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點頭。

　　符家空無活物，田野又滿是蝗害。

　　這讓沈恪不得不對此起疑。

　　符生追問:“是蟲妖害了符家，還是符家沒了，蟲妖趁機作亂?”

　　沈恪搖頭:“情勢不明，不宜深入。”

　　常喜見話題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符家，不想符生憂愁:“不早了，英昭和符生都是今日剛回，今夜好生調息一番，明日還要驗劍。”

　　常戚慢悠悠地起身:“就是，力倦神疲可是會影響結果的。”

　　眾人明白常喜的用意，告辭而回。

　　今晚一席話，倒是讓符生得了三條和符家有關的線索。

　　首先，秘法的事從未被外界提及，也許是幾個弟子所知有限，只是日後小心點總是不錯。

　　其次，符家周邊的蟲妖疑似和符家覆滅有關。

　　最後，在叢鋒門，至少薑星隱長老知道另一個符家族人的名字。

　　想到這裡，符生還是搖了搖頭，即使有這些線索，自己也再不打算下山。

　　忽地，符生感到背後一陣急速的摩擦感傳來。

　　扭過頭去，卻是夢夢縮成了一個團，正不住地顫抖。

　　原本通體的灰毛，竟有幾縷白毫夾在其間。

　　如此情景，符生卻並不十分擔心。

　　“夢夢，”符生摩挲著小狐狸的後腦，“時候到了?”

　　夢夢勉強抬起頭來，眼前的一幕，符生似曾相識。

　　夢夢原本有神的雙眼，已變得和當日狐妖方丈的一樣凶戾，甚至更腥紅妖異。

　　她一直在強撐，沈恪當時拔劍，正是注意到了這份反常。

　　自夢夢上次吸取精氣，已近半月，符生知道時候可能差不多了。

　　自己已兩次獲取夢夢的尾毫，現下自是再次回報之時。

　　將夢夢抱入當中一間，符生盤坐在石台正中。

　　“來吧，夢夢。”

　　夢夢初次吸取精氣之後，見過符生萎靡不振的模樣，調息了一整晚，方才有所緩和。

　　現下只是看了符生一眼，一副又凶又欲的小模樣，竟又把頭埋回了身團。

　　符生一笑了然，他自有辦法。

　　隨即將頭湊近，調息之間，竟主動將一縷縷精氣呼出口鼻，吹向夢夢。

　　吸入精氣的夢夢久旱逢甘霖，哪裡還能把持得住，緩緩抬起頭來，口鼻順著精氣漸漸湊向符生。

　　……

　　翌日，叢鋒門每年一次的驗劍終於要開始了。

　　礪劍峰原本尖若劍鋒，被叢鋒門的開山祖師一劍削過，形成了如今一個巨大平台。

　　平台方圓百丈有余，正中一圓形高台，高約一丈，直徑二十余丈。

　　高台之下，眾多看熱鬧的叢鋒門人聚集，青白和藍白相間的弟子長袍相雜其間，既有凝靈境前輩和入門已久的老弟子，也有新入門後卻久未納氣成功的新人。

　　高台居中處，又有一圓形法陣高出高台數尺，四把形製各異的劍正好插在圓形法陣外圈之上。

　　法陣一旁站著幾位叢鋒門長老，身上長袍靛白相襯，此時正看著高台之上一眾等待驗劍的弟子，相互表達希冀。

　　符生自然是高台眾弟子中的一員，只是此時，相較於恢復通體純灰，已然神采奕奕的夢夢，他的臉色委實談不上佳。

　　“眾位弟子，礪劍長老薑星隱，今後眾位的修煉之途，將由本長老砥礪。”

　　薑長老接著指向身側的法陣:“修煉之法眾多紛繁，今日之會將由本長老主持，為眾位一驗劍道，以供他日選擇功法參考之用，至於何去何從，悉聽尊便。”

　　“凡叢鋒弟子驗劍之後，皆有資格進入叢鋒劍榜，劍榜的好處，想必不用贅述了。”

　　“要啊薑長老。”有台上的弟子不明所以。

　　“是啊長老，沒聽說過。”

　　“講講吧長老。”

　　“……”附和聲此起彼伏。

　　薑長老抬手示意稍靜:“行，本長老說說，劍榜是為叢鋒門人所設之修為榜，依境界分納氣、凝靈兩欄，置於主峰叢鋒殿門口，便於弟子查看，用以鼓勵眾位修行。”

　　薑長老縷了縷思緒:

　　“以納氣境為例，全榜共設百位，第五十一至百位者，月增靈石一塊;

　　“四十一至五十位者，月增兩塊;

　　“三十一至四十位者，月增三塊;

　　“二十一至三十位者，月增五塊;

　　“十一至二十位者，月增八塊，附加一業功;

　　“十位月增十塊，附加二業功;

　　“九位月增十塊，附加四業功;

　　“八位月增十塊，附加六業功;

　　“七位月增十二塊，附加八業功;

　　“六位月增十五塊，附加十業功。”

　　“那前五位呢?”有人追問。

　　結合納氣境弟子的月俸和需求，符生覺得拋開前五不談，其實前十，甚至前二十位弟子的靈石如果用來修煉，都是一項不菲的增益。

　　靈石除了用以交易，還可用來提升靈氣濃度，這對修士吸納靈氣提升修煉速度而言，尤為重要。

　　薑長老淡淡一笑:“前五管夠。”

　　“嘩……”眾弟子又是一陣羨慕的議論。

　　這是符生第一次見到薑長老，以往只是聽聞此人好比武，善勸學，為人和藹。

　　今日一見，其人劍眉星目，儀表堂堂，而談吐也如兄長一般親近。

　　“也給大家講講驗劍吧，”薑長老徐徐轉了一圈掃視一周， www.uukanshu.net “總有些個從來沒打聽過的。”

　　“呵呵……哈哈……”

　　台上台下的弟子，包括幾位長老都會心一笑。

　　等笑聲消散，薑長老肅然:“劍修一道，各門各派各有奧妙，而我叢鋒一門分為四勢。”

　　接著，伸手指向身旁法陣的四把劍，一劍一字地解釋。

　　“極招式之精妙，窮變化於劍端——劍式。

　　“化有招為無招，以無法勝有法——劍意。

　　“心之所往，劍之所至——禦劍。

　　“以劍丈方圓——劍陣。”

　　介紹過後，台下交頭接耳，台上議論紛紛。

　　各弟子自是有了心儀之勢，只希望驗劍即刻開始，好一驗所長。

　　年年歲歲景相似，薑長老哪裡看不出騷動的緣由，自然也是長話短說。

　　“和根器資質相同，修煉式、意、禦、陣四勢的資質也分甲乙丙丁四等，弟子入法陣後，以四劍明暗判斷。”

　　薑長老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劍柄握在手中，又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符生聽到周圍有同門問出了自己心裡的問題:“薑長老拿個劍柄做什麽?”

　　“不清楚，我聽說有修為高深者，可以凝氣化劍，會不會……”

　　“凝氣化劍不需要劍柄，那是長老的星隱劍，白晝見柄不見劍，夜裡劍柄皆不見。”

　　符生看了看自己的桃木劍，更是覺得自己不再下山是明智之選。

　　“法陣開啟殊為難得，”薑長老以星隱劍凝聚法力，分別揮向陣圈四劍，四道劍鳴立時響起，“眾位弟子，請入陣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