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鍾之前。
蘇無恙本欲與雲飛揚一同前往縣衙,看看自己“死後”諸宗會如何處置閆川和裘明志。
但進入城東之後,他卻見到了一個“熟人”——閆川。
這位函谷宗的高徒,竟如同沒事人一般在與同門說笑。
一名瞻紫台弟子看著閆川,憤憤不平道:“閆師兄,你為了靈寶城出生入死,立了如此之大的功勞,沒想到不但沒有得到嘉獎,還罰你禁閉,真是太令人寒心了!這大唐官府果真是處事不公。”
閆川擺了擺手,一副唏噓的樣子:“罷了,師弟,此話莫要再說了。我等雖為靈寶殫精竭力,但終究是外人,在此難免受到苛待。”
“閆師兄,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們去向官府要個交代!”
“對!要個交代!”
面對憤然的師弟們,閆川連連擺手,眼中卻有笑意。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鬧大。最好是鬧到函谷諸宗與官府貌合神離、分崩離析,鬧到這靈寶城城破人亡!
笑意還未褪去,卻有寒光映入眼簾。
閆川心底一寒,便見一點寒芒越過人群,直取他的首級。
槍出如龍,其勢難當。
閆川隻得身化紫色流光,試圖躲過這一槍。
但他顯然低估了蘇無恙的這一槍。
他的身軀還未徹底化作紫光,長槍已至眼前。
閆川勉力躲閃,但長槍還是將他的肩膀洞穿。
殷紅的血液噴灑而出,閆川眼中滿是驚懼,因為他看穿了來人的模樣。
“蘇無恙?你……你竟然沒死?”
不但沒死,看他這氣息,竟已入了道基!
蘇無恙輕笑一聲,拔出長槍:“怎麽?蘇某沒死讓你很失望?”
閆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忙道:“蘇道友,誤會!一切都是誤會!之前對你出手,全然不是我所願啊!”
此時瞻紫台眾多弟子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寶指向了蘇無恙。
“你想幹什麽?我們閆師兄都說了,一切都是誤會,你這般無理,就不怕我們宗主出手處置你嗎?”
“快把槍放下!隨我們前去聽候宗主發落!”
群情激憤,卻無一人敢上前。
畢竟,蘇無恙一槍洞穿道基中期的一幕,猶在眼前。
閆川借機緩緩走到人群之中,避著蘇無恙的槍鋒道:“蘇道友,一切只因“癡心”失控所致,你若有怨氣,大可和我一同到宗主面前,宗主自會處置於我。你若在此時殺了我,亂戰之下,定然會亂了布置,使得諸宗心寒啊。”
聽這話語,悲天憫人,儼然一心都為靈寶城在考慮。
蘇無恙笑了,他點了點頭:“確實,若是與你亂戰一番,確實容易鬧出亂子。”
還未等閆川松口氣,他便繼續說道:“既然如此,當速殺!”
話音方落,長槍如火而出,石中火將周圍瞻紫台弟子灼退,而後燃向了閆川。
眾弟子正欲援手,卻聽一旁的雲飛揚喝道:“蘇兄乃是天上那位的弟子,為自己討還公道,誰敢出手?”
此言一出,瞻紫台弟子猶豫了。
而這一猶豫,已足夠蘇無恙穿過人群,長槍落下。
閆川咆哮一聲:“蘇無恙,是你逼我的!”
生死面前,他再顧不得隱藏,竟有滔天疫氣自體內滾滾而出,境界竟開始急劇攀升。
紫煙融入黑霧,速度暴漲,他猛地朝蘇無恙撲去。
但蘇無恙卻無視了包裹而來的疫氣,槍尖火光噴湧而出,將紫煙盡數驅散,而後去勢不止,一槍貫穿了閆川的咽喉。
閆川猶然不死,正欲化作紫煙逃走,蘇無恙卻是反身一槍,以烈火貫穿那迷蒙的紫煙。
砰!
紫煙散盡,一具屍體落下。
槍尖所在,自是閆川的心口。
吃心之人,自當以心換之。
當閆川的屍體落在縣衙之內時,竟寂靜了許久。
凰夢仙冷漠的目光看向蘇無恙,看不出喜怒。
周瑀則是提了提眉毛,似乎沒想到這少年出手竟如此酷烈、如此不留情面。
唯有狄驤,面含笑意,竟笑著對蘇無恙點了點頭。
見三位修為最高的化龍宗主始終不語,遊長老終於按捺不住:“小賊!你竟敢殺我瞻紫台天驕!莫不是以為我瞻紫台無人嗎?”
蘇無恙笑了:“瞻紫台怎會無人?若不是有你們瞻紫台的能人,在下也不會險死還生,險些命喪於瘟神之手。要不是有龍脈相救,恐怕在下此時已然如這位不說話的閆兄一般,化作一具殘屍了。”
陰陽怪氣的話語,堵得遊長老說不出話來。
“蘇兄!你果然沒死!”
竇子青走上前來,目光有些激動。
誰能想到,世上竟有煉炁小修能自瘟神手中安然脫身?
蘇無恙對他點了點頭:“還多虧了雲飛揚,若非他喚醒了龍脈,借之擊殺了那半尊瘟神,我恐怕難逃一死。”
竇子青面色一喜,蘇無恙這句話中,其實包含了兩個信息:
一、龍脈已然蘇醒,狀態無恙,不會影響大唐國運。
二、城外多出的那半尊瘟神已死,再不用擔心其趁勢偷襲了。
竇子青當著眾人的面,對雲飛揚和蘇無恙行了一禮,肅然道:“二位於我靈寶有莫大的功勞。”
此言當著眾多宗門高修的面說出,含義可想而知。
直到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凰夢仙終於開口了:“不論如何,閆川乃是我瞻紫台天驕嫡傳, www.uukanshu.net 你這小輩不分青紅皂白便取其性命,需得給我瞻紫台一個交代。”
化龍期宗師的氣勢隱隱散發,壓得堂中眾人喘不過氣來。
而位於氣勢中心的蘇無恙,更是隻覺氣息大亂,神魂竟有些不穩之勢。他的身軀,竟被這氣勢向下壓落。
蘇無恙咬著牙,勉力抵擋著這股氣勢,青筋暴起。
好個老女人,竟真個出手以大欺小!
狄驤眉頭一皺,正欲出手相助,卻聽得一聲若有若無的刀鳴聲響起。
蘇無恙在刀鳴聲中直起身來,目中有刀芒閃過。
“我卻覺得,瞻紫台該給我個交代才對。”
他伸出右手,一顆漆黑的種子落在了地上。
有官職在身的雲飛揚站了出來:“此物名曰瘟癀,乃是瘟仙手段。方才蘇兄擊殺閆川時,此人曾滿身疫氣,死後更是落下了這顆瘟癀種子。我想,瞻紫台這位高徒,或許早就與仙神有所勾連了。”
狄驤一伸手,便欲將瘟癀收攝到手中,卻有一道紫光後發而至,瞬間將其毀去。
狄驤轉頭看向了面無表情的凰夢仙。
“此物不吉,恐害百姓,還是毀去為好。”
凰夢仙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小輩,瞻紫台已給了你交代,你好自為之。”
蘇無恙不卑不亢回道:“前輩放心,若還有後事,前輩可來太初觀尋我,相信我師父會秉公處理。”
凰夢仙氣息一滯,快速飛掠而去。
直到此時,蘇無恙終於看向了堂內的另一人。
“裘道友,我們也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