麽的樣子,心中卻為留了人情暗自高興。
不及束發便拜師函谷,這個曾經處境堪憂的蘇家公子,如今怕是要一改頹勢,一飛衝天了。
蘇無恙心中暗笑,要是王捕頭知道自己如今的宗門幾個月前還差點函谷除名,不知會不會把自己趕出城去。 www.uukanshu.net
“在下歸家心切,改日再敘。”
張寶藏見蘇無恙都能進城,頓時急了,大喊道:“憑什麽他能進城我們不能?你們城裡不是有人染病了嗎?我師傅是藥王宗弟子,我會看病。”
王捕頭嗤笑道:“你怎麽不說你師父是藥王他老人家呢?就你一個武夫還會看病?”
蘇無恙看了一眼在一旁乾著急的二人,突然道:“這二人乃是在下家中遠親,王捕頭,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張寶藏一愣,突然反應過來,急忙道:“對對對,他是我堂兄,是我堂兄啊!”
那個始終不言不語的精瘦漢子看了蘇無恙一眼,依然一言不發,身上躁動的氣血卻收斂了下去。
蘇無恙心中一凜,這氣息,怕是化境高手。
“這……”
王捕頭自然看出這二人和蘇無恙素不相識。
王捕頭思慮再三,決定賣蘇無恙一個人情,於是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放他二人進城好了。只是如今縣尊戒嚴全城,蘇公子務必看顧好這兩位……親戚。”
蘇無恙心中輕笑一聲,王捕頭不愧是個官場老油條,這是如果這二人出了什麽么蛾子要自己背鍋的意思。
不過蘇無恙心中已有考量,便點頭道:“那是自然。”
蘇無恙打算老樣子給錠銀子,把手伸進袖子,卻又尷尬地摸了摸手,這才想起來,離觀之前,自己便把身上僅存的銀子孝敬給師父買酒喝去了。
蘇無恙故作忘了此事,徑直入城,張寶藏唯恐蘇無恙改口,拉著漢子便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