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紅帆大船行駛至方擎嶽等人所在船隻旁,甄公公一個躍步上船,而後跪在虞矜伊面前行禮道:
“奴才來遲了,還請公主隨奴才回宮吧!”
“呃……怕是不行。”虞矜伊稍作猶豫便拒絕了甄公公。
“大膽戌狗!身為從龍衛居然敢私自擄走公主,你該當何罪!公主莫怕,有奴才在這條狗翻不了天。”甄公公一臉怒容看向無辜的戌狗。
虞矜伊卻是擺了擺手。
“甄公公怕是誤會了,這船上還有別人不是嗎?”
說完還撇了一眼易劫生。
不過甄公公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面相奇特的六道魔,反而是先和方擎嶽打起招呼來。
“呦呵,這不是方公子嘛!聽說您被個什麽江湖魔頭給擄了,太后娘娘甚是擔憂呢,您怎麽在這兒呀,正好,跟著咱家一同回京面見太后吧。”
面對甄公公的無視,六道魔早已氣的青筋暴起。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一道聲音響起。
“閃開!”
有了這道提醒之聲,甄公公這才躲開易劫生的暴怒一掌。
隨後滿臉驚訝地看著身上魔氣四溢的易劫生。
剛剛那一掌足以要了自己的命!這可著實令甄公公吃驚不已了,他的功力放眼江湖也絕對是名列前十的,那眼前這人是誰?!
“閣下好功力。”沈朔雲翩翩然飄至甲板上,“想必就是你擄走了我的外甥吧!”
易劫生沒有說話,而是雙眼微眯,盯著沈朔雲瞧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小子你很好!”易劫生點了點頭,“剛才那一掌我真氣內斂,你是怎麽提前察覺的?”
“殺氣。”簡單兩個字足以解答易劫生的問題。
“難怪能教出方小子那樣的奇才。方小子——”易劫生回頭叫到方擎嶽。
“易前輩,怎麽說?”方擎嶽立刻回應,眼下氣氛劍拔弩張,他也不好繼續叫“老易”這個稱呼了。
“答應你的不變,但我想和你這位舅舅試試手。”
說完,不等方擎嶽答應,易劫生便一掌朝著沈朔雲拍去。
掌中凝有黑氣,正是地獄禪發動!
“舅舅小心!”
方擎嶽剛喊完,但沈朔雲卻已和易劫生過完了一招。
沈朔雲甩了甩手上殘留的地獄道黑氣,沉聲對方擎嶽說道:“這個級別,難怪老曲他們都搞不定,這下可合理了。”
“嗬!”在旁觀戰的甄公公凝聚自己寒梅弄雪的陰寒內力便向易劫生背上拍去。
但奈何寒梅弄雪雖和天損功同屬陰寒武功,卻還要弱了半檔,再加上甄公公內力遠不如易劫生,這一掌沒起到絲毫作用。
“怎會如此!”甄公公一臉驚駭。
“煩人!”易劫生回身一腳直接將其掃飛。
甄公公深呼吸兩口氣才壓製住內氣讓自己沒有受傷。
“還不幫忙?和咱家還有沈大俠一同拿下這魔頭,算你將功折罪。”甄公公轉頭對戌狗喊道。
戌狗則是看向公主,虞矜伊點頭後這才準備上前相幫。
“退下!!”
“退下!”
