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裕行駱家的船隻,聯同大乾水師戰艦伏擊四風幫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舊港出奇地平靜,
損失了兩艘帆船、以及數位聘請來助陣的後天階段武者的駱家,完全沒有半點聲息動靜,
讓人懷疑駱家的人,是不是都在那兩艘被四風幫奪取的帆船上,一同被四風幫虜獲了;
而理論上最應該有所動作的、掌管舊港的舊港總督府,也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四風幫在舊港裡的據點,也就是黑燈籠巷、算得上人所周知了,總督府卻連派個人去查探的興趣都欠奉,
簡直就當駱家和四風幫在海上的那場戰鬥沒有發生過一樣,
整座舊港,平靜得讓人感覺有點詭異。
上午時分,陳長壽坐在舊港碼頭旁、那成片倉庫頂部的茶樓裡,透過隔間的窗戶、張望著碼頭方向。
碼頭上一如既往地繁忙,
數不清的、皮膚黝黑的力工,正擔著、抬著各種沉重貨物,在監工的催促下、送往貨主指定的目的地,
其中有從剛剛抵達舊港的商船上搬下來的、來自大乾本土方向的貨物,大多用裝飾精美的大型木箱裝載著,需要足足四個力工才能抬得起來,
裡面裝載的,很可能是來自大乾本土的絲綢、瓷器之類;
而力工們往商船上搬運的東西,品種就更多了,各種香料、糖和礦石,無論運到大乾本土、還是泰西那邊,都能賣到很好的價錢,
除了貨物以外,力工們還得負責把各種補給品搬運到船上,
其中一隊正在搬運船上補給的力工,特別引人注目,
因為看管著這隊力工的,不止是那些監工,還有好幾個穿著短打服的粗壯漢子,
這些粗壯漢子左邊胸口,都繡著紅邊白底六瓣梅花印記,一看便知是六大海商的人,
很明顯,這隊力工搬運補給品的目標,應該是屬於總督府的船隻。
陳長壽之所以特地到茶館裡來、看著碼頭那邊的情況,
就是因為他聽到一個消息,謝蒼今天就要帶著手下、離開舊港。
據說謝蒼之前只是路過舊港,因為原舊港總督方秋宇嘗試搶奪大乾水師戰艦的事情,而留下來進行處置,
如今大乾水師這邊,不但戰艦都被四風幫給奪走,就連戰艦上的金丹修士、也被四風幫的人擊殺,短時間內、在舊港掀不起什麽波瀾,
所以謝蒼也就把總督的位置重新交還到方秋宇手上,自己安心離開。
因為與施月盈約好,等謝蒼帶著手下離開舊港,就想辦法進入舊港總督府、尋找煉製五行造化靈丹所需的陰陽造化爐,
所以陳長壽也特意留意著總督府這邊的情況,甚至特意到能夠望見碼頭的茶樓這邊來,
從一大清早,就已經坐在這茶樓隔間的窗旁,要親眼確認謝蒼的離去。
碼頭上,一共有三艘懸掛著六大海商的、紅邊白底六瓣梅花標記旗幟的大帆船,
每一艘都比大乾水師的一般戰艦要小一點,但比普通海商的海船要大上許多,
旗幟的六瓣梅花印記上、左下角的那一瓣被填紅,說明這三艘帆船、屬於六大海商裡的謝家所有,
力工們正把各種食物、水箱和水桶,還有火藥、炮彈等物,魚貫著搬運到帆船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搬運完畢、揚帆起航,
看得有點無聊的陳長壽,把視線轉移到附近的一個露天貨棧處,
這露天貨棧四周,插著不少旗幟,上面書寫著“豐裕行”三個大字,
陳長壽上次看著露天貨棧的時候,除了“豐裕行”旗幟以外,還有不少寫著“駱”字的旗幟,
而此刻,“駱”字旗幟全都不知所蹤。
這露天貨棧裡,此刻熱鬧程度、並不遜色於不遠處的碼頭,
大量力工搬運著各種貨物,堆放到露天貨棧裡,
見狀,陳長壽不禁有點疑惑,
這露天貨棧不是豐裕行駱家的產業嗎?
難道在海面上吃了那麽大的虧、死了那麽多人,還被搶走了兩條帆船,駱家都還能繼續如常做生意?
這時,他看到豐裕行露天貨棧附近,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穿梭在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力工裡,不時還跟那些力工搭話聊天,
嘴角不禁流露一絲微笑。
他發現,自己雇傭鍾亞達來做隨從,還是有不少好處的,
例如到大部分本地土人、以及大乾和土人混血兒的力工群體裡打探消息,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且不說膚色樣貌上的區別,南洋本地土人的語言,他就完全一竅不通,
而本身就是大乾與土人混血的鍾亞達,卻沒有絲毫這方面的問題,
除了分外魁梧健壯的體型、稍微出眾了一點以外,無論膚色面貌、還是語言方面,鍾亞達都能跟那些力工們打成一片,
只不過,陳長壽讓鍾亞達到樓下去,是想讓他探聽總督府那邊、謝蒼今天什麽時候會啟程離港,
怎麽鍾亞達此刻,卻跑到豐裕行駱家的露天貨棧那邊跟人聊天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
鍾亞達回到茶樓隔間裡,站在陳長壽身邊,低聲地說出他探聽到的消息:
“總督府那邊,據說要求那些力工,在今天中午之前、把所有補給品都搬運到船上,”
“所以,估計謝蒼和他的手下,正午前後應該就會離港出發,”
“目的地好像是蠻赤港。”
蠻赤港?
聞言,陳長壽不禁皺起眉頭,他曾經在自己見過的海圖、見到過這個港口的名稱,但印象並不是太深,
似乎是在碧濤海峽中段、東邊岸上的一個大型海港,十分接近碧濤海峽裡、常年不斷的風暴,
所有嘗試要穿越碧濤海峽的船隻,都會在蠻赤港處停泊休息。
但這蠻赤港,並不是六大海商的勢力范圍,謝蒼帶著六大海商的船、到蠻赤港去是要做什麽呢?
難道與六大海商手裡的那面五福藏寶令牌有關?
這時,鍾亞達又小聲地說道:
“公子,聽說豐裕行突然間換了東家,”
“豐裕行的那個露天貨棧、倉庫、固定的碼頭泊位,甚至靠近總督府那邊的駱家大宅,都被人收購了。”
原來如此,難怪今天見到,豐裕行的露天貨棧處這麽熱鬧,原來是換了東家?
陳長壽饒有興趣地望著鍾亞達:
“知道豐裕行的新東家,是什麽人嗎?”
鍾亞達搖搖頭:
“不知道,聽說是姓何的海商,但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這家姓何的海商,也不知道是什麽背景,”
“好像說,其他海商都不願意摻和到駱家和四風幫之間的事情裡來,所以讓那何家佔了個大便宜,”
“聽說何家收購駱家的所有產品,總共花了還不到一萬兩銀子。”
這麽便宜?陳長壽心道。
回頭有機會的話,說不定也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收購那家海商的產業,過一把當海商的癮?
然後,鍾亞達又說出了另外一個讓陳長壽感覺震驚的消息:
“公子,我聽人說,四風幫那邊、已經找到了慈樂行滅門案的凶手,”
“據說是舊港這邊的一群倭人乾的,四風幫的人已經找到了倭人的據點,”
“聽說四風幫正在糾集人手,這一兩晚、就要向屠了慈樂行胡家滿門的倭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