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無間,鎮壓山河。
這一劍,讓易溫正視起了面前這個凡人。
他漠然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異樣的笑意:“原來是一只有些實力的蟊蟲,倒是比本君所想的要有趣一些。”
下凡之前,天庭已然查明,函谷之中實力最高者不過化龍,即便有強於此境之人,亦處於沉睡之中,未曾想此時卻多了個驚喜。
老道嘿嘿一笑:“天庭的家夥總是這般嘴硬,老道一劍移嶽,雖未能竟全功,應也讓你此身根基未曾完滿。”
易溫眼神冰冷:“本以為你是誤打誤撞壞了本君的布置,導致本君提前出世,未曾想倒是低估了你。既如此,本君可賜你不生不死,無盡苦難。”
易溫五指虛握,滾滾黑霧如獄,自天際鎮壓而下。
老道不閃不避,任由瘟獄將其困鎖。
“瘟部仙神的手段,老道我倒也領教過一些,無甚意思。”
言語間,周身漫出無邊的紫雷,有如雷龍咆哮,將瘟獄炸的粉碎。
雷光去勢不止,欲要將易溫吞噬。易溫伸手一招,瘟鍾虛影出現在身後,大鍾轟鳴聲中被紫雷炸裂,但雷光也自此熄滅。
這一合,雙方竟誰也沒能奈何誰。
於是,雙方不再留手,劍光雷光閃耀天際,疫氣瘟氣如雲似霧,將此方長空擾得異象連連。
遠處。
終於克服了心病神通的周瑀望向那方戰場,面上頗有心有余悸的神色。
那仙神這般恐怖也就罷了,為何這在函谷多年都名不見經傳的老道,竟也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
狄驤望著老道,思索了許久,突然說出了一個名字。
“應無憂。”
“應無憂?”
凰夢仙一陣思索,猶豫道:“難不成是五百多年前的那個應無憂?”
周瑀沉吟許久,突然驚異道:“就是五百年前那個大鬧南天門,最終不知去向的應無憂?他果真未死?!”
五百年前,曾有一個絕世猛人,以不過扶搖初期修為,一人殺入南天門,獨戰諸仙,最終墜下天闕,疑似隕落。
此人一身雷法曾閃耀九霄,劍法更是得到諸多大能盛讚。
曾有人評價:若其不死,洞虛唾手可得。
此人之名,應無憂。
一劍驚天闕,人間應無憂。
小院之中,杞兒望著天空,站在蘇無恙身邊張大了嘴巴:“大……大師兄,臭師父原來真這麽厲害啊?”
蘇無恙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或許,比我們看到的更強。”
【洞世之瞳】映照之下,蘇無恙隱隱看到,老道的身上積聚的偉力,如同暗怒的雷霆,引而不發。
這一戰,靈寶矚目。
所有人的生死皆系於此。
老道的面上,卻有著前所未有的暢快。
“暢快!暢快!”
仰頭飲下一口葫中之酒,老道一劍斬落漆黑的巨掌,身綻雷霆之速。
易溫陡然散去身形,化作茫茫黑霧,向著老道席卷而去。
雷霆索繞木劍,劍光纏著雷光,自那無邊黑暗中洞穿而出。
喧囂散去,天地一靜。
易溫皺眉看了看袖間,有一道傷口,漆黑的仙血自長空墜落,將其下的房屋腐蝕成渣。
老道士轉過身來,手中木劍“哢嚓”一聲,從中斷裂。
易溫看著老道,眼中竟有幾分讚賞之意:“有趣的一劍,未曾想濁世凡人,倒還有幾個驚才絕豔之輩。”
老道哈哈一笑:“我央央人族,天驕何其多,足夠驚掉你們這些仙神的下巴。”
易溫輕蔑一笑,不再多言,腳下現出一輪倒轉八卦。
九天之上,那陣眼竟落下一道仙光,注入到八卦之中。
易溫原本扶搖初期的境界,竟開始繼續突破。
老道士撓了撓頭,罵娘道:“他娘的神仙,做啥子都愛留一手,哪像老道我這般實誠。”
只是轉瞬之間,易溫的境界竟攀升至了扶搖後期!
“蟊蟲,可死矣。”
黑霧衝天,將天空籠罩得漆黑一片。
面對這一切,老道士的面上多了幾分嚴肅。
他拔下了頭上的石質道簪,自言自語道:
“乖徒兒,看仔細咯。為師說自己年輕時很帥,可真不是吹牛啊!”
隨後,抬手一拋,那道簪朝著遠處落下。
墜落之間,竟化為一座山峰,落到了無人的空曠之處。
蘇無恙師兄妹看的呆住,誰能想到,自己的師父竟無時無刻負著一座山峰?
身承萬鈞,竟還能有那般威勢。
“哇!臭師父真的好帥!”杞兒歎道。
蘇無恙定睛望去,老道士長發垂落,一席白發竟轉為烏黑,面上那深深的溝壑,竟也隨著發簪落下逐漸飽滿起來。
長空之上,道士長發如瀑,面龐輪廓分明,雷光繞著道軀閃爍不已,一身劍氣直衝天際。 www.uukanshu.net
一時之間,判若兩人。
唯獨眉間那促狹的笑意,還有幾分老道士的模樣。
“臭丫頭,這下知道師父的厲害了吧?”
應無憂哈哈一笑,雷光化劍,落於手中。
他凝眸望向易溫,輕笑道:“來玩玩?”
易溫亦是露出了頗有興致的表情:“有些意思,本君收回方才的話。”
“你這般人,本君會賜予你一場盛大的死亡。”
一時間,寂靜無聲。
忽有鈴聲響動,是瘟君搖動了烏金鈴鐺。
死亡的聲音自鈴聲之中傳出,應無憂突覺神魂不穩,竟有離體之象,於是抬手一招,一座雷霆宮殿憑空而起,應無憂站在宮殿之中,如同雷電的君主。
那喚死之聲,亦難入這宮殿之中。
易溫不以為意,鈴聲大作,竟徑直向靈寶城落去。
“好個狗神仙。”
應無憂怒罵一聲,一道紫雷鋪成的大網忽然出現在腳下,攔住了喚死之音。
做完此事,應無憂持著紫雷長劍輕喝一聲,無盡的雷光盡皆匯聚其上。
“徒兒,看好了!此劍,搬山。”
劍光如雷而來。
易溫眉頭一皺,身後再次現出瘟鍾虛影。
可這一次,瘟鍾雖未破碎,但劍光卻如同戳破泡泡一般,輕易將瘟鍾洞開了一道口子。
黑霧滾滾而來,卻全部被那劍光洞穿,瘟仙之力在這劍光面前,竟如同冰雪遇朝陽,消融而去。
一劍搬山,由仙化人。
所有仙力遇到此劍,都化為了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