不料沈朔雲與易劫生二人皆是異口同聲地大喊,並且二人都是從周身保持一圈圈黑色的真氣漣漪。
強大的內力在他們二人周圍五尺內都形成了一個奇異立場,讓方擎嶽等人都無法靠近,至於紅帆大船上的士兵,早就在甄公公的眼神暗示下張弓搭箭時刻準備射殺易劫生。
立場之內,沈朔雲隱隱約約有被壓製的趨勢,但還是勉強撐住了。
“沒想到,如今天下還有你這種功力的後生,雖然你和我「一樣」都是靠入魔獲得的力量,但你的底子都是極好的,那個自稱武林盟主的家夥絕不是你的對手。”
易劫生對沈朔雲評價頗高,他之所以喝退旁人就是想試試這位他七十年後遇到的單體最強的武者。
沈朔雲也果然沒讓他失望,雖然此刻易劫生隻用了天損功並未催動六道禪,但那也是用了十成功力了!那可是整整一百二三十年的內力啊,沈朔雲居然仍只是被壓製而不是潰敗。
二人的立場隨著易劫生優勢逐漸的擴大而漸漸潰散,但沈朔雲並未因自己的頹勢而露出任何驚慌之色。
正相反,他出奇地冷靜,這種冷靜是不正常的。
“家父生前曾有言,高祖沈鑿曾傷於一位喰陽老祖手下,想必……正是前輩無疑了。”
易劫生微微張嘴,他倒是沒想到對方與自己還有這層淵源,不過當年死傷在自己手上的人難以計量,自己有怎會個個費心去記?
沈朔雲見對方有了反應,便接著說道:“前輩藏匿七十載卻在今時之年現身,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我外甥被您帶走三月有余卻依舊分毫未損想必他對您來說也是有不小的「用處」。”
只是這短短時間,沈朔雲便已將對方目的猜了個大概,但他話還沒完。
“只是不論前輩有何用處,我外甥還有他自己的事要做,縱使前輩功力冠絕當世,我也得與你做上一番!”
語音剛落,先前的頹勢盡是一掃而光,沈朔雲整個人的氣勢都提升到一種極其恐怖的程度,其雙目更是逐漸泛紅,竟是與方擎嶽發動修羅禪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果然是走火入魔了!”易劫生嘴角微啟。
他自己也是修煉陰損武功入了邪道,怎會不知通過走火入魔換來的功力只能支撐片刻,而且入魔越深活的越短!
方擎嶽見到舅舅已然一副要拚命的模樣,頓時心急如焚,怎麽辦?自己功力不夠,便是上前阻攔也起不到作用。
身旁虞矜伊見他焦急,稍加思索還是走近他身旁附耳輕語。
方擎嶽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外甥女,還得是你,冰雪聰明!”
即便情勢危急,方擎嶽還是沒個正形。
只見方擎嶽縱身一躍跳到紅帆大船之上,隨後拔出士兵腰間樸刀架在脖頸上。
“舅舅,老易!”飽含內力的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要是死了,只怕無人可如意吧?老易,你要是還不停手,那你這三個月時間可就白費了!”
“切!”易劫生面露嫌惡,很不情願的撤下功力,沈朔雲也是及時收功,並且平複之前入魔帶來的影響。
沒法子,虞矜伊出的主意很直接但也很有用,無論是易劫生還是沈朔雲,方擎嶽對他們二人而言都是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尤其是易劫生,他壽命不多矣,方擎嶽要是真沒了,他上哪兒再去找一個符合條件的“材料”?
見二人停手,方擎嶽也是心滿意足地放下手中樸刀,又躍回船上對甄公公行了一禮道:
“有勞總管大人,還請先帶人退回你們的船上,我與舅舅還有易前輩三人有些私密話要說。”
甄公公也是不得不給面子:“呵呵,方公子說笑了,三位自便吧,咱家隻為公主而來。”
說完便著人將戌狗與矜伊公主帶回了紅帆大船。
眼下,只有方擎嶽、沈朔雲、易劫生三人在一條船上了。
方擎嶽壓低聲線對二人道:“舅舅,我與易前輩有約在前,三年時間我傳他衣缽,他保我性命。
老易,這是我親舅舅,我身份特殊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但我有大事要做,如若你執意阻攔,只怕也得不到一個活著的方擎嶽。”
對沈朔雲所言自然有所隱瞞,不然若是讓舅舅知道自己三年後有性命之危,登時就得和六道魔拚命。
易劫生聞言也是不停地轉動他那檸黃色眼珠,足足思索一刻鍾之久才像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