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請宮主幫忙?”佩蘭按下劍柄,將長劍收入鞘中。
徐然搖頭,“她寧願抬手封了我的飛升路也不願我離開她,你覺得這個忙她會幫?”
唉~
屋內不約而同傳來兩聲歎氣。
佩蘭慵懶爬伏案上,香腮墊在白皙玉臂,兩隻冰藍眸子連連眨動了幾下。
“要不要去禁地的藏書閣看看?”
“雖說你就是玄絲藤本尊不假,可一些藥用也是在它死後才被察覺,書中未必沒有其他記載。”
徐然想了想,覺得此話有理,便向一旁的仙子請教藏書閣一事。
據佩蘭所說,璃月宮的藏書位於雄奇怪誕的真宵殿下,裡面書籍包羅萬象,鮮有查不到之事。
藏書閣不設看守,僅有一處需要南星玉驅使法力才可破開的禁製。
璃月宮規矩森嚴,除了宮主以外,旁人沒有入閣的權力,上次佩蘭誤入禁地,足足被罰了十年禁閉。
徐然本以為此次入閣要費千辛萬苦,可等他向南星玉開口,一塊斷指變作的腐肉直接丟到了他面前。
這個瘋娘對自己孩子簡直溺愛到了極點,甚至可以全然不顧什麽仙門規矩。
“藏書閣···真是淺顯易懂的名字。”
徐然立於漆黑森嚴的厚重石門旁,三個石刻金漆大字高掛門上,氣派堂皇。
手中腐肉一丟,那塊肉團緩慢蠕動進石門縫隙,一聲沉悶巨響後,門開了。
藏書閣內無藏書,映入眼簾的全是些石刻碑文。
螺旋石階向下不知百余丈,黑壓壓的看不見盡頭,這讓徐然產生了一種將山掏空的錯覺。
“這麽多!?”
琳琅滿目的石碑刻文讓徐然應接不暇,他順著入口處的高台,沿山體石壁繞去,密密麻麻的古怪字符從身旁掠過。
“山神?”
一個熟悉的字眼引起了他的注意。
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山神。
“這可與我見識過的山神不太一樣啊。”徐然立於碑前,細細揣摩,不遠處“霧螭”二字將其吸引了過去。
霧螭,有形無狀,虛無縹緲,出入時常有大霧相伴,愛嬉鬧,有入霧而出者,其行判若兩人。
石刻將近千余字,可其中並未談及狹縫一說,這讓徐然有些詫異。
兜兜轉轉不知向下走了幾層,徐然始終沒有找到有關玄絲藤的記載,再往下,就是洞口微光無法照耀的底層。
氣喘籲籲的徐然坐於台階之上,一想到等會還要爬回去,就忍不住心中罵娘。
“靈植,靈獸,丹藥,邪祟,舊法···”
能見識的都見識了。
“爛肉佛,門神,刀勞鬼··玄絲藤!”
無精打采的徐然精神振奮,大步跳了過去。
“玄絲藤,寄宿詭物,肉紫青,可入藥,其···”
徐然一板一眼地複述石板雕刻內容,恍惚間,刻於石壁的文字扭曲變化,遊走爬行起來。
該死的幻覺,早不來晚不來。
徐然奮力錘打石壁,想著雙手的鎮痛可以平定眼前的變幻。
空空空!
奮力揮打下,厚實堅硬的石壁層層脫落,一塊煥發靈光的石板顯露出來,古怪字符構建成嶄新的文字,漂浮於石板之上,盈盈閃動。
這究竟是幻覺的第二階段,還是藏書閣暗藏的禁製,徐然已經分不清了。
他凝視石板浮現的字跡,一字一字念了出來:
黑太歲,又名肉靈芝,寄宿詭物,肉紫青,可入藥,有暫緩癔症之效···
“為什麽?”
轟!
又是一陣心神激蕩,眼前浮現的古怪異狀蕩然無存,黑漆漆的石板擺放眼前,上面記載著玄絲藤的種種。
“有固精補腎之用···寄宿後會替代原主生活,包括繼承其全部記憶···”
“玄絲藤是生靈,但沒有過往···”
讀完了石碑刻文,徐然有些心寒,碑文並未記載玄絲藤幻化髒器一事,也沒點名剝離記憶和病患的法門。
一趟下來,興許要無功而返。
徐然雙手抱臂,挺立碑前,方才的幻覺讓他頗為在意。
他想留守此處,等下一次幻覺出現,看浮現石板的文字是否同上次一樣。
滴答滴答!
不知何處滴落的露水敲打地面,徐然心中數著拍子,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到你發病的時候了!你倒是發啊!”
那石碑似通靈智,話音未落,一抹幽綠靈光螢火蟲般飄散蕩開,幻覺接上了。
“黑太歲,陽燧神以水土捏造,太古洪荒第一生靈,神後以泥水造人,萬物誕生之初無形無狀···”
聽起來,像是女媧造人說的全新版本。www.uukanshu.net
徐然繼續看了下去:“胚胎發育,一朝分娩臨盆,萬物才如出窯瓷胎,形具而神固。”
“然而瓷器雖硬,摔之即碎,固萬物終有一死,唯有追本溯源,方可長生不滅,蓋黑太歲者,萬物之初也。”
······
石板浮現的文字似乎夾雜了筆者的私貨,對黑太歲大肆吹捧了一番。
徐然頗為不屑,假如混沌之初就是一副軟滑無比的無形之態,那人根本就不可能從中存活下來。
“可是···”
“黑太歲前面的描述和玄絲藤也太像了,會是巧合嗎?”
“這石板簡直就像是刻意隱藏在下面的一樣。”
失神刹那,眼前紛亂無比的幻想再次回歸平常,徐然沒有找到除疾破障之法,反倒是增加了一些有的沒的知識。
他循著牆壁繼續摸索,企圖找到更多的相關信息。
“何人擅闖藏書閣!?”
沒走幾步,螺旋石階的頂層傳來一聲怒斥。
有一頭戴百合花的仙子斂裙落下,持劍站在徐然面前。
“這位師姐,此次入閣可是事前知會了宮主···”
“閉嘴!”
徐然話說一半,便被粗魯打斷,那仙子劍尖直指,“璃月宮有璃月宮的規矩,整個仙界也有仙界的規矩。”
“我守候多日,早就知道那瘋婆娘心懷歹意,果不其然!”
“她為何輕易就將五大仙門聯合封禁的藏書展示於你!?”
徐然恭敬態度一變,只見仙子頭頂的憤怒灼如紅焰。
她起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