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天雲台! 林雲三人剛剛來到這裡便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四周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來自九州十三郡的江湖人士聚集於此,三教九流應有盡有,從這些人身上服飾來看,大半都是屬於一些幫派之流,另外一些獨行俠客夾雜其中,不時間交頭接耳,頗有一番品頭論足的樣子,此刻所有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向著遠處天雲台上望去,不斷傳來一聲叫好聲、唏噓聲。
天雲台上,有兩人正鬥得火熱,一人身著麻袍,面色冷厲,雙手各執一柄鐵鉤,長約三尺,舞動起來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與之對戰的是位身著勁裝的中年美婦,三十多歲的樣子,手持一根長鞭,其上隱約流動著絲絲金屬光澤,每次揮動,刺耳的呼嘯聲讓人不自覺的脊背生寒。
此刻婦人眉目含煞,手中長鞭如臂使指,將那麻袍漢子逼得節節敗退,局勢已經非常明朗。
除了下方這些看熱鬧的人外,天雲台南側相隔不遠的台子上,各自坐著七八人,身前擺放著一些香茶果品,應該是雙方高層。
林雲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並未見到葉先生身影,不免生出一抹失望,既然不在這裡,定是在天工山莊了,想到這裡,心中也就釋然,多等片刻也無妨。
就在林雲將要收回目光時,心中一動,向著南側台子上靠右的方向望去,一位二十七八歲,身著素雅白裙的女子落在眼中。
從高升口中林雲也知道天工山莊這十年來發生的一些事情,當初林雲趁亂斬殺嶽晨天后,整個天工山莊群龍無首,嶽盈兒身為嶽晨浩之女,理所當然的將整個天工山莊納入手中,說起來這女子也頗有幾分獨斷的豪氣,剛剛接手天工山莊,便用手中的權勢將嶽晨天一脈徹底斬盡殺絕,原本被嶽晨天打壓的嶽晨浩一脈的那些元老則重新啟用。
經過一番大清洗後,整個天工山莊牢牢掌握在嶽盈兒手中,十年來,這女子未曾婚嫁,所有心思都放在對權勢的追求上,或許是家族內鬥讓其心靈受到無法彌合的創傷,當初那個弱如柳的嶽盈兒早已不在,已經變成了江湖中讓人聞名膽寒的毒玫瑰,嶽荊花!
想到這裡,林雲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當初那位得知自己父親身死後,傷心欲絕苦苦哀求讓自己為其報仇的嶽盈兒與眼前這位從容不迫,舉止間帶有一絲執掌大權的上位者氣息的女子終於重疊一起,讓林雲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林兄弟···林兄弟··”
被高升驚醒,林雲終於回過神來,將心中的雜念壓下,目光一轉道,“高大哥什麽事?”
“看來林兄弟有些心事啊,我們走近一些吧。”
高升笑了一聲,並不打算追根問底,話音落下,便駕著馬車硬生生的向人群擠去,以高升宗師武者的身份,在這裡幾乎屬於頂尖好手之列,縱然這些人心有不滿,也只有私底下嘀咕兩句罷了。
林雲坐在馬車上,就在走到一半時,忽然似有所覺得向著左側人群望去,先是一愣,繼而滿臉愕然,這麽多江湖人士聚集之處,普通人即便看上一眼都是戰戰兢兢,如今卻有人不知死活的在人群中賣一些松子瓜果之類的零碎之物,隻把台上的生死拚鬥當做唱大戲,眼前一幕讓林雲感到好笑的同時忍不住多打量那老頭兩眼。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分不清是白是灰,頭髮也是亂糟糟,腰上系著、肩上搭著、兩隻手中各自提著裝滿零食的布袋子,在人群中蹭來蹭去,不斷向旁邊的一些江湖豪客推銷著什麽,即便被人呵斥,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有些性子爆的人被惹毛了,剛要出手教訓這老頭幾下,還未出手,老頭已經再次鑽入人群中,似乎樂此不疲。
林雲頗感有趣,神識掃了掃,發現這老頭體內不僅沒有絲毫內力,明裡暗裡還有許多瘀傷,顯然是經常被人欺凌所致,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向著台上望去。
兩人爭鬥已經到了盡頭,婦人手中鋼鞭輕輕一震,頓時筆直起來,直刺麻袍男子要害,此刻虛空中無處借力的麻袍男子不敢怠慢,手中兩隻鐵鉤“哢啪”一聲,合在一起,向下一甩,想要將刺來的鋼鞭彈開。
婦人似乎早有所料,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就在鐵鉤鋼鞭接觸的刹那,原本堅硬如棒的鋼鞭忽然軟了下來,直接繞著鐵鉤轉了九十度,狠狠甩在麻袍男子脊背!
