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之後,那接近一丈長、嬰孩手臂粗細的巨型火槍,便從汪遠手中掉落,
重重地砸在汪遠腳旁的甲板上,
剛才被巨浪卷到甲板上的海水,與巨型火槍的槍身接觸,立即發出“滋滋”聲響,同時冒起些許蒸汽,
轉眼間,巨型火槍附近的海水便被蒸發殆盡,就連巨型火槍下面的甲板,都已經出現一道焦痕,
只是此刻,完全沒有人在意這一點。
豐裕行駱家的船隻,以及四風幫戰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稍遠處、距離海面約莫五六丈高度,那個踩著金色飛劍的身影上,
巨型火槍的槍響過後,原本駕馭著飛劍、朝舊港方向飛去的雲陽子,突然渾身一震,然後便停留在原地,沒有繼續飛行;
只見雲陽子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的道袍胸口處,
先是爆起一朵血花,然後鮮血就像不要錢一般、從雲陽子的胸口前後噴出,
在陳長壽看來,就活像一個被刺穿的、裝滿水的氣球,
只不過他也留意到,雲陽子身上噴出的血液裡,竟似有點點金光混雜在內,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仙者體內的血液、有什麽特殊之處,
而那血液裡的金光,仿佛與空氣之間產生了什麽化學作用一般,離體噴出後、隻一兩息間,就會消失不見,
等血液落到雲陽子自己身上時,看上去就已經與普通人身上血液沒什麽兩樣。
這時,被雲陽子踩在腳下的金色飛劍、緩緩地調頭,轉而指向四風幫戰船這邊,
飛劍上的雲陽子、也隨之轉到同樣方向,
此刻雲陽子臉上,無論是暴怒還是驚慌的神色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一臉的麻木,以及兩眼、顯而易見的不甘心,
雲陽子的視線,緩緩地在駱家船只和四風幫戰船上所有人身上掃過,像是要記住是什麽人、把他傷成這樣似的,
然後,只見雲陽子身體先是微顫,然後顫動幅度越來越大、最終像是再也無法站穩在飛劍上一般,一頭朝著底下大海中、栽了下去,
就在雲陽子掉落到距離海面大概一丈左右高度的時候,海裡突然有一個黝黑的影子騰起,朝掉落的雲陽子迎去,
陳長壽連忙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一條背脊漆黑、腹部深灰色的巨鯊,
那巨鯊僅僅是嘴巴部位,就已經比正在掉落的雲陽子整個人還要大,
遠遠望去,巨鯊朝著雲陽子張開的口中,密密麻麻的森森利齒,讓人看上去頭皮發麻,
而那巨鯊似乎一早就瞄準好了一般,只見雲陽子臉上再次浮現驚恐神態,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巨鯊口中掉落,
張嘴接住雲陽子的巨鯊,嘴巴一合攏、陳長壽便看到無數鮮血從巨鯊口中溢出,
雲陽子的下場,已經不需要再做任何探究了,
倒是懸浮在空中的、那把之前被雲陽子踩著的飛劍,竟然在無人駕馭的情況下、忽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朝巨港方向飛去,
速度比之前載著雲陽子的時候,快了似乎有好幾十倍,
就連陳長壽後天階段武者的視覺能力,也只看得到一道金色光華劃破夜空,瞬間就消失在視野裡,
心中不禁有些猜測,
難道那飛劍、與金丹修士雲陽子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綁定關系?
雲陽子已經落入巨鯊口中、斷無幸理,
怎麽那飛劍並沒有隨之掉落、而是自行飛走?
陳長壽偷眼望向汪遠,
只見汪遠把端著巨型火槍開槍時候受傷的雙手放在背後,兩眼目視著飛劍飛走的方向、眉頭微皺,似乎也有點擔憂的樣子,
這時,離四風幫戰船不遠處,威盛校尉戰艦的方向上,突然響起一股躁動聲音,
陳長壽轉頭望去,正好看見隊長丁紀綱,將腰刀從那位穿著總官號服的人腰腹中抽出,
然後又見丁紀綱抬腳踢在那位總官的胸口,將那位總官一腳踹到戰艦外面,
只見威盛校尉戰艦外的大海裡,又有一條黑色巨鯊、從海水裡高高躍起,將被丁紀綱踹出船外的那位總官一口咬住,
這條巨鯊、看上去比之前吞噬了雲陽子的那條要小一點,但也能一口將那位總官的大半身體咬下,
然後帶著四濺的鮮血、殘肢一起,掉回到大海裡。
看見這一幕,威盛校尉戰艦上、正在交戰不停的水卒們,紛紛停下手來,臉上不約而同地流露驚容,
心中一動,陳長壽跑到四風幫戰船船舷邊上,伸頭朝海裡望去,
只見此刻的海水裡,足有十多條黑色魚影在四處遊動,
其中幾條似乎正在爭搶些什麽,很可能是之前從船上掉進海裡的、劍閣長老胡應章和他弟子的屍身,
陳長壽突然從其中一條巨鯊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似是嘲諷的神色,
心中悚然,難道這海裡的巨鯊,竟然具備有靈智不成?
陳長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退後半步、離開船舷旁。
這時,威盛校尉戰艦上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陳長壽循聲望去,看到戰艦上剛才還在相互爭鬥的那些水卒,此刻已經有一方滿臉絕望地丟下武器、雙膝跪地,
而另一方則紛紛舉起手中兵器、大聲歡呼,
想來,應該是威盛校尉戰艦上的內訌爭鬥,已經隨著那位總官的身死,而分出了勝負,
然後便見威盛校尉戰艦在水手們的操縱下,緩緩朝四風幫這船這邊駛來,
駱家船隻上,之前還像是要頑抗的部分水手,這時也放棄了抵抗,紛紛束手就縛,
而程子溫面前的、那位駱家請來的後天武者,也似乎沒有繼續與程子溫交手的想法,已經和程子溫一道、將各自的兵器收起,
只見汪遠背負著之前受傷的雙手, 開始大聲發號施令,
駱家船隻上投降的水手,雙手都被捆綁住,然後由四風幫幫眾們押進底艙關押起來,
一些看似之前就是四風幫手下的駱家水手,從船隻艙房裡、把一個肥胖男子押了出來,
那肥胖男子似乎是豐裕行駱家裡的人,不停地大聲喊叫著、要與四風幫裡說得上事的人談判,
汪遠卻完全不加理會,指示手下把那肥胖男子與投降的水手一道,送進駱家船隻底艙裡關押起來。
等威盛校尉戰艦靠到四風幫戰船旁邊,
便見隊長丁紀綱、和另外那個穿著隊長號服的人,從戰艦上跳到四風幫戰船這邊,走到汪遠身旁,朝汪遠拱手行禮,
陳長壽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了然,
隊長丁紀綱、和另外那個穿著隊長號服的人,恐怕一早就和四風幫串通,
之前在黑燈籠巷裡,四風幫的人開槍打傷總官郭子義,也許就是為了今晚、威盛校尉戰艦上少一個武道後天高手,
然後丁紀綱再與另外那個隊長聯手,把那個陳長壽不認識的總官殺死,
加上戰艦上一部分水卒,可能也是在四風幫的引誘下反水,
到了此刻,威盛校尉戰艦,已經是四風幫的囊中之物。
威盛校尉戰艦上,那些忠於大乾皇朝的水卒水手,也被綁了起來、送到駱家船隻底艙裡,
幾個四風幫幫眾、從四風幫戰船上,跳到威盛校尉戰艦上,補充人手之後,
便見威盛校尉戰艦和四風幫戰船一道,轉頭朝著舊港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