“啪!”
一聲刺人耳膜的脆響夾雜著痛楚之極的慘叫,麻袍男子整個脊背頓時鮮血淋漓、白骨可見,鋼鞭上的倒刺直接撕下一大片皮肉,整個人被一鞭子甩出場外。
這一幕將周圍一些看客震懾的不輕,望了望麻袍男子的慘象,又望了望上方一臉冷煞的勁裝婦人,大部分人不自覺的吞咽兩下,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天工山莊冷夫人獲勝,三場兩勝,如今雙方一勝一負,半柱香後,開始最後一場!”
台上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者高聲宣布道。
“鐵兄,還剩最後一場,天工山莊肯定會派冷九刀上台,這一場是你們蛟龍會的狂劍客還是我們聚賢莊的沈狂生上場?”
南側左邊的高台上,一位身披紫衫的方臉男子輕笑一聲,輕輕呡了口手中香茗,毫不在意的說道,似乎對這場比試很是自信,紫衫男子對面,端端正正坐著一位獨臂漢子,半邊臉上刺著一隻口噴火焰的蛟龍,看起來威勢十足。
“哈哈,萬兄這句話就見外了,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彼此也都是知根知底,你們聚賢莊沈兄弟和我們蛟龍會的狂劍客都是頂尖的宗師武者,只差半步便能夠達到那傳聞中的先天之境,冷九刀剛剛晉升宗師不久,可遠遠及不上兩人,再說那冷九刀如今傷勢未複,更是不足為慮,我看···就讓沈兄弟辛苦一趟如何?”
說道這裡,漢子目光一轉,向著紫衫男子左側望去,那裡,一位身著儒袍,眉目間有著一絲滄桑的中年男子手中持著一柄折扇,靜靜的坐著,看起來有些寂寥的味道。
“鐵幫主客氣了,既然如此,這場比試就有我去吧!”
儒袍男子緩緩開口道,也不多言,一步一步的走出看台,向著天雲台上行去,好似一位寂寥的獨客,孤傲冷清。
就在儒生男子登台不久,嶽盈兒一方同樣躍出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面上掛著一絲白意,似乎有暗疾在身的樣子,神色凝重的盯著儒生男子。
“出手吧!”
儒生男子話語不多,見到漢子上台,淡淡的說了一句,手中折扇展開,如同一位吟詩作賦的士子,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殺意。 www.uukanshu.net
“沈狂生之名在下早有耳聞,能與沈兄交手也是冷某的福氣!”
冷九刀說著,雙眸凝重的望了一眼儒生手中的折扇,背上長劍茲鳴一聲,緊握手中,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勁弩般射了出去。
遠處嶽盈兒望了望場上交戰的兩人,面色有些發白,目光掃了掃四周這些江湖人士,咬了咬牙,手掌狠狠握起。
“嘿嘿,小兄弟,看的這麽辛苦,買點瓜果潤潤嗓子吧?”
就在林雲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時,一道老者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林雲一愣,當看清身旁這個掛滿布袋的老頭時,頓時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或許是剛剛魂遊天外並未注意到的緣故,這老頭,竟然不知何時竄到自己身邊,向自己倒賣這些東西來。
林雲本想直覺拒絕,不過心中一動,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一歎,“來包松子,我身上沒錢,就用這枚丹藥換了!”
林雲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顆翠盈盈的藥丸,直接拋給老頭。
見狀,老頭先是一愣,直接將藥丸丟入口中“哢啪哢啪”嚼了起來,“嘿嘿,比松子好吃多了,這是你的!”
老頭說著,身上取下一隻布袋塞給林雲,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林雲也不在意,那枚丹藥對其來說不算什麽,卻能解除老者體內瘀傷之患,也算靜極思動隨手做了一件好事,至於這包松子,林雲本想直接扔掉,不過想了想,還是裝入儲物袋中,轉過頭向著台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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